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生日宴後,顧衍罕見地早早回家了。
「之遙,我們談談。」
「關於雨墨懷孕的事真的是個意外,我只是照顧她,那天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了你。」
我打斷他,「不用解釋,孩子是無辜的,生下來吧。」
顧衍臉色卻更加難看,「你不在乎?」
我輕笑一聲,「在乎你和她睡了幾次,還是在乎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她進門?」
他猛地站起來,「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我認真地看著他,「顧衍,我們都給過彼此機會。」
他剛想攬住我的肩膀,蘇雨墨的電話就打來了。
「顧衍哥哥,你快來醫院,我好害怕……」
「嫂子找人跟蹤威脅我,還逼我喝墮胎藥。」
顧衍掛斷電話,拽著我就往外走,
「江之遙,那是我的血脈,你就這麼恨我嗎!」
「如果孩子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在顧衍眼裡,蘇雨墨是脆弱無辜的。
而我永遠惡毒、善妒。
醫院病房裡,蘇雨墨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嫂子,我以為你真的原諒我了,可你居然下毒手。」
顧衍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溫柔道:「別怕,我在。」
轉頭看向我時,他面色陰冷,
「江之遙,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難過和悲傷,只覺得疲憊,「我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
他被我的態度激怒,雙眸猩紅,「江之遙,要怎麼樣你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勾唇淺笑,「原來的我是什麼樣子?每天等你回家,容忍你陪別的女人,一次次被拋下還笑著說沒關係。」
「顧衍,那原本就不是我。」
「和你戀愛時,我陽光明媚,可以肆意打鬧爭吵,是你改變了我。」
顧衍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重錘暴擊。
蘇雨墨的哭聲讓他回過神來,「顧衍哥哥,我肚子好疼。」
「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孩子的命,我願意……」
「如果嫂子不原諒我和這個孩子,他就算生下來,也不會幸福的。」
顧衍眼神變得冰冷,示意保鏢捧著一個釘滿了釘子的木板走進來。
「這是我特製的釘板,江之遙,跪到雨墨原諒你為止。」
「你鬧脾氣,我哄你,你要自殺,我救你,現在你差點害死我的孩子,我只是讓你跪一下,過分嗎?」
我紅唇緊抿,「如果我拒絕呢?」
顧衍冷笑一聲,「那我就讓你爸媽留下的那家畫廊,徹底破產。」
爸媽去世前留下的小畫廊,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妥協了,「我跪。」
釘子刺穿皮膚,深入骨頭,我咬緊了牙關。
血很快滲出來,染紅了裙子。
我卻沒有呻吟和哭泣。
蘇雨墨嘴角浮現得意又暢快的笑。
「嫂子,你要發誓,以後不會再傷害我和孩子。」
「你要說,你配不上顧衍哥哥,你是下賤的女人,活該被拋棄。」
顧衍避開我的目光,沒有說話。
疼痛讓我的意識有些模糊。
耳邊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情感已徹底清除,獎勵離婚證已發放至您的手包。】
顧衍嘆了口氣,看向我,「老婆,你乖乖道歉就可以起來了。」
「我一會帶你去找醫生包紮。」
我抬起頭,笑著拿出一個綠本遞給他。
他疑惑的打開,是一份已經蓋好公章的離婚證!
「這是怎麼回事?我沒有辦過這個!」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用盡最後力氣說:
「顧衍,我不愛你了。」
「從今天起,你的世界,與我無關了。」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病房裡。
左臂重新包紮過了,膝蓋也處理好了。
我試圖坐起身,但膝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別動,醫生讓你靜養。」
顧衍站在門口,滿身倦意。
我沒理他,繼續嘗試起身。
他衝過來按住我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厲害。
「之遙,我們談談。」
我甩開他,從枕下抽出那個離婚證遞給他,
「沒什麼好談的,手續已經辦完了,你簽過字了。」
「我沒簽過……」
我打斷他,「系統幫我辦的,用你這五年來每一次傷害我的記錄作為證據,申請了特別程序。」
他的眉頭緊皺,「什麼系統?你是不是病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衍,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第三年,我突然變成了你口中懂事的妻子嗎?」
「那是因為我綁定了一個好妻子系統,只要達不到系統的要求,就會受到懲罰。」
顧衍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在說什麼?這種荒誕的事……」
我打斷他,抬起左臂露出傷疤,「你以為我為什麼不反抗,因為我被系統電擊了,」
「每一次我想要反抗,系統就會懲罰我,最嚴重的一次,我試圖自殺,系統差點抹殺我的意識。」
顧衍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我沒管他繼續說,
「這五年,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為你煮粥,是因為系統說這是好妻子的義務。」
「直到一個月前我流產那天,任務完成度達到100%。」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說道:「而我選擇的獎勵,是清除對你的感情。」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他踉蹌後退,「所以這一個月你不是在賭氣,你是真的不愛我了?」
「不愛了,一絲一毫都不剩了。」
顧衍猛地捂住胸口,眼淚砸在地上,
「不可能,之遙你別這樣,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崩潰的樣子,
「系統清除感情的過程是漸進的。每過一天,我對你的愛就少一點。」
「你為了蘇雨墨拋下我時,我不覺得疼了。」
「你讓我跪釘板的時候,我心裡已經一片平靜。」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顧衍,是你親手把我對你的愛磨滅的。」
顧衍跪倒在地,肩膀顫抖地不斷重複著,
「之遙對不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
我搖頭,「太晚了。」
我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扔給他,
「這是系統附贈的,關於蘇雨墨的真相。」
他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蘇雨墨近五年的體檢報告,
報告顯示她的心臟完全健康,蝴蝶病根本不存在。
接下來是一份私人偵探的報告,內容顯示她喜歡去夜店,熱衷於喝酒蹦迪,
還有小號上各種炫富和派對的照片,與她平時展現的脆弱病弱的形象判若兩人。
最後是一份火災調查報告,報告顯示當年的大火系兒童玩火所致。
文件最後附著一張照片,是八歲的蘇雨墨拿著蝴蝶形狀的打火機,笑得天真。
文件散落一地,
顧衍盯著那張照片,瞳孔緊縮,「不可能……」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繼續說,
「你繼父的死是他女兒造成的,你欠的不是救命之恩。」
顧衍癱坐在地,靈魂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喃喃道:「我這五年到底在做什麼……」
我嘆了口氣,「我早就告訴過你她一直在演戲,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單純。」
「可你卻說我善妒,容不下一個可憐的妹妹。」
「顧衍,你從來都沒有信過我。」
他掙扎著爬到我床邊,緊緊抓住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之遙,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我用力抽回手,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我不需要。」
我指了指心口,「這裡空了,你填不回去了。」
顧衍愣愣地看著我,像聽不懂。
我繼續說道:「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我按下呼叫鈴,對進來的護士說,「幫我辦出院手續。」
護士猶豫道:「可是你的傷……」
我掀開被子,忍著疼痛下床,「死不了。」
顧衍想扶我,被我避開了。
他自己也站不穩,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沒摔倒。
他聲音裡帶著恐懼,問道:「之遙,你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顧衍,離婚證已經生效了。法律上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沒有停下。
顧衍在身後喊,「那個離婚證是假的,我不會承認的!」
我沒有回頭,
「隨你,但對我來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陌生人了。」
我拉開門,走出去。
膝蓋疼得厲害,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身後傳來顧衍崩潰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三天後,
我搬進了帶陽台的小公寓,把父親的海景畫掛在牆上
父親說,海是自由的。
現在,我終於自由了。
手機在桌上震動,顧衍又打電話來了。
我沒接,把他直接拉黑了。
然後是他發來的簡訊:
【之遙,我在你公寓樓下,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
【雨墨的事我已經處理了,我把她趕走了,收回了給她的所有財產。】
【之遙,沒有你我會死的。】
我看著最後一條簡訊,忽然想起五年前,我也曾給顧衍發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他回了什麼,他回了一句:
【別鬧,雨墨心臟不舒服我得在醫院陪她,你懂事一點。】
現在,角色互換了。
但我沒回復。
膝蓋的傷還在疼,醫生說至少要養一個月。
打開電視,新聞正播報著顧氏股價大跌的消息,總裁顧衍已連續三天未在公司露面……
我默默換了台。
下午,門鈴響了。
是顧衍的母親,周婉茹。
她穿著精緻的套裝,但臉色很難看,眼下的妝有點花,像是哭過。
我猶豫了一下,開了門。
她一進門就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抽回手,「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兒子的事,與我無關。」
周婉茹冷笑一聲,「沒有我的點頭,所有文書都是廢紙。」
「那個離婚證是假的,我絕不承認!你休想用一紙離婚書毀掉顧家的清譽,然後自己逍遙自在。」
我平靜地說道:「你承不承認不重要,法律承認就行。」
「江之遙你別得意,雨墨可還懷著顧家的孩子呢。」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個文件扔給她,
「蘇雨墨根本沒有心臟病,十五年前那場火災就是她玩火引起的。」
周婉茹的表情瞬間僵住,「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我說,你兒子這五年來,為了一個害死他繼父的兇手,一直在傷害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