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錯……」
「媽,對不起……」
「我不該懷疑蘇晚的……」
「我該死……」
秦家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但秦穆風拒絕見任何人。
他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陷入了自我折磨的地獄。
而我,在協議到期的第二天,正式成為了秦穆風的合法配偶。
根據婚姻法,我擁有處置夫妻共同財產的權利。
我坐在秦氏集團的會議室里,面前是公司的律師團隊。
「蘇女士,根據您的要求,我們已經起草了財產轉移協議。」首席律師把文件推到我面前,「這是完全合法的操作,符合婚姻法的所有規定。」
我翻開文件,仔細看著每一個條款。
秦穆風名下的房產、股份、現金、名表……
所有能夠轉移的資產,都列在了這份文件上。
「另外,關於白薇薇女士的問題。」律師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我們調查發現,白女士涉嫌多項經濟犯罪。」
「包括但不限於:利用與秦總的關**行內幕交易、挪用秦氏集團資金進行個人投資、偽造財務報表……」
「證據確鑿,足以讓她坐牢十年以上。」
我看著那份厚厚的調查報告。
原來白薇薇接近秦穆風,從一開始就另有所圖。
那個所謂的「白月光」身份,不過是她精心編織的謊言。
這三年來,她一直在利用秦穆風對她的信任,瘋狂地從秦氏集團攫取利益。
那座價值十億的島嶼,實際上是白薇薇通過一家空殼公司購買的。
錢是秦穆風出的,但島嶼的所有權卻登記在白薇薇名下。
「報警吧。」我簽下名字。
「好的,蘇女士。」
律師離開後,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窗外是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
三年前,我作為上門兒媳嫁進秦家時,秦穆風曾經站在這扇窗前對我說:
「蘇晚,我要讓你明白,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三年時間,我會看清你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三年過去了。
他確實看清了。
但看清的,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
8
巡捕來得很快。
白薇薇被帶走的那天,秦穆風終於打開了房門。
他瘦得脫了形,頭髮凌亂,眼睛裡布滿血絲。
「蘇晚。」他的聲音嘶啞,「是你報的警?」
「是。」
「為什麼?」他看著我,眼神空洞,「她是我最後的……」
「她在利用你。」我打斷他,把那份調查報告遞過去,「從一開始就是。」
秦穆風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手在顫抖。
看完之後,他把文件丟在地上,自嘲地笑了:
「原來,我什麼都沒看清。」
「我以為自己很聰明,設計了那個三年協議去考驗你。」
「結果到頭來,被考驗的是我自己。」
「我連自己的媽都保護不了。」
「我親手衝掉了她的骨灰。」
「我被一個騙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蘇晚,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沒有回答。
秦穆風抬起頭看著我:「你現在一定很高興吧?」
「你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拿走秦家的一切了。」
「畢竟,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嗎?」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錢。」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如果我真的只是為了錢,三年前我就不會簽那份協議。」
「如果我真的只是為了錢,婆婆出車禍的時候,我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死,然後等協議到期,名正言順地繼承她的遺產。」
「但我沒有。」
「我賣了血,當了項鍊,只為了湊齊那三千塊。」
秦穆風愣住了。
我繼續說:
「三年來,我每個月都會把自己打工賺的錢存起來。」
「不是為了自己花,而是想著有一天,能給你媽買一份生日禮物。」
「因為她雖然對我不好,但她是你的母親。」
「我想讓你看到,我是真心想要融入這個家的。」
「可你呢?」
我看著秦穆風,第一次把這三年的委屈說出口:
「你設計那個協議,說是為了考驗我,實際上是在羞辱我。」
「你把我當成什麼?當成你的附屬品嗎?」
「而當我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你選擇相信白薇薇,不相信我。」
「秦穆風,這三年,被考驗的不止是我,還有你。」
「你不及格。」
說完這些話,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秦穆風的哭聲,歇斯底里。
但我沒有回頭。
9
一個月後。
白薇薇被正式逮捕,檢察院以詐騙罪、挪用公款罪等多項罪名提起公訴。
法院一審判決: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五千萬元。
那座價值十億的島嶼,被法院強制收回,用於償還白薇薇欠下的債務。
而秦穆風,他主動提出了離婚。
「我們離婚吧。」他坐在律師事務所里,聲音平靜得可怕,「所有財產歸你,我凈身出戶。」
律師驚訝地看著他:「秦總,您確定嗎?」
「確定。」秦穆風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深深的疲憊,「這是我欠她的。」
「三年來,我從未真正尊重過她。」
「我設計那個協議,不是為了考驗她的人品,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我把她當成了附屬品,當成了我證明自己高人一等的工具。」
「而當地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選擇了相信一個騙子。」
「我親手殺死了我的母親。」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媽臨終前一定很絕望吧。」
「她一定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會見死不救。」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自以為是。」
「我以為自己看透了一切,實際上我什麼都沒看清。」
秦穆風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媽留下的遺囑。」
「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她說,如果我對蘇晚不好,這些財產就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原來,我媽早就看出來了。」
「她知道我在折磨你,她想用這種方式保護你。」
「可我……」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接過那份遺囑,看著上面柳馨雅娟秀的字跡:
「穆風,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教會你什麼是真正的尊重。」
「蘇晚是個好孩子,這三年她受了很多委屈,媽都看在眼裡。」
「你如果真的愛她,就請好好待她。」
「如果不愛,就放她自由。」
「不要用那個可笑的協議繼續折磨她了。」
「媽希望你明白,錢買不來真心,權勢也換不來幸福。」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總有一天會失去。」
「只有真心待你的人,才會陪你走到最後。」
看完這封信,我閉上眼睛。
原來,婆婆一直都知道。
她對我的冷淡和刁難,不過是在配合秦穆風演戲。
但在心裡,她始終把我當成真正的兒媳。
「對不起。」秦穆風的聲音傳來,「蘇晚,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我犯下的錯誤。」
「我也不求你原諒我。」
「我只希望,你能過得好。」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離開。
律師問我:「蘇女士,您的意見呢?」
我看著秦穆風遠去的背影,良久,開口:
「按照他說的辦。」
「另外,替我起草一份贈予協議。」
「贈予協議?」
「對,我要把秦氏集團的股份全部贈予給馨雅慈善基金會。」
「這是一個新成立的慈善機構,專門用於幫助那些因為貧困而無法得到醫療救助的病人。」
「基金會的管理者是秦穆風。」
「但他沒有動用基金的權利,每一筆開支都必須經過董事會的審核。」
律師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要讓他用餘生去贖罪。」
「用他母親的名義,去幫助那些和他母親一樣,差點因為錢而失去生命的人。」
「這是他欠他母親的,也是他欠這個世界的。」
10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三年的婚姻,在一紙文書中結束。
秦穆風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謝謝你。」他看著我,眼眶通紅,「謝謝你沒有毀掉我。」
「我毀不毀你,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你要學會怎麼面對自己。」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
「蘇晚,如果……如果有來生……」
「不會有來生。」我打斷他,「這輩子的事,就在這輩子解決。」
「你好好管理那個基金會,用你母親的名義,去幫助更多的人。」
「這是你唯一的救贖。」
秦穆風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說了聲:「我會的。」
他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有人領證時滿臉幸福,有人離婚時淚流滿面。
人生百態,不過如此。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秦穆風的時候。
他穿著定製西裝,渾身散發著成功男性的光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
「蘇晚,我可以給你秦太太的名分,但你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配不配得上,從來不是由財富和地位決定的。
而是由心決定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莉莉嗎?」
「是我,蘇晚。」
「我現在有空了,那個職位如果還要人的話,我可以去。」
「對,就是之前說的那個山區支教。」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好,沒問題。」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這三年,我被困在秦家,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現在,籠門開了。
我終於可以飛了。
至於秦穆風,他的餘生都將活在對母親的愧疚中。
那個基金會,會是他一輩子的枷鎖。
也會是他一輩子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