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男友帶著婆婆來我家拜訪。
打算兩家商量著把婚禮提上日程。
剛見面,准婆婆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若雪,你準備下年夜飯,我想嘗嘗你手藝。」
我看了家裡烏泱泱的人,一個電話搖來了國宴廚師。
結果婆婆剛嘗一口,就把菜吐了出來。
整桌宴席都入不了准婆婆的口,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我笑著接過她的碗,「既然不好吃,那就別吃了。」
1
「真掃興,還沒進我們家門,你就開始作妖了?」
「飯菜不好吃,我吐槽幾句怎麼了?你居然把我碗給搶走,還有沒有點家教規矩了?」張潔越說越激動。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她,轉頭將視線看向姜山。
「姜山,你是帶人來砸場子的?」
姜山尷尬地撓撓頭,「若雪,我媽年紀大了,吃不慣這邊的飯菜也正常。你不應該把她的飯碗給砸了。」
姜山的話就像點燃了火藥桶。
張潔仿佛受了極大委屈,她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當姜山視線看向她時,眼淚頓時滾落了出來。
「我要是啞巴該多好?」
「若雪,趕緊跟媽道個歉!」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見我不吭聲,姜山為難的用胳膊肘了肘我,「你啞巴了?」
瞧著張潔那死綠茶的樣子,我不想道歉,也不想把事給鬧僵。於是我跟張潔解釋了句,「這桌飯菜是我請國宴大廚隋師傅親自上門掌勺的……」
我話還沒說完,張潔癟癟嘴,刻薄的話就從嘴唇里擠了出來。
「國宴大廚做菜這個水平啊?」
姜山的臉拉好長。
「若雪,不是讓你跟我媽道歉的麼?」
「大過年的,你就非要惹我媽不開心?」
大過年的,我確實不想找晦氣。但是姜山不分青紅皂白的態度,讓我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樣的家庭,似乎並不值得我託付。
但我跟姜山談了四年的戀愛,因為一頓飯就放手,我覺得對他有點不太公平。我心裡決定再給姜山一個機會。
我說:「我可以給阿姨道歉,但是阿姨也需要給隋大廚道歉。」
「年夜飯時,隋大廚是最忙的時候,他丟下手頭的事趕來給咱們做這麼大桌子菜,不能平白無故遭受這種無端的羞辱。咱們輕飄飄一句玩笑話,砸的卻是隋大廚的飯碗。」
我話剛說完,張潔的臉上老淚縱橫,她遭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要我道歉我就道歉吧,我老了,我面子多大點事,哪有外人的面子重要啊。」張潔嘴上說著,身體卻誠實得很,她紋絲不動坐在凳子上。
「道完歉,我用不用切腹謝罪啊?」
姜山聽後,眉頭緊皺,眼神中透出寒光。
「若雪,你是這個意思嗎?」
我被氣得無言以對,心裡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飯局。隋大廚是我請來的,張潔不願意道歉,那我親自去。
「你沒事吧?難道你不知道我媽來你家意味著什麼嗎?再說了,她是長輩,能放下身段來提親,你怎麼能這麼羞辱她?」
姜山的語氣充滿了無奈,看我的眼神也夾雜著厭惡。
至於我,剛才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既然我的退讓,並不能讓姜山做出反思,那我該讓他好好冷靜冷靜了。
我跟他說:「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是不是該我向阿姨賠不是?」
「是的。」
姜山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眼神里全是輕蔑。
我收回目光,冷冷的說:「那你帶著阿姨回酒店冷靜冷靜吧。」
「你說什麼?」
「你啥意思?」張潔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說:「今天也不用討論結婚事宜了。剛開始吃飯,就這麼多問題,接下來還不知道要討論成什麼樣。」
「搶我飯碗,還趕我走是吧?」
「好好好,好你個王若雪,還沒進我家門呢,就敢對我挑眉毛瞪眼!」
「兒子,咱們走!」
2
「若雪,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姜山失望的眼神,冰冷的話語。
張潔起身,拉著姜山的手就要往門外走。
「兒子,這樣的女人就算是你不嫌棄,娶進了家門,等待你的也是不幸的婚姻。」
「我都說別招惹小門小戶的女人,你偏不聽。」
「現在知道媽的先見之明了吧?」
張潔嘴就沒停過,我只感覺像是有王八趴在我耳朵邊念經,吵得我腦漿疼。
我說:「是的,我小門小戶配不上你三四線小縣城的姜家,你要覺得你兒子委屈,你可以找個縣城婆羅門給你兒子!」
我話音落下,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了。
姜山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他的嘴角微微煽動,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
「王若雪,你到底有沒有點家教?我一開口,你就嗆我。」
「什麼三四線小縣城,什麼縣城婆羅門?你看不起誰呢?」
張潔說完雙手抱胸,一副我必須給她一個說法的架勢。
姜山見我徹底惹惱了他媽,瞬間慌了,躥到我面前,拉拽著我,來到張潔身旁。
「若雪,趕緊給我媽道歉!」
「我媽也是要你好。她的意思是讓你溫婉點,你別曲解。」
怕我不聽這種鬼話,還湊到我耳畔小聲嘀咕;「你不給她一個好印象也就罷了,怎麼還一次比一次過份呢?」
我甩開了姜山拽著我的手。
「我沒說錯,為什麼要道歉?」
張潔的臉被我氣得黢黑,「姜山,咱們走!跟這樣的女人有啥好談的。」
說完,她轉身就朝著餐廳外走去。
「再不道歉就來不及了。」
「我哪裡說錯了?還是哪裡做錯了?」我說:「從你媽見到我開始,就給我下馬威,讓我做二十多個人的飯菜。」
「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搖來了國宴廚師張羅一桌子海參鮑魚。誠意十足,哪裡沒重視你媽了?」
「道歉!」姜山看著張潔背影,徹底急了。
「我說不去!」
他的臉徹底掛不住了,狠狠撂下抓著我的手臂,小跑著追到了餐廳外。
「王若雪,婚事要想成,你必須給我媽道歉。」
張潔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站在餐廳外看著我,用跟我宣誓她取得暫時性勝利的口吻對我說:「我兒子說的對。」
我無動於衷地瞥了眼母子二人,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別人不喜歡,那就咱們自家吃。」
張潔見我沒有要道歉的意思,板著臉,拉扯著姜山朝外走去。
沒多久,我家大門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直到汽車朝外駛去,沉默半天的我爸媽終於開口。
「若雪,這婚你還打算結嗎?」
我只顧著吃菜,內心裡也在打退堂鼓。但是現在斬斷跟姜山的感情,哪有這麼容易。
「先看看吧。」
「你還想嫁啊?」我媽吃了一驚。
我爸倒是看得開,「給閨女些時間,她自己會處理好。」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估摸著姜山到了酒店。
我手機信息不停彈出來。
「寶貝,你就低個頭認個錯,給咱媽一個台階。」
「大老遠跑來,總不能敗興而歸吧。」
「要不我替你跟她道個歉?」
「她消氣了才會同意咱們婚事啊。別小不忍亂大謀。」
我並沒有回,順手打開免打擾,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3
我沒理姜山後,連著三天,他都沒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甚至連條簡訊也沒有。
張潔卻不停發朋友圈。
姜山在埋頭加班的視頻,文案是:
「這麼好的男人不懂得珍惜,非要失去後才知道悔惜。」
見我沒反應後,張潔乾脆來了個大的。
她發了張跟陌生女孩在咖啡廳的照片。
「你不想嫁,有的是人嫁。」
她覺得這樣能刺激到我,可我是王若雪啊。
我反手就將張潔的綠泡泡點了拉黑,眼不見為凈。
姜山似乎也注意到了張潔發的朋友圈,立馬給我打來了電話解釋。
「你不是相親去了嗎?」
「馬上過年,我哪有時間去相親。再說了,咱們在一起這些年,我心裡有沒有你,你不清楚嗎?」
「那你媽啥意思?」
「她就是想用激將法刺激你下。」
「哦,確實刺激到我了,我剛才手滑將她給拉黑了。」
「你如果想去相親,也跟我說一聲。」
於是我聽見姜山那邊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我不想聽這些,果斷掛掉了電話。
可能是張潔在得知被我拉黑後,瞬間炸了。
她剛跟姜山吵完,就氣沖沖的給我打來了電話。
開口就大聲質問我,「王若雪,你不跟姜山結婚的話就立刻馬上分手,別整天吊著他。」
我說:「分手可以,你讓姜山來找我說。」
見我態度強硬,張潔明顯愣了。
沉默了會,她說的話軟化了些,但是態度依舊充滿了傲慢。
「你別以為我做不了他的主。」
「我只是替他覺得不值,畢竟他愛你愛得死去活來的。剛剛還跟我吵了一架。我們母子不和,就是你這個害人精給害的。」
「一個兒子跟當媽的鬧,你就說寒不寒心吧?」
「還有,我大老遠來不是跟你慪氣的。是要跟你爸媽商量你們結婚事宜的。」
我說:「說完了嗎?」
張潔明顯沒想到她話說到這地步,我居然一點不表示,愣在了電話那邊。
我見許久都沒回應,就將電話掛掉去忙別的事了。
馬上就過年了,我家裡有個傳統,每年都要給族裡條件差的老人置辦些年貨。
我忙得不行。
就在掛掉張潔的電話沒多久,我開車出門,剛出地庫,見姜山板著臉將我車截停。
「怎麼,還生氣呢?」
他剛上車就跟我道歉。
「我媽剛才是不是給你打電話服軟了,你也順坡下驢,給她賠個不是唄。」
我並沒有啟動車子,將視線看向姜山,「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那肯定不是,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順道路上跟你商量點事。」
我沒說話,姜山就自顧自說著。
「我媽大老遠來一趟,要不你再給她個機會,把叔叔阿姨叫出來,咱們商量下婚事?」
我反問姜山:「你覺得咱們倆結婚能幸福嗎?」
「能啊,肯定能。」
見我沒回應,姜山的興奮勁似乎消失了好多。
他訕訕說:「我媽也並不是難相處。她就是想要咱們好,只是不會表達。」
見姜山態度誠懇,我決定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給他這個機會。
所以我跟他說:「話我會幫你帶到。至於我爸媽有沒有時間我不做保證。」
「你放一百個心,這次我保證我們這邊不會出任何岔子。」
4
我以為張潔會找個安靜的茶室。
沒想到她把會面的地點定在了商場前的廣場。
我嫌商場咖啡廳會有點吵,並且在公共場合談婚論嫁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