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敬沉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攬著我的腰,神色淡漠。
「言川,叫人。」
顧言川的臉瞬間扭曲。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逼到了懸崖邊。
如果不叫,就是不尊長輩,就是對傅家掌權人的挑釁。
如果叫了,他的臉面就徹底被踩在腳下。
「小……小叔。」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還有呢?」傅敬沉不依不饒,攬著我腰的手微微收緊。
顧言川看著我,眼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委屈?
「嬸……嬸。」
我微笑著點頭,拿出了長輩的架勢:
「言川真乖。以後和柔柔好好的,別再像個孩子一樣任性了。」
顧言川氣得渾身發抖。
江柔這時候湊了上來,一臉天真地看著傅敬沉:
「傅先生,姐姐她……她真的很厲害,這麼快就能得到您的青睞。」
這話裡有話,暗指我用手段上位。
傅敬沉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哪裡來的野雞,也配跟我說話?」
江柔的臉瞬間煞白,搖搖欲墜。
顧言川剛想維護,傅敬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讓顧氏換個繼承人。」
顧言川瞬間噤聲,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慌。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許念了。
我是傅太太。
是他惹不起的人。
酒會進行到一半,我去露台透氣。
身後的門被推開,顧言川跟了過來。
「許念,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把領帶扯松,一臉煩躁,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只要你肯回來,我不和江柔結婚了,行不行?」
我轉過身,好笑地看著他。
「顧言川,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可以離!」他急切地走近,
「小叔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心對你?他就是玩玩你!等你年老色衰,他就會把你一腳踢開!只有我,我們有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我打斷他,
「五年的感情,抵不過江柔的一滴眼淚。五年的感情,就是你在訂婚宴上給我的羞辱。」
「那是意外!我都說了是為了柔柔的情緒……」
「夠了。」我不想再聽這些陳詞濫調,
「顧言川,我看你是還沒睡醒。我現在過得很好,傅敬沉對我很好。他尊重我,愛護我,最重要的是,他不會讓我輸。」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顧言川紅著眼吼道,
「許念,你別後悔!離開了我,你以為你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多久?」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倒是你,顧總,聽說最近城西那個項目出了問題?再不解決,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可要發難了。有時間在這裡糾纏前任,不如回去好好看看你的報表。」
顧言川臉色一變。
城西項目是他的心血,但最近頻頻受阻。
「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因為那個項目的漏洞,是我在離職前就發現的,但我還沒來得及處理就被他氣走了。
而現在,那個項目的競爭對手,正是傅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顧言川,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你。」
說完,我轉身離開。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顧言川突然衝上來想抱我。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幫幫我好不好?沒有你我真的不行……」
「砰!」
一聲悶響。
顧言川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欄杆上。
傅敬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收回了踹出去的長腿,滿身戾氣。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顧言川。
「碰我的女人,你也配?」
顧言川捂著肚子,痛得冷汗直流,驚恐地看著如同修羅般的傅敬沉。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許念。
而是一個曾全心全意愛他,並能助他平步青雲的無價之寶。
那晚之後,顧言川像是變了個人。
他開始瘋狂地送花、送禮物到我的公司,甚至在樓下堵我。
但他連我的面都見不到。
傅敬沉安排的保鏢不是吃素的,每次顧言川一出現,就被像拎小雞一樣丟出去。
而江柔也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顧言川的事業受阻,脾氣越來越暴躁,不再像以前那樣無底線地寵著她。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頻繁。
有一次,我在商場偶遇他們。
江柔看中了一個幾十萬的包,想讓顧言川買。
顧言川不耐煩地推開她:
「買買買!就知道買!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公司資金鍊有多緊?你能不能懂點事?學學許念行不行?她以前從來不亂花錢!」
江柔尖叫起來:
「許念許念!你既然那麼喜歡她,當初為什麼要為了我拋棄她?現在後悔了?晚了!人家現在是傅太太,是你的嬸嬸!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啪!」
顧言川狠狠地甩了江柔一巴掌。
「閉嘴!」
江柔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坐在地上大哭大鬧。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顧言川顏面盡失,落荒而逃。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哀。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了五年的男人。
原來,剝去了那層「太子爺」的光環,他不過是一個無能、暴躁、推卸責任的懦夫。
我轉身離開,給傅敬沉發了條信息。
【老公,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秒回。
【好。回家做給你吃。】
顧氏集團的危機全面爆發。
城西項目因違規操作被叫停,資金鍊斷裂,幾個大股東聯名要求罷免顧言川的總裁職務。
這一切的幕後推手,自然是傅敬沉。
他從不手軟。
顧家老爺子出面求情,傅敬沉只回了一句話:
「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就要付出代價。」
顧言川徹底慌了。
在一個暴雨夜,他醉醺醺地衝到了藍灣樓下,跪在雨里大喊我的名字。
「念念!我知道你在上面!你見見我!求求你見見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的一直是你!江柔那個賤人我已經把她趕走了!」
「念念,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是顧言川啊!是你愛了五年的顧言川啊!」
我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在泥水裡掙扎的身影。
傅敬沉從身後抱住我,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
「心軟了?」他問。
「沒有。」我平靜地說,
「覺得,以前的自己挺傻的。」
「是挺傻。」傅敬沉咬了咬我的耳垂,
「不過,幸好你傻,不然也輪不到我。」
「嗯?」我轉頭看他。
傅敬沉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許念,其實早在五年前,顧言川帶你回家的那次家宴上,我就看上你了。」
我愣住了。
「那時候你怯生生的,卻在顧言川被刁難時,像只小獅子一樣擋在他。我就在想,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跟了那個瞎子。」
「後來,我一直在等。等你們分手,等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那天訂婚宴,我其實就在等你。如果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搶親。」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裡,一直有人在默默地愛著我。
並非所有的深情都會被辜負。
只要你遇到對的人。
顧言川最終還是被罷免了。
他名下的資產被清算,一夜之間,從京圈太子爺變成了負債纍纍的落魄戶。
江柔捲走了他最後一點現金,跟著一個暴發戶跑了。
聽人說,顧言川瘋了。
他整天拿著我們以前的合照,在街上遊蕩,逢人就說:
「這是我老婆,她很愛我的,她生氣了……」
而我,迎來了我的新生命。
在我和傅敬沉結婚一周年紀念日那天,我查出懷孕了。
傅敬沉高興得像個孩子,抱著我轉了好幾圈,那個平日裡殺伐果斷的佛子,竟然紅了眼眶。
「念念,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家。」
我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曾經的那些傷痛和屈辱,早已在時光中煙消雲散。
那場荒唐的訂婚宴,成了我人生中最正確的轉折點。
錯的人,遲早會走散。
而對的人,終會在終點等你。
這一次,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是許念。
也是被傅敬沉捧在手心裡的,唯一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