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個屁!」
裴寂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不對,強行壓下火氣。
「小雨,別鬧了,算我求你。」
「這次上線關係到幾千萬的融資,一旦搞砸了,公司就完了。」
「你快回來修好它,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半小時後,我出現在了公司機房。
林婉正站在伺服器前哭得梨花帶雨,一群工程師手足無措地圍著她。
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卻又忍不住甩鍋。
「姜雨姐,是不是你走之前留了什麼後門?為什麼系統突然就不行了?」
我沒理她,直接坐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調出操作日誌,紅色的報錯代碼鋪滿了螢幕。
「死鎖。」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有人擅自修改了底層並發邏輯,導致資料庫讀寫衝突。」
我轉過頭,盯著林婉。
「這個時間點的操作記錄,是你吧?」
林婉臉色煞白,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裴寂沖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別管是誰弄的,先修好!馬上!」
我甩開他的手:「修好可以,但這個鍋我不背。」
「誰改的,誰負責。」
裴寂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姜雨,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婉婉是這次項目的掛名負責人,如果是她的失誤,投資人會對管理層失去信心。」
「你把BUG修好,然後對外發個聲明。」
「就說是你在交接工作時操作不當,導致了這次事故。」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我給林婉背黑鍋?還要我自毀職業生涯承認技術失誤?」
「你知道這對一個首席技術官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裴寂不耐煩地打斷我。
「不就是個名聲嗎?你是為了公司犧牲,我會補償你的。」
「只要你認下這個錯,之前的股權轉讓協議作廢,我給你五百萬現金。」
「但如果你不頂罪……」
他眯起眼睛,語氣冰冷。
「我就以泄露商業機密罪起訴你,讓你在整個行業里混不下去。」
「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手段。」
我看著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點關於過往的溫情消散了。
「好,我修。」
我轉過身,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十分鐘後,系統紅燈轉綠,數據開始恢復。
裴寂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就知道,你還是識大體的。」
「聲明我已經讓公關部寫好了,你只要簽字就行。」
他遞過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我承認因個人疏忽導致重大事故。
林婉也停止了哭泣,躲在裴寂身後,沖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我站起身,沒有接那份文件。
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連接線,插在了我的筆記本電腦上。
「聲明就不必了,有些東西,還是大家一起看比較清楚。」
下一秒,機房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不是修復後的系統介面,而是一份完整的、不可篡改的後台操作日誌。
以及一段我剛剛恢復的、被林婉試圖刪除的聊天記錄。
那上面清楚地顯示著,林婉是如何為了在代碼里加入自己的「簽名」以此邀功,從而改崩了整個系統。
紅色的「User: LinWan」在大螢幕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裴寂臉上。
全場一片譁然。
投資人和高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
裴寂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得猙獰。
「姜雨!你幹什麼!快關掉!」
他衝上來想拔掉電源線。
我早有準備,側身避開,順手抄起桌上的鍵盤,狠狠砸在伺服器的主機箱上。
「哐當」一聲巨響。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傳遍了整個辦公區。
「我不幹了。」
「裴寂,林婉,這爛攤子,你們這對垃圾自己收!」
說完,我將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用力甩在裴寂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5
走出公司大樓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裴寂的報復來得比我想像中更快。
我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理由是「涉及職務侵占調查」。
獵頭打來的電話,也是清一色的拒絕。
「姜小姐,不好意思,裴總在圈子裡發了話。」
「誰要是敢錄用你,就是跟整個裴氏集團過不去。」
「您技術是好,但我們也要生存,抱歉了。」
我坐在出租屋狹小的床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手裡握著那張只剩下幾百塊錢的工資卡。
裴寂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他想讓我走投無路,然後像條狗一樣爬回去求他。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姜雨小姐嗎?我是陸沉。」
陸沉。
裴寂最大的競爭對手,星野科技的CEO。
那個傳說中冷血無情、殺伐果斷的商業暴君。
「陸總有什麼指教?」我警惕地問。
「聽說你把裴寂的天眼系統搞崩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確切地說,是他那個蠢貨未婚妻搞崩的。」我糾正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陸沉笑了笑,聲音低沉有力。
「星野正在研發『破曉』系統,專打裴寂的天眼。」
「裴寂眼瞎,但我不瞎。」
「我這裡缺個首席架構師,年薪是你在裴寂那裡的三倍,外加5%的技術乾股。」
「唯一的條件,就是要在下個月的技術峰會上,把裴寂踩在腳下。」
「敢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復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
「什麼時候入職?」
「現在。車已經在你樓下了。」
我拉開窗簾。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路燈下。
我只帶走了我的機械鍵盤和存著核心算法的硬碟。
那個充滿了裴寂氣息的城市,被我徹底甩在身後。
入職星野的第一天,我就剪掉了留了五年的長髮。
換上了幹練的職業裝,踩上了十厘米的高跟鞋。
鏡子裡的那個女人,眼神犀利,鋒芒畢露。
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只會跟在裴寂身後收拾爛攤子的姜雨。
陸沉給了我最大的權限。
整個技術團隊都歸我調配。
那些曾經在裴寂手下懷才不遇的工程師,聽說我來了,紛紛跳槽過來投奔。
我們沒日沒夜地攻關。
針對天眼系統的漏洞,我們開發出了更高效、更穩定的「破曉」。
而裴寂那邊,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因為沒有我,天眼系統的BUG層出不窮。
客戶投訴電話被打爆。
林婉除了在辦公室哭,就是撒嬌讓裴寂給她買包消氣。
裴寂終於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未婚妻。
而是整個公司的技術靈魂。
他給我發了無數條簡訊。
從一開始的威脅怒罵,到後來的利誘勸說。
【姜雨,你這是背叛!你要負法律責任的!】
【阿雨,別鬧了,回來吧,副總的位置還給你留著。】
【姜雨,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五年的感情你都不要了嗎?】
我看著那些跳動的文字,心裡毫無波瀾。
只回了兩個字:
【傻逼。】
然後把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6
年度網際網路技術峰會,如期而至。
這是業內最高規格的盛會。
也是我和裴寂的決戰之地。
裴寂帶著林婉高調出席。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但身上的西裝依然筆挺,試圖維持著成功人士的體面。
林婉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挽著裴寂的手臂。
看到我,她的臉色變了變。
隨即又換上一副嘲諷的表情。
趁著裴寂去應酬,她堵在了洗手間門口。
「喲,這不是被掃地出門的棄婦嗎?」
「怎麼,換了新主子,就以為能翻身了?」
「陸沉那種人,也就是玩玩你,等利用完了,你照樣是個沒人要的垃圾。」
我正在補口紅。
聽著她的污言穢語,連眼皮都沒抬。
「林婉,你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我合上口紅蓋子,透過鏡子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天眼系統修好了嗎?還是說,又是找哪個倒霉蛋替你寫的代碼?」
林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尖叫起來。
「你少得意!裴哥哥已經請了國外的大牛,今天的路演,絕對讓你輸得很難看!」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
我轉身離開,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林婉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路演開始了。
裴寂作為壓軸嘉賓上台。
PPT做得很精美,概念講得天花亂墜。
但是到了實機演示環節,畫面卻出現了明顯的卡頓。
台下的專家頻頻搖頭。
裴寂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說是網絡波動。
林婉在一旁負責解說,更是磕磕絆絆,連基本的術語都念錯。
「這就是裴氏的技術水平?」
「看來傳言不虛,沒了那個女CTO,裴氏就是個空殼子。」
台下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字字誅心。
輪到我上台了。
我沒有用PPT。
直接打開了代碼編輯器。
既然是技術峰會,那就用代碼說話。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行行代碼如同流水般瀉下。
「破曉」系統的實時算力展示在大螢幕上。
效率是天眼的三倍。
而且,完美解決了天眼那個無法修復的死鎖BUG。
全場鴉雀無聲。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對技術的尊重,也是對實力的認可。
投資人們紛紛圍了上來,遞名片,求合作。
裴寂和林婉被冷落在角落裡,無人問津。
裴寂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甘。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整天素麵朝天、只會默默寫代碼的姜雨。
在聚光燈下,竟然如此耀眼。
林婉還不死心。
她突然衝上台,指著大螢幕大喊:
「那是我們的代碼!她抄襲!那是天眼的核心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