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開門見我,眼睛立馬紅了。
[濤兒,不是說今年去莉莉家過年嗎?怎麼回來了,肯定是他們欺負你了吧?]
我爸看我滿臉的爐灰,氣得捂住胸口:
[我現在就去江家要個說法!]
我搖搖頭,只是道:
[我想睡一覺。]
爸媽沒再多問,立馬鋪好床,在我洗澡的時間裡,還燒好了一大桌菜。
滿滿當當,正好十六盤,獨屬我一人的大餐
我握著我媽的手,雙眼通紅。
不為莉莉,我只慶幸在結婚前看清了江家人的面目。
回到上海,還有愛我的爸媽。
6.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睡到自然醒。
打開手機,微信炸了。
江莉的信息幾十條,從道歉,解釋到後來的質問。
[林濤你瘋了?我媽高血壓犯了!你讓我家怎麼在親戚面前做人!]
她姑姑也發來長語音,語氣責備。
[濤啊,再怎麼說也是長輩,年夜飯掀桌子太不懂事了,快給阿姨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家族群也炸開了鍋。
[林濤,你爸媽怎麼教導你的?太不像話了。]
[也就莉莉脾氣好,居然能忍你三年,這女婿,江家造孽呀!]
當時訂了婚我就進了小群,逢年過節都在裡頭發紅包,今年大年初一本來也要包個大包的,還給大家都準備了禮物。
我笑了笑,把禮物拍照發過去。
名牌煙,包包,還有鹿茸人參。
[江家我高攀不起,這些東西也送不出去,我轉手賣了幾萬塊錢。]
幾個在潛水的大姑二姑立馬喜笑顏開,就連之前罵我的江家親戚也發了個和善的表情。
[林濤有心了,發個紅包,這事就算過去咯!]
大家都做好了搶紅包的準備。
我手一滑。
[哎呀,這幾萬給我爸買了個金表。]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我利索退出群聊。
江莉還在一條條質問我為什麼不回消息,我順手就把他拉黑了,連帶和江家有關係的所有人。
但江莉還有我手機號,微信拉黑,電話打不通,乾脆發騷擾簡訊。
[你回上海就回上海,開我車算什麼?]
什麼叫她的車?
這車我出的首付,每個月的貸款我出大頭,她給的那點錢勉強夠點油費。
當初我心疼她上下班都要坐地鐵,起早貪黑,才用自己的積蓄付了首付。
江莉說好了還貸款,可總是眼巴巴跟我說生活費緊張什麼。
我一心軟,後面總是幫襯著她,想著遲早要成為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既然現在不可能往一家人去,這些帳也必須算清楚。
購車合同我簽的字,自然記在我的名下。
把合同發照片過去後,我冷靜回覆:
[江莉女士,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如果你還要聲稱這是你的車,我只好走法律程序給你寄律師函了。]
許是被我嚇到,江莉沒敢要車,但發來一條決絕的信息。
[林濤,咱倆完了,和我分手你看還有沒有女人能受得了你!]
我發了個寵物醫院聯繫方式過去。
[我林濤一輩子行善積德,看不得你受苦,有狂犬病快去這裡治治吧。]
7.
我以為車子的事情已經是最後一地雞毛。
直到年後,我正在酒店辦公室審核夏季菜單,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對方自稱是宏城一品房產中介的小李,語氣恭敬。
[林先生您好,我受您妻子委託,來處理楓林苑那套兩居室出售,有些文件需要您這位共有人簽字確認,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
楓林苑那套房,是我工作第二年,爸媽心疼我租房,湊了大部分首付給我買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後來和江莉訂婚,她媽媽旁敲側擊過幾次,要我加上江莉的名字。
[小濤呀,以後就是一家人,加個名顯得親熱]
我沒接茬。
江莉當時還體貼地說:
[濤哥的房子,濤哥做主,加不加名都一樣。]
呵,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開車去楓林苑的路上,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江莉和她媽要賣我房子,現在帶人看著呢。]
我爸立馬聯繫了律師朋友,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錄音功能。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了楓林苑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江莉她媽那熟悉刻薄的聲音。
[這房子朝南,通透得很!要不是我女兒女婿要換大房子,還真捨不得賣!]
我一把推開門。
客廳里,江莉她媽正拉著一個中年男人指點江山。
江莉傲嬌地站在陽台邊,中介小李一臉尷尬。
看到我,空氣瞬間凝固。
岳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立馬驚訝迎上來:
哎喲小濤,你怎麼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正好正好,這位劉老闆很有誠意,價格也合適……」
對我語氣親密得好像以前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好像我跟江莉還沒斷似的。
江莉臉色煞白,想開口,卻被她媽一眼瞪了回去。
我看著她們,目光最後落在江莉洋臉上。
[我的房子,你們沒資格賣,滾出去!]
8.
岳母聲音立馬尖銳:
[什麼你的我的,你們訂婚了,這早晚是夫妻共同財產。]
旁邊劉老闆一臉懵逼:
[這房到底還賣不賣了?]
話音剛落,我爸找的律師朋友帶著購房合同到了地方。
手續上顯示江莉沒有任何賣房的權利。
[不好意思劉先生,讓你看笑話了。]
劉老闆怒不可遏,斥責江莉她媽耽誤時間,轉身就走。
人走了,江莉媽媽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喂,林濤沒有良心的,難怪你不願意在房本上加上莉莉的名字,我看你壓根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一家人?
我一個人做飯洗碗的時候,一個人領著大包小包,過年都要往小縣城跑的時候。
江莉他一家子把我當一家人了嗎?
江莉媽媽還是在地上撒潑打滾,我直接讓張律師報警。
一提報警的事,江莉十分緊張,趕緊拉著她媽要走。
[媽,那事還沒定下,現在不能……]
江莉欲言又止,但沒說完我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她副廚申請遞上去了,但現在還在審核期,沒穩定。
出個事,別人隨便一舉報,肯定要黃。
江莉她媽只好罵罵咧咧的走了。
出門前,看了我最後一眼。
[林濤,就算這是你的房子又如何,我要你以後住得不安生!]
我壓根沒把這話放心上。
畢竟,江莉的去留,還掌控在我爸手上呢。
她以為光靠他那點廚藝就能年紀輕輕走到副廚的位置?還不是得我爸那些叔點頭。
江莉她媽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兒子吧。
9.
回到家,我跟我爸提過一嘴江莉的事。
我爸冷哼:
[她要是有那個本事就留下!]
這意思,我爸不會偏袒,但也不會惡意打擊報復。
年後來上班的江莉格外殷勤,事事親為,對食品把控的嚴格到極致。
我聽手下員工說,她好幾天都在店裡熬著。
用功是好事,但江莉以前偷工減料的事,還是被舉報了。
以前是我爸盯著,我也到處給她擦屁股。
但現在大家知道了我跟她分手的消息,一個個不再給她面子。
她處處碰壁,被舉報後只能離職。
為此周洋只能在我下班必經之處攔著我。
她直接跪下來,不顧周圍打量的目光。
[林濤,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咱們以後就不回我媽那了,我跟我媽斷絕關係好不好?]
我震驚地看向她。
我以為江莉愛她媽,實際上她誰也不愛。
她自私自利,誰能給她好處,她就偏向誰。
現在能跟她媽斷絕關係,以後就能對我棄之如敝履。
她憑什麼覺得我會回頭?
我又把一家精神病院主任的聯繫方式在塞給她。
[去治治腦子吧。]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江莉轉身就跑。
再後來,我沒在飯店裡碰到過江莉。
同事跟我提過幾嘴,說是她離職後只能去小飯店維持營生,但總是端著大廚師長的架子,又被開了。
現在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待著。
我並不關心這件事,抽空還跟我爸媽出國旅遊了一次。
以前我總想讓江莉陪著我到處走走看看。
她總說:
[我都沒帶我媽出去旅遊過,為什麼要帶你去?]
我尋思著這兩件事也不衝突,而且她媽不是有她爸陪著嗎?
旅遊拍了照發朋友圈,我就關掉手機,跟我爸媽好好享受去了。
誰知道回國後再打開社交媒體,我手機差點爆炸。
幾個關係好的同事,還有久不聯繫的同學,都發來連結。
[林濤,這是你嗎?快看!]
連結是一個百萬點贊視頻,標題觸目驚心。
上海准女婿年夜飯發瘋,竟用燒火棍掀翻團圓宴!]
文案一直在哭訴,一看就是江莉她媽的口吻。
她媽說我仗著父親是五星廚師就看不起親家,說我因小事不如意就當眾撒潑。
還說我毫無教養的上海男人,強調我是女婿,卻欺負岳母。
而視頻里,我正掀桌子。
角度明顯來自江莉家客廳的監控攝像頭。
視頻截取得非常巧妙。
只有我掀桌子,沒有前因後果,配上煽動性字幕和悲情音樂,大家十分同情。
10.
評論區已經炸了。
[太可怕了,這種男人誰敢嫁?]
[難怪人家說外地女婿要好好考察!]
[看他動作這麼熟練,不是第一次吧?難怪現在還沒結婚]
[我好像找到這人抖音號了!]
那條我出國旅遊,精心剪輯的視頻,被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