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譁然。
裴寂想要拉住她,已經來不及了。
我看著這個蠢得可憐的女人,笑了。
「抄襲?」
我調出兩份代碼的底層架構圖,放在一起對比。
「看清楚了。」
「天眼的代碼架構是半年前的舊版本,裡面甚至還保留著我當時為了測試留下的彩蛋。」
我輸入了一行指令。
螢幕上彈出一行小字:
【JiangYu LOVE PeiJi 2019】
那是五年前,我寫下這一行代碼時,對愛情最美好的期許。
現在,它成了最諷刺的證據。
「而破曉,是全新的架構,每一行代碼都有新的時間戳。」
「到底是誰抄襲誰,還不清楚嗎?」
那一刻,裴寂的臉瞬間灰敗。
他知道,他完了。
那行小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抽碎了他所有的體面和尊嚴。
主辦方當場宣布,取消裴氏集團的評獎資格,並啟動學術不端調查。
保安上台,強行把撒潑的林婉拖了下去。
裴寂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關掉螢幕,拔下硬碟。
轉身下台。
留給他一個永遠無法觸及的背影。
7
技術峰會成了壓死裴寂的最後一根稻草。
裴氏集團的股價連續三天跌停。
市值蒸發了十幾個億。
原本談好的投資人紛紛撤資,銀行也開始催收貸款。
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合作夥伴,現在都避之不及。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裴寂破產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陸沉慶祝「破曉」系統的首月流水破億。
陸沉給我倒了一杯香檳。
「心軟了?」他觀察著我的表情。
「沒有。」
我搖晃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
「只是覺得,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裴寂的公司倒閉後,樹倒猢猻散。
林婉捲走了公司帳上最後的三百萬流動資金,跑了。
據說還順走了裴寂送她的所有名牌包和首飾。
裴寂發瘋一樣找她。
最後在一家夜店找到了。
林婉正坐在一個富二代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裴寂?那個廢物?」
「要不是看他有點錢,誰願意跟那個老男人在一起啊。」
「技術不行,床上也不行,整天就知道裝大爺。」
裴寂衝上去想打人,卻被夜店的保鏢按在地上摩擦。
打得鼻青臉腫,像條死狗一樣被丟在大街上。
那晚下著暴雨。
裴寂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別墅。
可是那裡已經被法院查封了。
大門上貼著白色的封條。
他進不去。
他只能蜷縮在別墅門口的屋檐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了我為了給他省錢,自己染頭髮,把手染得黢黑。
想起了他胃疼的時候,我半夜爬起來給他熬的小米粥。
想起了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我握著他的手說:「別怕,有我在。」
那時候,他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愛。
可是他把這愛,親手弄丟了。
為了一個虛榮貪婪的女人,為了那可笑的大男子主義。
他弄丟了最珍貴的寶物。
「阿雨……」
他對著空蕩蕩的街道,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嗚咽。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雨聲。
和無盡的悔恨。
他掏出手機,想要給我打電話。
卻發現自己早就被拉黑了。
他想換個號碼打。
可是手指懸在半空,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他還有什麼臉見我?
現在的他,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而我,已經是高高在上的星野科技合伙人,行業新貴。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恩怨。
更是雲泥之別。
8
儘管如此,裴寂還是來找我了。
人到了絕境,尊嚴這種東西,就不值錢了。
他在星野科技的樓下蹲守了三天。
鬍子拉碴,衣服皺皺巴巴,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餿味。
哪裡還有半點曾經科技新貴的影子。
看到我的車出來,他猛地沖了上來。
保安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攔住。
「姜雨!姜雨你見見我!」
他扒著車窗,死命地拍打。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林婉那個賤人騙了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愛的只有你啊!我們五年的感情,你不能就這麼忘了!」
司機回頭看我:「姜總,要報警嗎?」
我按下車窗。
裴寂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阿雨,我就知道你還念著舊情。」
「你幫幫我,借我點錢,或者讓陸沉給我也安排個職位。」
「只要我東山再起,我一定加倍對你好,我把命都給你!」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只覺得噁心。
「裴寂,你照照鏡子。」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丑。」
裴寂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說願意陪我吃苦嗎?」
「那是因為以前我覺得你值得。」
我冷冷地打斷他。
「現在的你,連讓我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裴寂,別再提那五年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五年,也是我最想抹去的污點。」
裴寂的手指漸漸鬆開。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姜雨,你真狠。」他咬牙切齒地說。
「是你教我的。」
我升起車窗。
「開車。」
車子啟動,絕塵而去。
裴寂在後面追了幾步,然後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他趴在地上,看著我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
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永遠。
有些傷,一旦造成,就無法彌補。
9
一年後。
星野科技在納斯達克上市。
我作為聯合創始人,站在了敲鐘台上。
時代廣場的大螢幕上,播放著我的巨幅照片。
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記者採訪時問我:「姜總,是什麼讓您從低谷走到今天?」
我對著鏡頭,淡淡一笑。
「是一個人。」
「感謝他不娶之恩,感謝他讓我看清了自己。」
「女人,從來就不該是誰的附屬品,也不該是誰的金絲雀。」
「天空那麼大,我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回國後的一天。
我在街頭等紅綠燈。
透過車窗,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寂。
他穿著一件廉價的黃馬甲,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后座上放著送外賣的箱子。
他正在低頭看手機接單,因為超時被客戶打電話辱罵,不停地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到,求您別給差評……」
他的背佝僂著,鬢角竟然有了白髮。
明明才三十歲,卻蒼老得像五十歲。
綠燈亮了。
他匆忙騎上車,差點撞到路邊的欄杆。
車子從他身邊駛過。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他愣住了。
手裡的手機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但他沒有去撿。
只是呆呆地看著坐在豪車后座的我。
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羞愧、悔恨,還有深深的自卑。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把自己藏進人群里。
但我並沒有停留。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姜總,那是……」助理小聲問道。
「不認識。」
我平靜地開口。
「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車子加速,將那個佝僂的身影徹底甩在身後。
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裡。
有人在雲端俯瞰眾生。
有人在泥潭裡掙扎求生。
這就是結局。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裴寂。
聽說他因為送外賣太拚命,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
林婉也沒好到哪去。
那個富二代玩膩了就把她甩了。
她習慣了揮霍,又沒有生存技能,最後因為詐騙進了監獄。
這些消息,都是以前的同事當笑話講給我聽的。
我聽完,只是笑了笑,轉頭就忘了。
我已經搬進了屬於自己的大平層。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
我倒了一杯紅酒,站在窗前。
這一年,我經歷了背叛,經歷了低谷,也經歷了重生。
我終於明白,安全感永遠不是別人給的。
而是卡里的餘額,腦子裡的知識,和手中的**。
曾經那個會在深夜裡為愛哭泣的女孩,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全新的獨立的我。
未來可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