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滾回來給柔柔道歉,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
【你那點工資能住哪?別流落街頭了再來哭著求我。】
看著這些字眼,我只覺得可笑。
以前我怎麼會覺得,這種語氣是他在乎我?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世界清靜了。
但還需要做一個了斷。
我和顧言川同居的公寓里,還有我的東西。
哪怕是一件衣服,我也不想留給他。
第二天一早,我並沒有直接去民政局。
傅敬沉發了消息給我,說他有個早會,九點半派車接我。
我利用這個空檔,回了一趟「御景苑」。
那裡曾是我和顧言川的「家」。
推開門,客廳里一片狼藉。
昨晚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兩個紅酒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是江柔最喜歡的「白茶與玫瑰」。
臥室的門半掩著。
我本想直接去客房收拾我的東西,卻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
「言川,姐姐昨晚跟傅先生走了,真的沒事嗎?傅先生那麼凶……」
是江柔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晨起的慵懶。
顧言川嗤笑一聲:
「能有什麼事?許念那個慫包,也就敢嘴上硬一下。小叔是什麼人?大概是覺得昨晚我把訂婚宴搞砸了丟顧家的臉,才順勢把人帶走敲打我一下。」
「那姐姐她……」
「別提她,晦氣。」顧言川的聲音里滿是不耐煩,
「我給了她台階她不下,非要當眾給我沒臉。等她在外面吃夠了苦頭,自然會回來跪著求我原諒。」
「可是……我看姐姐好像是認真的。」
「認真箇屁!她離開我能幹什麼?當個普通文員一個月拿幾千塊工資?還是去嫁給那些禿頂的中年主管?她被我養刁了,受不了那個苦。」
我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心裡竟然毫無波瀾。
原來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離了他活不下去的廢物。
也是。
這五年,為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我包攬了所有瑣事,甚至為了照顧他的胃病,推掉了很多晉升的機會,專心做他的私人秘書。
我推門而入。
床上相擁的兩人嚇了一跳。
江柔尖叫一聲,縮進顧言川懷裡,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顧言川赤裸著上半身,看見是我,眉頭瞬間擰成死結。
「許念?誰讓你進來的?懂不懂規矩?」
他下意識地拉過被子蓋住江柔,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個動作,真是諷刺至極。
「我來拿東西。」我面無表情地走向衣帽間。
「拿東西?」顧言川冷笑,
「怎麼,在小叔那待不下去了?被趕出來了?我就知道,小叔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
「顧言川。」
我打斷他,手裡拎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其實早在訂婚宴前一周,我就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准得可怕。
我收拾得很快,只拿走了我的證件、幾套換洗衣服和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至於顧言川送的那些名牌包、首飾,我一樣沒動。
「這些垃圾,留給你的繆斯吧。」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顧言川被我平淡的態度激怒了,他跳下床,幾步衝過來拽住我的手腕。
「許念!你這是什麼態度?欲擒故縱玩上癮了是吧?」
他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留戀或者嫉妒。
可惜,他失望了。
「放手。」我冷冷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看你一眼!」
顧言川惡狠狠地威脅,
「還有工作!你信不信我讓整個京港沒人敢錄用你?」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
「顧總,不用你封殺。」
我從包里掏出一封辭職信,狠狠拍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老娘不幹了。」
「還有,以後見到我,記得叫嬸嬸。」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身後傳來顧言川憤怒的咆哮聲和東西砸在門板上的巨響。
下了樓,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已經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傅敬沉那張清冷矜貴的臉。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箱子,又看了看我紅腫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上車。」
「去哪?」
「民政局。」傅敬沉關上車窗,語氣淡漠,
「遲到了五分鐘,許小姐。」
領證的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沒有鮮花,沒有誓言,只有兩個紅本本。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看著手裡那張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有些僵硬,而傅敬沉依舊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傅先生……不對,傅……」我一時改不過口。
「叫名字,或者敬沉。」他收起結婚證,自然地牽過我的手,
「不想叫老公的話。」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敬……敬沉。」
「嗯。」他應了一聲,似乎很受用,
「先送你回藍灣安頓,下午我有跨國會議。晚上一起吃飯。」
「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從顧氏離職了,手續辦得很快,大概是顧言川特意囑咐人事部門不要卡我,想讓我快點滾蛋,好讓我「見識社會的險惡」。
傅敬沉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把我圈養起來。
第三天晚上吃飯時,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我打開一看,是一份聘書。
傅氏集團旗下的一家藝術投資公司的副總。
「我不養閒人。」傅敬沉切著牛排,動作優雅,
「你之前的履歷我看過,做秘書屈才了。你對藝術品鑑賞很有眼光,顧言川那個草包能拍下那幾幅升值名畫,都是你的主意吧?」
我驚愕地看著他。
這些事,很隱秘,顧言川對外總是吹噓他自己眼光獨到。
「你怎麼知道?」
傅敬沉抬眸,眼神幽深:
「許念,在這個圈子裡,我想知道的事,沒有秘密。」
「為什麼幫我?」
「你是傅太太。」他擦了擦嘴角,
「傅太太不能被人看不起。更何況……」
他頓了頓,放下餐巾,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我。
「我不僅要讓你贏,還要讓瞎了眼的人,把腸子都悔青。」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
這個男人,太危險,也太迷人。
入職新公司後,我忙得腳不沾地。
傅敬沉說得對,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以前圍著顧言川轉,我的才華被埋沒了。
現在有了更大的平台,我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而顧言川那邊,日子似乎不太好過。
沒有了我這個「全能管家」,他的生活和工作開始頻頻出錯。
先是找不到重要的會議紀要,再是忘記了合作夥伴的忌口點錯了菜,甚至連第二天要穿的西裝都搭配得亂七八糟。
聽以前的同事說,顧言川在辦公室發了好幾次火,罵哭了三個新來的秘書。
「許念呢?死哪去了?讓她滾回來!」
這是他吼得最多的一句話。
可惜,我聽不見。
半個月後,一場頂級的慈善拍賣酒會。
這是我婚後第一次公開亮相。
傅敬沉很重視,特意讓人送來了高定禮服。
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露背設計,將我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傅敬沉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又變成了濃濃的占有欲。
他走過來,將一條璀璨奪目的紅寶石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
冰涼的寶石貼著肌膚,他的指尖卻滾燙。
「很美。」他在我耳邊低語,
「美得讓我不想帶你出門。」
挽著傅敬沉走進會場的那一刻,我再次成為了焦點。
這一次,不再是嘲諷,而是驚艷和敬畏。
「那是許念?天啊,她怎麼變得這麼……這麼有氣場?」
「她旁邊的是傅先生?我的天,傳聞是真的?她真的嫁給了傅敬沉?」
「這哪是棄婦啊,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目不斜視,享受著這種狐假虎威的快感。
很快,我就看到了顧言川和江柔。
顧言川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烏青,西裝的領帶打得有些歪。
而江柔挽著他,身上穿著某大牌的當季新款,卻怎麼看怎么小家子氣,眼神一直在飄忽,似乎在尋找什麼獵物。
看到我和傅敬沉,顧言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甩開了江柔的手,大步向我走來。
「許念!」
他擋在我們,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鍊。
那條項鍊價值連城,是他曾經想拍卻沒捨得錢買的。
「你……你真的……」他語無倫次,目光在我和傅敬沉之間來回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