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高明那種人,冷靜是唯一的武器。」我淡淡地說。
「說吧,你的計劃。」秦月開門見山。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我手上24個核心客戶的所有資料,以及我和盛世集團的合作方案。」
「這24個客戶,占了匯天廣告82%的年收入。」
「他們的合同,都會在未來兩個月內,陸續到期。」
秦月的眼睛亮了。
「我的計劃很簡單。」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一個月後,我會正式從匯天辭職。」
「在我辭職後,我需要盛世集團的法務和業務團隊,跟我一起,無縫對接這24個客戶。」
「我會親自跟每一個客戶溝通,說服他們,放棄與匯天續約,轉而與盛世簽訂新的合同。」
「盛世需要做的,是提供比匯天更有競爭力的價格,和更優質的服務承諾。」
秦月沒有立刻回答,她沉思了片刻。
這是一個足以讓匯天廣告瞬間斃命的計劃,但風險也極大。
「我怎麼保證,你不是在利用我,抬高和高明談判的價碼?」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笑了。
我從包里,拿出了那個裝著888元的紅包,放在了桌上。
「這是高明給我的年終分紅。」
秦月看著那個紅包,又看了看我,眼神從審視,變成瞭然。
她明白了。
「我明白了。」秦月拿起那個U盤,
「合作愉快。從現在起,盛世集團上下,所有資源,任你調動。」
「合作愉快。」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4
離開會所,我開車去了華美集團。
我直接去了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華美集團的董事長王董,一個六十的男人,和我是忘年交。
「王叔。」我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
「然然,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是為了續約的事吧?」
「那事你跟下面人談就行了,我信得過你。」王董笑著說。
「王叔,我下個月,可能要從匯天離職了。」
王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高明那小子,虧待你了?」
我沒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早就跟你說過,他那個人,格局太小,成不了大事。」王董搖了搖頭,
「那你有什麼打算?」
「我準備去盛世集團。」我直截了當地說,
「所以今天來,是想問問您,如果我去了盛世,您是願意繼續跟匯天,還是……跟我?」
王董笑了,他指了指我。
「你這個小丫頭,都把問題擺到這了,我還能怎麼選?」
「華美合作的,從來不是匯天廣告,而是你蘇然。」
「你去哪,我們的合同,就跟到哪。」
我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王叔。」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
搞定了最重要的華美集團,剩下的那些客戶,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表面上,是最勤奮的員工。
我每天都在「跑客戶」、「談續約」,寫著一份又一份詳盡的「項目進展報告」給高明看。
高明看著我遞交上來的,一片大好的續約意向,心花怒放,對我愈發「信任」。
他甚至在會議上公開表揚我:「看看蘇然,這才是主人翁精神!」
「受了點委屈,從不計較,一心只為公司!」
而背地裡,我利用這些「拜訪客戶」的機會,和秦月的團隊一起,
跟我的每一個核心客戶,都進行了秘密會談。
我向他們展示了盛風集團的實力,承諾了更好的服務和價格,
並和他們敲定了所有轉簽的細節。
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在我這邊。
因為他們知道,我從不讓他們失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在等一個高明親手把刀遞給我的機會。
5
這個機會,比我想像的來得更快。
距離華美集團合同到期還有三天,高明終於按捺不住。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遞給我一份文件。
「蘇然啊,你辛苦了!」
「華美續約的事情,基本都敲定了,你功不可沒!」
「這是公司對你的新任命,看看吧。」
我接過文件。
【關於任命蘇然為公司副總裁的決定】。
下面還有一份新的勞動合同。
薪資漲了50%,職位也升了。
看起來,誠意滿滿。
但當我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看到了附加的【競業限制協議】時,我冷笑出聲。
那份協議,堪稱我見過最嚴苛的霸王條款。
協議規定,我離職後三年內,不得從事任何與廣告、營銷相關的行業。
不得加入任何與匯天有業務競爭關係的公司。
不得聯繫、服務任何曾經在匯天任職期間接觸過的客戶。
違約金,是觸目驚心的,一千萬。
高明這是想用一個副總裁頭銜,和一千萬的違約金,給我戴上一副金手銬。
他想把我這個人,連同我手裡的客戶資源,徹底鎖死在匯天。
他自信滿滿地看著我。
「怎麼樣?蘇然,公司對你,夠意思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公司的二把手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眼神里的得意和算計,毫不掩飾。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從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
那是一封列印好的,辭職信。
高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蘇然,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沒什麼意思。」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高總,我不幹了。」
「你不幹了?」高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蘇然!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
「我捧你,你才是銷冠,我不捧你,你什麼都不是!」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在這個行業里徹底混不下去!」
他指著那份競業協議。
「白紙黑字寫著!你敢走,我就告你!讓你賠一千萬!讓你傾家蕩產!」
他的威脅,在我聽來,蒼白又無力。
「高總,」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平靜地說,
「你那份競被協議,是簽了新合同才生效的。我現在,還是自由身。」
「至於你說的那些客戶……」
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
「你很快就會知道,他們到底是誰的客戶。」
說完,我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蘇然!你回來!」
高明在我身後氣急敗壞地咆哮。
我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我沒有回工位,直接走向公司大門。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驚呆了,他們看著我,又看看裡面的高明,大氣都不敢出。
高飛從他辦公室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姓蘇的!你敢背叛我大伯!你這個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高飛被我看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閉上了嘴。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匯天廣告。
我給秦月發了一條信息。
【行動開始。】
6
我辭職的消息,在匯天廣告傳開。
高明氣得在辦公室里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他覺得我只是一時衝動,在跟他賭氣。
他立刻召集所有銷售開會,第一件事,就是接手我手裡的所有客戶。
「蘇然走了,客戶還在!」
「從今天起,她手裡的客戶,你們分了!」
「誰能穩住客戶,重重有賞!」
他把最重要的華美集團,交給了高飛。
「高飛!華美的續約,你親自去談!」
「只差臨門一腳了,簽下來,我給你換輛法拉利!」
「放心吧大伯!不就是個續約嗎?」
「合同都談得差不多了,我去走個過場就行!」高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他們都以為,客戶是傻子,合同是鐵板釘釘。
他們不知道,暴風雨,已經來了。
我辭職後的第一個小時。
匯天廣告的業務電話,開始瘋狂地響起。
「喂?你好,我們是XX集團,通知一下,我們決定,不再與貴公司續約了。」
「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是談得好好的嗎?」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公司的決定。」
第二個小時。
「你好,我是YY公司的,我們下個季度的廣告投放,決定更換合作方,麻煩你們了。」
「別啊!李總!我們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嗎?是不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對?」
「跟你們沒關係,我們有更好的選擇了。」
第三個小時。
……
一個又一個的解約電話,狠狠地抽在匯天廣告所有人的臉上。
那些銷售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他們連客戶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前台告知「王總在開會」、「李總出差了」。
整個公司,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而此時,高飛正帶著擬好的合同,坐在華美集團的會議室里,等著見王董。
他等了兩個小時,王董的秘書才走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高總監,不好意思,王董今天沒空。」
「關於續約的事,我們公司經過慎重考慮,決定不再繼續了。」
「什麼?」高飛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蘇然明明說都談妥了!」
「蘇小姐已經從貴公司離職了,不是嗎?」秘書淡淡地說,
「我們合作的對象是蘇小姐,既然她不在了,我們自然也沒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另外,」秘書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與盛世集團剛剛簽訂的,為期三年的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以後,我們的業務,將由盛世集團的副總裁,蘇然小姐全權負責。」
高飛看著那份文件上,我的簽名和「副總裁」的頭銜,如遭雷擊。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釜底抽薪。
他失回到公司,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高明。
高明聽完,直接癱倒在了他的老闆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