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公司拼死拼活乾了一年,簽下八千萬的單子,年底分紅到手888塊。
老闆高明的草包侄子,上班摸魚打遊戲,分紅現金88萬。
高明拍著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說,
「蘇然啊,888,吉利數,祝你明年發發發!」
「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認可!」
同事們艷羨地看著他侄子懷裡的現金,又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吵沒鬧,只是收下那個薄薄的紅包。
第二天,我打開了我的私人客戶資料庫,那裡面,是公司80%的命脈。
我撥通了對家公司老闆的電話,
「秦總,你上次說的合作,還有效嗎?」
1
在匯天廣告的年會上,老闆高明站在台上,聲音洪亮。
「兄弟姐妹們!我們匯天廣告,業績突破了一個億!」
「這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那一億的業績里,有八千萬,是我一個人簽下來的。
「今年的分紅,我們用最直接的方式!現金!」
高明一聲高喊,保安提著密碼箱走上台。
「首先!要表彰的是我們的市場部總監,高飛!」
「獎勵高飛,分紅88萬!」
「謝謝大伯!明年我一定再接再厲!」高飛抱著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高明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接下來,是我們的銷售冠軍,蘇然!」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的業績是我撐起來的。
我平靜地走上台。
高明拿起一個薄得可憐的小紅包,遞到我手裡。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蘇然和我提過很多次,她為公司奮鬥,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
「這種高尚的情操,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所以,公司決定,給蘇然一個特別的獎勵!」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888元!吉利!祝我們的蘇大銷冠,明年發發發!大家說好不好!」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手裡那個輕飄飄的紅包,又看了看旁邊高飛那座錢山。
幾秒鐘後,竊笑聲開始蔓延。
高飛笑得最誇張,他故意大聲說,
「哇!888!三條8!」
「這運氣可比我這88萬好多了!還是大伯疼蘇然姐啊!」
「哈哈哈,精神獎勵嘛,最重要!」
「蘇姐境界就是高,不為錢,就為個吉利!」
那些同事們,此刻的眼神里,充滿了嘲諷和幸災樂禍。
高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殺雞儆猴。
他要告訴所有人,你能力再強又怎麼樣?
我不想給你錢,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他要用這種方式,打壓我的功高蓋主,讓我明白,誰才是這個公司的主人。
我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捏著那個紅包。
然後,我對著話筒,清晰地開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竊笑聲。
「謝謝高總。」
我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這個數字,我很喜歡。」
說完,我拿著那個紅包,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轉身走下台,回到了我的座位。
我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我的冷靜,讓整個宴會廳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高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預想中的哭鬧、質問、崩潰,全都沒有發生。
宴會結束後,我第一個離開了酒店。
走出大門,我深吸了一口氣。
憤怒?屈辱?
不,都不是。
是解脫。
我為這家公司,付出了我的青春和心血。
換來的,是888元的公開羞辱。
很好。
你用888元,買斷了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
2
我住的公寓,是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全款。
回到家,我將那個寫著「888」的紅包,扔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然後,我走進浴室,泡了一個熱水澡。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飛速復盤。
三年前,我跟著剛創業的高明,從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作坊干起。
那時候,他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
「蘇然,你就是我的合伙人!」
「等公司做大了,我給你30%的股份!」
為了這個承諾,我一個人跑業務,一個人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用三年的時間,幫他把公司做到了行業前三。
公司帳上開始有錢了,高明也變了。
他開始注重「老闆」的排場,開始任人唯親。
他那個一無是處的侄子高飛,被他安插進來當市場總監,開著公司的車,拿著公司的錢。
而我那30%的股份,他再也沒提過。
每次我旁敲側擊,他都用「公司還在發展期,股權變更太麻煩」來搪塞。
他怕我帶走客戶,怕我自立門戶。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敲打我,羞辱我。
他以為,我是一個離了他就沒有平台的女人。
他太自以為是了。
我走出浴室,換上絲綢睡袍,走進我的書房。
我打開我的私人筆記本電腦,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螢幕上,一個加密的資料庫被打開。
裡面是我過去三年,積累下來的所有核心客戶的詳細資料。
每一個客戶的姓名、職位、聯繫方式。
他們的個人喜好、家庭情況、甚至他們孩子的生日,寵物的名字。
他們每一次合作的需求痛點,每一次談判的心理底線。
這些東西,才是唯一的價值。
高明以為這些客戶資源都在公司的CRM系統里。
他不知道,CRM里的,只是最表層的資料。
真正核心的,能讓客戶只跟我合作的東西,全在這裡。
在這個世界上,客戶不是認公司,他們只認人。
我才是那80%業績的本身。
我拿起手機,找到了一個我存了很久,卻從沒撥過的號碼。
備註是:【秦總盛世集團】。
盛世集團,是匯天廣告最大的競爭對手。
它的老闆秦月,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
半年前,她在一個行業峰會上,特意找到我,只說了一句話。
「蘇小姐,像你這樣的人才,在匯天太屈才了。」
「我盛世集團的副總位置,永遠為你留著。」
「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打我電話。」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了起來。
「喂?」電話那頭傳來秦月的聲音。
「秦總,是我,蘇然。」我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蘇小姐,我等這個電話,等了半年了。」
「看來,你終於想通了。」
我淡淡地說,「我想通了。你上次說的合作,還有效嗎?」
秦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當然有效!副總裁兼銷售總監,薪資你開,」
「另外,我給你盛世5%的原始股。」
「我只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手裡的那些大客戶,能帶過來多少?」
我笑了,自信而篤定。
「不是多少的問題,秦總。」
「是我讓他們跟誰,他們就跟誰。」
3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異樣。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看見沒,還不是照樣來上班了,我就說她不敢辭職。」
「廢話,她那些客戶都在公司名下,她走了能帶走個屁啊?」
「離開匯天,她什麼都不是。」
「就是,高總這招高啊,殺雞儆猴,這下她該老實了。」
高飛更是囂張,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我工位前,故意把手機上他新買的保時捷照片亮給我看。
「蘇然姐,你看我這車怎麼樣?」
「88萬的分紅,剛好夠個首付。」
「哎,不像某些人,888塊,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哦。」
周圍幾個他的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盯著電腦螢幕,淡淡地說了句,
「麻煩讓一下,你擋著光了。」
我的無視,讓高飛的拳頭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他臉色一僵,悻悻地走了。
高明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的臉上掛著一副勝利者的寬宏大量。
「蘇然啊,坐。」
「年會的事,別往心裡去。」他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那是為了激勵你,也是為了平衡一下公司內部的關係,你要理解我的苦心。」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往長遠看。」
「公司離不開你,我也離不開你。」
他開始了他的保留節目畫大餅。
「明年,我準備把公司最重要的『華美集團』的續約項目,全權交給你。」
「這個單子拿下來,一個億的流水!到時候,我單獨給你包個大紅包!」
華美集團,是我最大的客戶,也是公司最大的收入來源。
他們的合同,還有一個月到期。
高明把這個項目交給我,一方面是離了我沒人搞得定,
另一方面,也是用這個項目來吊著我,穩住我。
我點了點頭,露出了順從的微笑。
「謝謝高總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高明滿意地笑了。
在他眼裡,我已經被他徹底拿捏了。
一個女人,有點能力,但終究沒膽量,沒魄力。
只要給個甜棗,打個巴掌,就能乖乖聽話。
我拿著項目資料,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我以「拜訪客戶,商談續約細節」為由,離開了公司。
但我開車的方向,不是去華美集團,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家私人會所。
一間茶室里,盛世集團的老闆秦月,已經等候多時。
「蘇小姐,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冷靜。」她親自給我沏了一杯普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