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手術費還差三十萬。
我想起了和老公共同理財投入的錢。
老公卻支支吾吾說暫時取不出來。
一查理財帳戶我果斷離婚了……
1.
「爸的手術要30萬,立刻就要。」我握著電話,手心冰涼,但心裡卻有底。
我看向正在廚房裡給我準備宵夜的江川,我的丈夫。
「別急,」我對我媽說,「我們家有錢,我這就去準備。」
掛了電話,我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他。
「老公,我爸突發心梗,要做搭橋手術,急需30萬。」
江川轉過身,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叔叔怎麼樣了?嚴重嗎?」
「醫生說手術及時就沒事。」
我仰頭看著他,努力讓自己安心,「我們的聯名帳戶里不是有80多萬嗎?你明天先取30萬出來。」
江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快得讓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錢……」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為難,「錢我前陣子投了個短期理財,現在取不出來。」
「什麼時候能到期?」
「大概……一個月。」
「不行,手術等不了一個月。」
我急了,「那就先取你卡里的錢,我們不是還有十來萬活期嗎?」
江川沉默了。
我卻從頭冷到腳。
我們結婚三年,他溫柔體貼,對我出手大方,是朋友圈裡公認的「神仙老公」。
他說我們是命運共同體,所以我們的錢應該放在一起,由他來打理,實現收益最大化。
我信了。
直到今天我才驚覺,我和他是一體的,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的命運,早已和他血脈相連的原生家庭,捆綁得結結實實。
而我,只是為他們輸送養料的宿主。
江川是個完美丈夫。
他從不吝嗇對我的愛意和金錢。
我喜歡的設計師品牌,他會默不作聲地買下;
我說想去冰島看極光,他立刻開始做攻略、訂機票。
他總說:「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們的收入都不低,我年薪30萬,他差不多40萬。
我們約定,每個月留下必要的開銷後,剩下的錢都存入一個聯名帳戶,由他負責投資理財。
我信了。
我甚至還清晰地記得,他第一次提出這個建議的那個晚上。
那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他親自下廚,做了我最愛吃的幾道菜。
燭光搖曳,紅酒微醺,氣氛浪漫得恰到好處。
飯後,我們依偎在沙發上,他摟著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頭頂。
「念念,」他忽然開口,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我今天看了下我們倆的存款,加起來已經有二十多萬了。」
「是啊,」我有些小得意,「我們倆都這麼努力,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嗯。」他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
「可是念念,你有沒有想過,錢放在銀行里,其實是在慢慢貶值的。通貨膨脹每年都在吞噬我們的財富。」
我愣了一下,這些經濟學名詞離我的生活有些遙遠。
他拿起手機,調出幾個財經新聞頁面給我看,耐心地解釋著:「你看,想要讓我們的生活越過越好,光靠省錢和死工資是不行的,得學會讓錢生錢。」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深情和規劃:「念念,我們是夫妻,是命運共同體。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就是把我們的小家建設得越來越好。所以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把錢匯總到一起,由我來統一打理?」
見我沒有立刻回答,他繼續描繪著那張誘人的藍圖。
「你放心,我不是要你的錢。」
2.
他握住我的手:「我研究理財很久了,你不是一直夢想著30歲之前能在市中心買一套帶落地窗的大平層嗎?光靠我們現在的存錢速度,要實現這些太慢了。」
他精準地敲在我心坎上。
那是我藏在心底,對未來最美好的憧憬。
「交給我,」他眼中閃著自信的光芒,「我保證,我們的資產每年至少能有15%的增長。最多五年,我們就能夠到那套大平層的首付。到時候,你想辭職去環遊世界都可以,我養你。」
「而且,」他補充道,「我們兩個人的聯名帳戶,密碼設成你的生日,你可以隨時查看。我保證對你絕對透明,好不好?」
他抱著我「念念,你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開心生活。這種費腦筋的事情,交給你男人就行了。我拚命賺錢,不就是為了讓你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嗎?」
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如此優秀,如此愛我,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呢?
那一刻,我依偎在他懷裡,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把我們未來的鑰匙,滿心歡喜地,親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對他百分之百信任。
因為他看起來是那麼可靠。
可此時我爸的情況十萬火急,江川的「理財」卻遠水救不了近火。
「那怎麼辦?」我心急如焚。
「你先別慌,」江川安撫我,「我明天找朋友湊湊看。」
第二天,江川一大早就出門了,晚上疲憊地回來。
「怎麼樣?」
他搖搖頭:「大家手頭都緊,只湊到5萬。」
我心裡一沉。
「我去找我弟借點吧,」江川說,「他做生意,手上應該有現金。」
他口中的弟弟叫江海,比他小五歲,沒讀過什麼書,一直在老家混日子。
電話打過去,江川開了免提。
「哥,30萬?我哪有那麼多錢啊!」
江海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我最近進貨還差錢呢!」
江川還想說什麼,對方直接掛了電話。
江川嘆了口氣,一臉愧疚地看著我:「念念,對不起。」
我搖搖頭,心裡雖然失落,但更多的是心疼他。
「沒事,我再想想辦法。」我說。
我只能拉下臉,給我的閨蜜林俏打了電話。
「30萬?沒問題。」林俏毫不猶豫,
「但是念念,你們家年收入70萬,怎麼會連30萬現金都拿不出來?江川的理財也太不靠譜了吧?」
「他說……都套牢了。」
「哪個理財會把所有錢都投進去?連點備用金都不留?」
林俏的聲音透著懷疑,「你心也太大了,他管錢,你好歹也看看帳吧。」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在寂靜的客廳里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我握著冰涼的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俏的話,像被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我腦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帳。
是啊,我為什麼從來沒看過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爬而上。
我想起來了。
我們約定好聯名帳戶、密碼共享、帳目透明的第一個季度末,我興致勃勃地提起:「老公,我們這個季度的『家庭財富』增長了多少呀?快給我看看你的理財報表,讓我膜拜一下股神!」
當時他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沒抬,笑著說:「看那個多無聊,全是數字,傷眼睛。放心吧,收益率遠超預期。來,給你看個更好玩的東西。」
說著,他便把手機湊過來,螢幕上是他剛剛給我搶到的演唱會門票,是我念叨了很久的那個歌手。
我當時的喜悅,瞬間蓋過了一切。
我抱著他親了好幾口,把看帳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又有一次,大概是半年前。
我媽旁敲側擊地提醒我,夫妻之間財務還是要清晰一點,讓我心裡有個數。
那天晚上,我狀似不經意地對江川說:「老公,我們那個聯名帳戶的手機銀行,我下載一個登錄看看唄,也學習學習你是怎麼理財的。」
他正切著水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一瓣橙子遞到我嘴邊,語氣帶著一絲寵溺的埋怨:「念念,你怎麼也開始不信我了?我每天研究K線圖,分**盤,累死累活是為了誰啊?不就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嗎?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負責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3.
他微微蹙著眉,眼神裡帶著一絲受傷。
我立刻就心軟了。我怎麼能懷疑他呢?他這麼愛我,為我付出了這麼多。
我的要求,仿佛是對他深情的一種褻瀆。
「我不是不信你,」我趕緊解釋,「我就是好奇嘛。」
「乖,別好奇這些枯燥的東西。」他摸了摸我的頭,語氣重新變得溫柔,「等這個周末,我把所有投資項目都整理成一個清晰的表格,列印出來,仔細講給你聽,好不好?」
我信了。
可那個「周末」,他被公司一個電話叫去臨時加班。
再之後的周末,我們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
再再之後……這件事,就再也沒被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