刷閒魚時,大數據給我推了一個同城賣家。
「甜心恰巴塔」:【賤賣老公前任的遺物,雖然都是奢侈品,但看著晦氣,給錢就出。】
見評論區里搶的歡,我也去湊個熱鬧。
可打眼一掃她賣的東西,我愣了。
配圖裡,我上周剛買的海藍之謎,繫著中國結的限量版香奈兒流浪包。
好傢夥,甚至連我的維密內衣都在賣原味的!
靠!
我只是回娘家住了兩天,不僅家被偷,還成死了的前妻了?
怒極反笑,我反手註冊了一個小號發私信:
「親,全都要了,能上門自取嗎?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遺物。」
那邊秒回:「可以,速來,家裡沒人。」
我笑的更加陰間:
「好的呢親,這邊.....馬、上、就、到。」
……
返回介面。
截圖,保存,我一氣呵成。
再放大看那張衣帽間的背景圖,我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那面墨綠色絲絨牆布,是我去年盯著工人貼了整整三天的;
地上鋪的波斯地毯,是我從拍賣會咬牙拍回來的;
就連拍照時不小心入鏡的那盞黃銅壁燈,燈罩上的劃痕還是搬家時我不小心碰到的。
這他媽是我家!
「甜心恰巴塔」還在不斷上著新連結。
【繼續出!前任的珠寶盒,寶格麗項鍊、卡地亞手鐲,羊脂玉翡翠鐲,保真!】
配圖裡,那隻通體翠綠的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傳*。
評論區有人問:「姐,這麼便宜,你老公不說啥?」
「甜心恰巴塔」:
「死人的東西,他嫌髒,讓我趕緊處理掉騰地方,好給我買新的[可愛]」
我指尖冰涼,翻看她的閒魚主頁。
簡介寫著:「老公寵我,隨便出點舊物換奶茶錢~」
動態里,三天前她發過一條:「謝謝老公送的驚喜」
圖片里,一雙男人的手正在拆一隻愛馬仕橙盒子的絲帶。
那雙手,無名指上戴著和我一對的婚戒,手腕上有一道我熟悉的、小時候燙傷的淺疤。
是我老公周嶼的手。
就在三天前,我回娘家的那個晚上,他還給我打電話報備。
「老婆,公司臨時要陪個大客戶,可能得喝到挺晚,你不在,好想你。」
我當時還心疼他:「少喝點,胃藥在行李箱夾層,記得吃。」
現在想來,那通電話的背景音里,隱約有女聲嬌笑,和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不像在酒局,倒像……在高檔西餐廳。
當時我沒多想。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深吸一口氣,我退出閒魚,點開家庭監控的APP。
權限居然被取消了。
提示:「該設備已與您的帳號解綁。」
行,周嶼,你夠絕。
切回閒魚,我繼續和小三聊天。
「親,你老公對你也太好了吧,還讓你隨便賣前任的東西。」
那邊幾乎是秒回,語氣炫耀。
「那當然!他說以後這個家女主人只有我一個,前任的東西看著就晦氣,讓我全清了,畢竟……他馬上要升合伙人了,說以後給我買更多更好的!」
律所合伙人……
這一刻,我想了起來,周嶼律所的合伙人舉薦,下周一就要出結果。
為了他的晉升材料,我熬了好幾個通宵,幫他校對整理。
原來,我親手為他鋪好的青雲路,結果成了他跟小三炫耀的資本。
我氣的不行,但還是回復道:
「親,那我大概一小時後到哦,地址發我吧。」
「錦繡城,8棟2801,我懶得動,門鎖密碼是0214,你自己進來吧」
引擎咆哮著衝進錦繡城,輸入密碼0214後。
門開了。
這一刻,我笑了起來,再也沒有任何僥倖。
只因這確實是我的房子,而密碼也從我的生日,變成了情人節。
與此同時。
牆上,我和周嶼的巨幅婚紗照也消失了,換成了一張他和陌生女人的親密合照。
而地上,我的衣服、包包,被粗暴地塞進地上幾個巨大的編織袋裡,而原本屬於我的區域,也已經掛上了別人的衣服。
我正氣著時,主臥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一個哼著歌的女聲由遠及近:
「寶貝,我洗好啦,你到哪兒了呀?」」
我迅速躲進厚重的窗簾後。
現在還不是撞破的好時機,對付狗男女,我可得找個好機會,一擊必殺。
「哎呀,你快點嘛,人家把那些礙眼的東西都打包好了,就等你回來誇我能幹呢!」
「對了,那隻丑不拉幾的綠鐲子,我放你書房抽屜了哦,那麼老氣我才不要,知道啦知道啦,等你來接我哦。」
女人穿著浴袍走出來,講電話的聲音又嗲又膩:
透過窗簾縫隙我看出去,我瞬間看清了那個小三。
居然是她。
三個月前,在地下車庫追尾我的那個女孩。
當時周嶼替我處理了事故,還跟我吐槽這個叫田欣的女孩刁蠻又拜金。
原來,他們就是在那時,在我眼皮子底下,加上了微信。
真是演的好一出燈下黑啊。
田欣換上一條性感的黑色弔帶裙,對著鏡子搔首弄姿。
「今晚升職宴,看我穿這個迷死你,周大律師~」
升職宴?
周嶼升合伙人的升職宴。
周嶼告訴過我,我本來是要去的,但他卻說那種場合都是應酬,怕我喝醉,讓我別去。
我本來還想,等他回家,給他一個驚喜。
可現在看來,周嶼,你就等著升職宴上,我給你的更大驚喜。
女人一陣搗鼓好,拎起香奈兒CF,就扭著腰出去了。
臨走前,她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編織袋,嗤笑了句:「垃圾。」
我從窗簾後走出來。
為了給狗男女大禮,我徑直打開周嶼的電腦,熟練輸入密碼。
這次升職,為了把他那個上司拉下馬,周嶼偷偷把好幾個案子的關鍵信息都泄露給了對家律所。
這件事,他曾作為枕邊炫耀的資本,告訴過我。
我當時只覺心驚,曾勸他別這樣干。
但現在,周嶼,你靠著爬上雲端,忘了本分。
拷貝完所有證據,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家,我毫不留情錄完像,徹底關門。
回到車裡,找人問了君合律所升職宴的地址。
我直接給「甜心恰巴塔」發了條消息。
「親,不好意思,臨時有事去雲頂薈,東西你先留著,我過兩天再來取。」
那邊秒回:「這麼巧?你也來雲頂薈?哎,我老公也剛好在這宴請呢!」
我看著螢幕,笑了。
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
「啊這麼巧?那你多久到,要不你帶來在雲頂薈交易吧,我有朋友在,也好當面驗驗貨,畢竟都是遺物,我怕晦氣傳染呢[可愛]」
為了怕她不同意,我直接打開下單頁面,預付金轉了五萬。
發完信息,我靠在方向盤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周嶼,你的升職宴,我可是有好大一份禮物要給你。
「甜心恰巴塔」的回覆比我想像的更快。
「哎呀,姐妹你真想要?全都要??」
「當然,不差錢。」
「那行!就在雲頂薈交易吧,我九點就得進場了,你.....八點半到地下車庫B2等我。」
「我只能給你十分鐘啊,過時不候!」
「好。」我剛回了一個字
手機就震動起來,來電螢幕上跳動著「老公」兩個字。
「晚晚,爸媽怎麼樣?」周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這兩天想你了。」
我盯著和「甜心恰巴塔」的聊天介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挺好的,你呢?」
「我啊,」他頓了頓:「老樣子,加班、應酬。對了,家裡,還有你衣帽間我整理了一下,有些舊東西該扔就扔了。」
整理?
分明是入室盜竊吧.
「是嗎?扔了什麼?」
「就一些……你不用的包啊,化妝品。」他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放久了滋生細菌,等你回來,老公帶你去買新的。」
看,多好的老公啊。
「老公你對我真好。」我壓下心底的噁心,故作驚喜:「對了,我有點無聊,不如晚上我回去,你的升職宴我陪你去吧?」
電話那頭明顯慌了。
「別,晚晚,那種場合都是男人,烏煙瘴氣的,你不用這麼勞累,好好陪爸媽,乖。」
「啊,那好吧。」逗完狗,我嗤笑著掛斷電話,立刻打給周嶼律師所最大的合作方。
我的親弟弟蘇慕。
「你姐夫出軌了,小三在網上賣我的東西,還說我死了。」
我平靜地將事情簡述了一遍。
「幫我查周嶼和田欣的所有往來記錄,再搞些記者媒體,越多越好,今晚,雲頂薈。。」
「我馬上辦。」
弟弟聲音立刻冷到了絕對零度:
「你放心姐,你拿蘇咱那麼多資源捧他,就這他還敢出軌,那就必須得死!」
晚上七點半,我換了一身黑色連衣裙,淡妝,利落的馬尾。
直接開車到雲頂薈對面的大樓。
很快,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酒店門口。
周嶼下車,一身高定西裝,風度翩翩。
他拉開副駕的門,田欣就穿著我看到的那條黑色弔帶裙,親昵地挽住周嶼的胳膊。
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簇擁著他們,眾星拱月般將他們迎了進去。
我面無表情拍下這一幕,然後發動車子,駛入地下車庫。
B2區,37號車位。
八點二十八分,我帶上口罩抵達。
八點三十五分,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田欣拎著幾個編織袋,踩著高跟鞋,一臉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東西都在這了,你趕緊給我打錢!我還有事呢!」
我掃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我的包,我的首飾,我的衣.....
然後,我笑著把尾款轉給了她。
交易完成,我拎起袋子轉身要走。
可剛轉身,對面的她卻直直盯著我的半張臉疑惑道:
「等等,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
我一愣,既然被發現了,也沒有裝的必要。
笑了笑,我掀開口罩就開口:「當然眼熟了,畢竟我就是你老……」
可下一秒,田欣的手機猝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甜膩的撒嬌取代。
「喂,老公~人家馬上就上去啦,遇到點事耽誤了點時間,就來就來了,你等我嘛。」
她掛了電話,鄙夷地瞪我一眼,踩著高跟鞋匆匆走進了電梯。
同一時間,蘇慕發來了消息。
【姐,媒體已就位,頂樓見。】
回復了好,我拖著那幾個裝滿我「遺物」的編織袋,不緊不慢地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的瞬間。
奢華的水晶燈,悠揚的音樂,還有賓客們的歡聲笑語,撲面而來。
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的中心。
周嶼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正親昵地摟著田欣的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
一個中年老總舉著酒杯:
「周嶼真是好福氣,娶了蘇家大小姐,事業一步登天,就是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您太太怎麼沒來?」
田欣的臉色閃過一絲鄙夷和得意。
周嶼滴水不漏地搪塞:「晚晚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旁邊立刻有他的好兄弟打圓場:
「害,周嶼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能力,跟蘇晚有什麼關係?」
「那種大小姐脾氣大,又呆板無趣,哪有我們欣欣把周大律師伺候得好啊。」
眾人立刻心領神會地笑起來,曖昧的眼神在周嶼和田欣之間流轉。
「就是,周大律師這才是享齊人之福,未來一片光明啊!」
「可不是,以後還仰仗周總給我們法律援助呢!」
正說著,律所最大的領導走上台,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最後高聲道: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君合的新合伙人,周嶼律師,上台發言!」
掌聲雷動。
周嶼春風滿面地走上台,舉起酒杯,正要開口。
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推開,蘇慕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所有領導都愣住了,連忙上前恭維。
底下人紛紛議論:
「天!這一個小小的升職宴,蘇總竟然也來了!是代表蘇氏來給姐夫站台的嗎?」
「當不然呢?蘇氏旗下所有公司的法律業務都簽在了他姐夫這,不然你以為周嶼怎麼能這麼快升職,不還是看蘇氏的面子。」
聽著這些話,周嶼隱隱不悅。
可下一秒,卻見蘇慕面無表情地掃視全場,聲音透著無端的戲謔:
「原來是姐夫啊在演講呢,沒事,你說你的,我來陪我姐辦點事。」
這一刻,周嶼臉上的笑僵住了。
「陪你姐!晚晚也來了嗎?」
他瞬間慌張的往四處張望,沒看到我。
可下一秒,他身後用來播放PPT的巨大螢幕,突然亮了。
上面出現的不是律所的logo,而是一段不堪入目的視頻,主角正是他和田欣。
而我從角落裡走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