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生日時,我給她擺了酒席又給她包了一萬塊錢的紅包,
表姐卻陰陽怪氣道:「你在大城市打拚賺得盆滿缽滿,你媽過生日才給一萬塊錢紅包?」
「你個親生女兒,一年到頭才來看你媽兩三次,你媽吃穿住行一律不管,人家小雅卻給你媽買了一套豪宅,還每個月給你媽打四千塊錢的生活費。」
「生這樣的女兒,不如生一塊叉燒。」
我媽現在住的市中心的豪宅是我買的,每月四千塊錢的生活費也是我給的,
怎麼房子和錢就成別人給她的了,更何況小雅是誰?
我轉頭疑惑地看向我媽,她卻心虛地躲開我的視線。
「我媽住的房子是我買的,什麼時候變成別人買給她的了?」
表姐嗤笑一聲:「真能把白的說成黑的,你怕不是知道房子寫的是你媽的名字,來搶房子的吧。」
我媽一直低頭吃菜,不肯幫我解釋半分,
我當即丟下筷子冷笑:「行啊,既然都說我不孝,這幾桌酒席的尾款,你們就喊小雅來結帳吧。」
「我正好想瞧瞧她到底是誰。」
1、
話一出,飯桌上的眾人霎時安靜下來。
剛才還質問我的表姐轉頭問我媽:「小姨,江淼還不知道你的情況?」
我媽這時才有了反應,笑著打哈哈:「知道的,知道的。」
然後紅著臉把我拉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向我解釋,
「我打算和你林叔結婚了,小雅是他的女兒。」
「你也知道這些親戚眼光高得很,林叔退休前就是廠里的維修工,不比你爸是公務員,小雅也賺的沒你多,我怕親戚們笑話他們條件差,就和他們說房子是小雅給我買的,給他們充充面子。」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林叔是我媽廣場舞隊的搭子,
之前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經常提到他,不過同時也提到別的舞隊朋友,因此我就沒有在意,
沒想到他們都要到結婚這一步了,
要不是今天被親戚說破,我媽看樣子還打算連結婚都瞞著我。
我冷著臉沒好氣:「你為了給你之後的繼女充面子,就在外人面前拿我的錢來抬高她的地位,順帶貶低我?」
我媽不贊同地白了我一眼:「你孝敬我不是天經地義?我把你養得這麼大,用你點錢還要和所有人報備是你買的?」
「合著你給我花錢,不是真心對我好,而是為了在親戚面前炫耀,讓所有人都誇你孝順,讓別人都覺得我欠著你的是吧?」
「小雅條件沒你好,我想讓親戚都接受他們父女有錯嗎,你條件比她好還嫌不夠,少這點虛名好像會要你命似的。」
我的火氣上涌,心卻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好,既然你只想著你的繼女,那以後你讓你繼女給你養老吧,你的事和我沒關係了,我不管了!」
我丟下我媽走回主桌,然後對著幾桌親戚大聲說道:「既然都覺得我不如我媽的繼女,那從今往後,我媽養老送終和吃喝拉撒全找她就行,我不伺候了!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別來找我!」
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我轉身離開。
背後的親戚安靜了幾秒,而後炸開了鍋,
「真是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
「她肯定是眼見在小姨這裡分不到錢和房子,破防了。」
「穿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惡毒,在大城市打拚的人心就會黑些,還好我兒子沒出去工作。」
我腳步猛地一頓,霍然轉身。
方才罵得最凶的幾個親戚見我回頭,當即輕蔑地嘲諷起來。
舅舅吐著煙圈嗤笑:「怎麼?知道錯了?現在服軟還來得及,在你媽生日上鬧屬於大不敬,趕緊給你媽跪下認個錯,不然以後誰還認你這個不孝女?」
表姐翻白眼:「我當多大能耐,原來也只是嘴上逞強,以後別亂說大話,最後打的是自己的臉。」
我媽坐在主位上,她象徵性地用手輕輕拭了拭眼角,故作大度地勸:「大家別怪淼淼了,她年紀小不懂事,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能和孩子置氣呢。」
說著她又看向我,無奈道:「淼淼,過來給大家道個歉,這事兒就翻篇了。」
我走回主桌,抽走了我媽餐具下壓著的生日紅包。
「不是都說我是白眼狼嗎,那我可得對得起你們給我的稱呼,以後一分錢都不會給我媽花。」
我推開包廂的門前,身後響起比之前更為猛烈的謾罵聲。
2、
我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一連十通電話,我全都掛斷。
而後,她的信息發了過來。
「你什麼意思?真的沒有付酒席錢???」
「你是要逼死我嗎?五萬塊錢的酒席錢我哪裡拿得出來???」
「我一個老太婆,退休金就這麼點,你是想看我被酒店追債,當眾丟臉嗎?」
「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初把你生出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我冷哼一聲。
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她轉四千生活費,每年的十多萬年終獎也分文不少的打給了她,加上她自己還有一個月四千五的退休金。
我們老家物價低,我媽沒貸款沒負擔,即使一個月只有四千五也能過得滋潤,
五萬塊錢她不可能拿不出來,看樣子錢不是在她繼女手上,就是她全被她的老相好和繼女揮霍一空了。
過了一會兒,她的消息又發了過來,還順帶發了一張收款碼過來。
「我讓小雅過來幫忙墊錢了,你記得轉給她。」
「她賺錢不容易,每分錢都要省著花,不像你來錢快。」
我氣笑了,直接給她拉黑刪除,眼不見心不煩。
可還沒清凈兩分鐘,親戚群的消息卻開始不斷轟炸我。
「江淼你是人嗎,你媽壽辰宴,你就這麼搞砸了,你是巴不得咒你媽死吧?」
「還好人家小雅來救場,幫你交了五萬塊錢,你在外賺這麼多錢,結果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要別人每月補貼,真的是生了一個白眼狼。」
「你爸早亡,是你媽辛苦把你拉扯大的,做人不能忘本啊!」
這時,我媽將一個叫「雅雅」的人拉進了群,
雅雅:「大家都別罵姐姐了,姐姐可能是誤會什麼了,一時想不開才這樣的,我也沒花多少錢,只要媽開心這些就是小錢,今天是媽的生日,再吵就真晦氣了,這件事就翻篇吧。」
緊接著,我媽在群里發了一段語音,語氣委屈又柔弱:「雅雅,謝謝你,媽這輩子沒白疼你。」
群里瞬間一片誇讚林雅,拉踩我的消息,
我看得腦仁疼,直接退了群。
沒一會兒,手機又亮了,林雅的添加好友消息就發了過來,上面附帶了一句話,
「姐,五萬塊錢就打給媽給你的收款碼里。」
我氣得太陽穴直跳:「拿我的錢裝好人立牌坊,你玩得挺溜啊,別來我這裡犯賤!」
我發完這句話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的好友申請,直接關了機。
3、
我爸在我十六歲的時候病逝,我媽做了十六年的家庭主婦,一下子感覺天塌了。
每天在家裡以淚洗面,不是怨天怨地,就是怨我爸心狠,怨我拖累她。
氣得狠了就拿我撒氣,我時常被她打得身上沒一塊好皮。
但是我不怪她,我只有她這一個親人了。
後來我白天讀書,下了課就去宵夜攤子上打零工補貼家用,
我讀高中,考大學的錢都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我媽看見我不用她操心,反而還能賺錢給家裡,慢慢情緒穩定了下來。
後來我在外地工作幾年後,我媽某段時間一直嫌棄老房子陰冷潮濕,說住久了會得病,
便一直吵著讓我買房,還指定要黃金地段的大戶型,
只要我不答應,她就隔三差五躺在床上裝病,
要我不是請假飛回來帶她去醫院檢查,就是給她買機票到大城市檢查。
次數多了我也心力憔悴,只能被她磨得沒辦法,在房價高峰期給她買了老家市中心的房子,
也按照她的要求寫上了她的名字,我則背負上了一個月一萬多的房貸。
但是房產證我堅持放在我這裡保管。
這次回家我看我媽的態度,要是她結婚了,房子絕對會分給那對白嫖父女,
那我辛辛苦苦賺的錢全好過了別人。
想到這裡,我就拿著房產證,以及列印好的貸款流水找到做律師的老同學姜琳,諮詢她房子過戶的事情。
下午我剛回出租房,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對面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中年男人一接通電話,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
「江淼,你翅膀硬了?連你媽都不管了?每個月四千的生活費為什麼還不到帳?」
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打來電話的應該是我媽的老相好,林衛國。
見我一開始沒吱聲,林衛國以為鎮住了我,語氣更得意了,
「你媽養你一場,你倒好,說不打生活費就不打了?她一把年紀了,你給你媽的錢她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有什麼資格做她的主?」
「我看你就是在大城市裡待久了,心都變涼了,白養你這麼大,一點孝心都沒有!」
「這次你就打一萬來,暫且原諒你了,上次雅雅給你墊付的壽宴費你記得給,別再讓我說第二次!」
我冷笑:「真把自己當我爹了,你算哪根蔥,在我面前裝蒜,我上次已經說清楚了,她要認林雅做乖女兒,以後她養老我是不會插手。」
「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現在住在我買的房子裡嗎?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們,限你們三天內搬走,否則,別怪我帶人將你們掃地出門。」
「你!」林衛國氣得呼哧帶喘,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奸笑一聲,「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什麼意思?」
沒等我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林衛國什麼意思。
這天我在剛開完項目會議,姜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淼淼,你給你媽買的房子怎麼寫的是別人的名字啊?」
我的腦子空了一瞬:「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