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掃姜山的興,我還是將想說的話憋回了肚子裡。
令我沒想到的是,張潔提前在奶茶店買好了檸檬水。
剛見面,她就熱情的將幾杯四塊錢的檸檬水往我手裡塞。
「若雪,你們總算來了,奶茶我都給你們點好了。」
全冰檸檬水的刺寒傳來,也趕不上我的心寒。
我回頭瞥了眼姜山,姜山見狀趕緊打圓場。
他從我手中接過檸檬水,「是我想喝,咱們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正事吧。」
「哦,不用,我覺得這裡挺好的,能曬到太陽。」
此時北風呼呼地掛,我的頭髮不停的拍打著我的臉頰。
「冬天嘛,曬太陽暖和。」
姜山臉色沉了下來,「風這麼大,哪裡暖和了?」
說完朝著張潔白了一眼,她愣了幾秒,馬上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行吧,那就去商場吧。」
說完,她皮笑肉不笑地朝著我走來,伸出手特別自然的挽著我的手。
我厭惡地想要把她的手甩開。
剛進咖啡廳,張潔就開口了。
「若雪,你點你們喝的就行。我老婆子喝不慣咖啡。」
剛坐下,她端起我面前的咖啡,「我嘗嘗。」
不由分說就往嘴裡灌,不管燙不燙。
我也懶得提醒她,她剛入口,就吐了出來,將臉皺成了枚核桃。
「咋這麼難喝!」
「媽,咱們趕緊說正事。」
「哦,對對,說正事。」
她面無表情的拉起我的手,這次我將手抽了回來。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哦。我們老家的習俗是沒有彩禮的。」
「不過姜山這孩子跟若雪談了好幾年了,兩人早難捨難分了,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硬生生把孩子拆散不是?」
「彩禮我們可以適當出一點,但不會多。」
「給個八千八百八十八怎麼樣?」
「反正你們家那麼有錢,也不會賣女兒的是不?」
聽見張潔這麼說,我明顯感覺到我媽已經不高興了。
我媽說:「我們這邊有彩禮;不過是要給孩子們帶小家做啟動資金的。」
當然,我媽還有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我們這邊的陪嫁金額跟彩禮的金額一樣。
我估計是因為張潔太奇葩了,所以我媽把這話給漏掉了。
張潔聽了我媽的話後,滿臉堆著笑,她說:「對對對,所以我們也不是不給彩禮。」
我媽被氣得腦殼疼。
張潔不見我媽開口,再次開口說:「那你們家的陪嫁呢?」
「知道你們忙,陪嫁清單我就幫你們整理好了,你們過目一下。」
黃金五點二公斤。
白銀五十二公斤。
賓利添越Mulliner一輛。
海邊別墅一套。
現金八百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貴公司股權51%(需要過戶到姜山名下)。
……
還有一長串,但是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我就說呢,為啥張潔跟姜山吵了一架後,突然跟我低頭,原來就是摸清我的家底了,等著這一刻抄家啊。
我冷笑著將所謂的陪嫁清單推到張潔面前。
「你憑什麼會覺得我們家會同意這份陪嫁清單?」
張潔毫不掩飾的開口;「你都跟姜山睡這麼多年了……」
不等她說完,我掄起巴掌,朝著她臉上不客氣地扇了過去。
5
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咖啡廳。
所有人都朝著我們這邊看過來。
姜山也驚訝地看向我,又看了看臉上是我手指印的張潔。他眼裡的心疼神情都快溢於言表。
我指著他的鼻子問:「這就是你的保證?」
「兒子,你看見了吧!我就說這種女兒不能要!你偏偏不聽勸。看吧,蹬鼻子上臉了。敢動手往死里打我。」
「我老掉牙的人了,牙齒都快被她給打飛出來了。」
「我要報警,我要把你送進去過年!」
張潔說完,我又揚起了手。
這次我手沒落在張潔臉上,被姜山死死拉住了。
「她是我媽!」
「就算話說的不對,你也不能動手打她!」
姜山說完,張潔反應了過來,頓時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兒子,什麼樣的女人你找不到?聽媽的,趕緊報警。」
我被聒噪的張潔吵得腦子疼。
「要報警就趕緊的。」
「我倒是希望巡捕來評評理。有哪家的老人能夠說得出這種毫無廉恥的話!」
說完,我抓起桌子上的陪嫁清單,揉成一團,丟在了張潔的臉上。
「想許願你去廟裡啊,你看我像是戀愛腦的傻子嗎?」
「還有你姜山,這是你授意的嗎?」
我的話將想把癱坐在地上的張潔攙扶起來的姜山問住了。
「自從你媽來我家鬧了後,我就開始思考跟你的未來。本來打算再給你一個機會,沒想到你居然圖謀我的家產。」
「什麼家產?」姜山徹底被我說懵了。
他愣在原地半天,才拿起滾在地上的紙團,展開看了眼,臉色也不清爽起來。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依舊坐在地上的張潔。
「我不知道啊。」
「你家有公司,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這次看見姜山臉上的無辜,我開始動搖了。
他不清楚,為什麼張潔會門清?
不可能每次都這麼湊巧吧?
我可從來沒在他的面前說過家裡的情況,姜山知道的就我們家住著套別墅。
「是我找人調查的!」張潔說:「前幾天你說你為我請了國宴廚師來家裡做菜,我特意找私家偵探調查的。有啥事,你就沖我來!」
「滾。」
我見張潔眉毛抖了下,她也不哭鬧了。
知道這次我是徹底死心,要跟他兒子分手,悻悻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再也不說報警了。
「你哪來這麼大氣?」
「不同意就說不同意,你怎麼能動手打我?」
「我就打你了!不趕緊滾,我還打。」
張潔見我真生氣了,也不敢作妖了。
「兒子,咱們走吧!」
張潔挽起姜山手臂,他見張潔臉上的手指印。扒拉下張潔的手,「不行,我必須替你討個公道。」
「王若雪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我說:「姜山你是不是聾了?你媽剛才說了什麼?你不會選擇性聽不見吧?」
其實我知道,姜山就是選擇性聽不見。
「姜山,聽媽的話,咱先走吧。」
說完,把頭轉向我,「今日你給我的這一巴掌,我會記著,你也別忘,到時候我會討回來的。」
我忍著滿腔怒火,冷冷從喉嚨里哼出一句話,「再不滾,你們就沒機會了!」
6
張潔跟姜山兩人就跟沒聽見我的話似的,杵在咖啡廳里一動不動。
我猜他們是真想跟我討說法。
我冷笑了聲,掏出了手機。
「老太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張潔氣得嘴角哆嗦,但她屁都不敢放一個。
只有姜山朝著我挺直了腰杆,「王若雪,你嘴巴放乾淨點!」
「再告訴你一遍,我媽是你長輩,你放尊重點。」
我嘴角憋笑,對於這樣的女人,我實在是尊重不起來。
有些人占著自己年紀大,乾的全不是人事,這種也算長輩?
當然,我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但是,我挪揄姜山道:「把喝進嘴裡的熱咖啡吐在我鞋裡的也算長輩?」
「長輩捨得燎我一腳水泡嗎?」
我看不慣姜山在那吹鼻子瞪眼,拉上我爸媽朝著咖啡廳外走去。
「你跟你媽不走,我們走好了。」
「王若雪,你今天要走出這個咖啡店半步,咱們就分手!」
聽見姜山的通牒,我都快笑尿了。
「你別後悔!」說完,我帶著父母頭也不回的走了。
來到停車場,我媽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說好商量結婚嗎?怎麼又鬧這一出。」
我趕緊將手機解鎖,翻出相冊遞了過去。
「酒店經理髮我的。」
我爸媽看完兩段視頻,我爸氣得想上去找姜山算帳,被我一把抓住了。
我爸破天荒地瞪著眼沖我吼:「都把咱們算計成這樣了,你還打算替他求情?」
「你先消消氣。你現在上去揍他一頓啊?」
「還能怎樣呢?」
「你就解氣了嗎?」
面對我一連串的問題,我爸沉默了。
我說:「以我對姜山的了解,還有他對咱們家產的覬覦,他不會就此罷休的,你沒看見他那麼勢在必得?」
「雪雪,你有什麼主意?」我媽自從看了視頻後,就特別心疼我。我曾對姜山掏心掏肺,卻換來了無盡的算計。
「我要沒猜錯的話,明天姜山母子就會找上來了。」
「他們還有臉來?」我爸嘟囔道,「我一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果然,回家路上,姜山不停的給我打電話,發信息道歉。
我煩的不行,乾脆把手機關機。
7
第二天,我到公司,打算給員工頒發年終獎。
車才進公司,遠遠就看見大廳里有人鬧事。
我只好將車停在一樓。
走進大樓,果然是姜山跟張潔。
兩人看見我,噗通跪在我面前。
尤其是張潔,哭得那叫撕心裂肺。
姜山也是涕泗橫流。
母子倆鑰匙去演戲,那還不是奧斯卡影后影帝隨便拿。我甚至懷疑她們說流就流的眼淚是芥末給辣出來的。
「若雪,你就原諒我吧!我不該當眾對你大聲說話。」
「是啊,兒媳,你要怪就怪我,都是媽的錯。」
聽見張潔的話,我眉頭緊皺,不滿地看向一旁的保安。
都不知道他們幹啥的,這麼大倆人來公司鬧事,也不丟出去。
「你們來公司鬧什麼?」
「若雪,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姜山說完就不斷朝我磕頭。
我給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心領神會,上前來把姜山架了起來。
還沒把姜山拖走,張潔躺在地上把保安的腿給保住。
「王總,您見了嗎?不是我們不處理,剛才她們就是這樣。」
我對姜山說:「好聚好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