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會上,剛升職的繼弟宣布把我調去掃廁所,月薪兩千。
會議室鴉雀無聲。
他翹著腿,笑得很體貼:
「姐,你年紀大了,高級的活干不動了。公司廁所乾淨,活也輕鬆,正好養老。」
「我這也是替你著想。」
他身邊的狗腿子,立刻遞上調崗通知書,油膩地笑著:
「桑姐,陸總這是心疼你呢,快簽字吧,明天就去保潔部報道。」
我點點頭,拿起電話:
「張律師,立刻執行協議。對,就現在。」
一分鐘後,他手機響了。
他聽著電話,臉色從紅變白,手開始抖。
我拿過話筒,對全場說:
「通知兩件事,一,公司股權已完成變更,我才是老闆。二,解除陸哲的一切職務。」
我把那份協議輕輕放回他面前。
「保潔部還有一個空缺。你推薦的,你自己上。」
「月薪一千八。乾得好,明年我給你漲兩百。」
1
會議室里死寂一片。
陸珩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桑月!你敢耍我!」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以為你是誰?這家公司是我爸的心血!你一個外人——」
「你爸?」
我笑了。
「陸珩,你是不是忘了,這家公司姓桑,不姓陸。我爸叫桑啟明,他是我親爸。而你,不過是我爸善心收留的拖油瓶。」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張律師帶著兩名保安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我身邊,微微躬身。
「桑總,手續已經全部辦妥。從法律上講,您現在是啟明實業唯一的繼承人。」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里那些神色各異的高管。
他們大多是跟著我爸打江山的老人,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驚。
「各位,」
我開口。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公司不會有任何變動。各位的職位和薪水,一切照舊。」
我停頓了一下,視線最終落回陸珩身上。
「除了他。」
保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陸珩身邊。
「陸先生,請您立刻交出工牌和辦公室鑰匙,人事部會跟您核算離職薪資。」
其中一個保安面無表情地說。
陸珩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道。
「桑月,你別得意。我媽不會放過你的!我爸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你爸?」
我重複了一遍,輕描淡寫地糾正他。
「是我爸。他同不同意,輪不到你來告訴我。」
我不再看他,轉身對張律師說:「清場,把不相干的人都請出去。」
「是,桑總。」
陸珩被兩個保安架著胳膊往外拖,他還在不甘心地叫罵:
「桑月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你等著!」
他媽媽,我的繼母柳玉芬,此刻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一場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我回到家時,柳玉芬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抹眼淚,陸珩站在她旁邊,一臉的不滿。
我爸桑啟明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眉頭緊鎖,臉色也不太好看。
見我進門,柳玉芬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揚手就要打我。
我側身避開,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桑月!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她穩住身形,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陸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阿珩是你弟弟!親弟弟!你怎麼下得去手!」
「親弟弟?」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柳阿姨,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我姓桑,他姓陸,從血緣到法律,哪一點沾得上親字?」
「你!」
柳玉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爸娶了我,我們就是一家人!阿珩叫了他十幾年爸爸,你怎麼敢把他從公司趕出去!」
我繞過她,走到我爸面前。
「爸,公司的事,您都知道了?」
我爸睜開眼,嘆了口氣:「小月,是不是太過了?阿珩他畢竟還年輕,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
我看向陸珩,他接觸到我的目光,立刻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爸,我沒有。我只是覺得姐姐在策劃部太辛苦了,想給她調個輕鬆的崗位,誰知道姐姐誤會我了……」
他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哽咽。
「她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柳玉芬立刻接話,哭得更凶了:
「是啊啟明!阿珩這孩子有多懂事你不是不知道!」
「他剛升職,就想著他姐姐,結果落得這麼個下場!這讓我們母子以後怎麼活啊!」
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這套把戲,他們在我面前演了十年。
過去,我為了我爸,忍了。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放在茶几上,按下了播放鍵。
2
陸珩那充滿譏諷和體貼的聲音,清晰地在客廳里迴響:
「姐,你年紀大了,高級的活干不動了。公司廁所乾淨,活也輕鬆,正好養老。」
「我這也是替你著想。」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柳玉芬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陸珩的臉瞬間漲紅。
我爸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關掉錄音筆,看著我爸。
「爸,這就是您說的好好說。他要把我調去掃廁所,月薪兩千,也是為我著想。」
「我……」
陸珩張口結舌,半天憋出一句。
「我那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我冷笑,「拿我的職業生涯開玩笑?拿全公司的人當傻子?」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珩,你和你媽住在我媽買的房子裡,花著我爸賺的錢,現在還想把我踩在腳下。你們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桑月你胡說八道什麼!」
柳玉芬瞬間急了。
「這房子是你爸的名字!跟你媽有什麼關係!你媽都死了多少年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不是我打的。
是我爸。
他站了起來,因為憤怒,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對柳玉芬動手。
「柳玉芬,」
我爸的聲音冰冷。
「你再說一遍?」
柳玉芬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爸:
「桑啟明你打我?你為了這個死人打我?我給你生兒育女操持這個家,你竟然為了一個骨頭都爛了的女人打我!」
「阿珩不是我兒子。」
我爸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桑啟明這輩子,只有一個女兒,叫桑月。」
陸珩的臉色,在那一刻,慘白如紙。
他看著我爸,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爸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愧疚。
「小月,公司的事,你自己做主。家裡,也該清凈清凈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書房走。
柳玉芬愣在原地,幾秒後,她突然瘋了一樣沖向我爸的書房,拍打著門板。
「桑啟明你開門!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清凈清凈?你要趕我們走嗎?我告訴你,沒門!我們離了婚,這房子、公司,我都要分一半!」
我走到陸珩面前,他還在失神中。
「聽見了嗎?」我輕聲說,「我爸讓你滾。」
他猛地回神,赤紅著雙眼瞪著我。
「都是你!桑月!都是你害的!」
「我害你?」
我笑了。
「陸珩,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和你媽從我爸這裡拿了多少好處?」
「你們住的,吃的,穿的,你上的貴族學校,開的名牌跑車,哪一樣不是我爸給的?現在,只是讓你從不屬於你的位置上滾下來,你就覺得我要害你了?」
我湊近他,聲音壓得更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別急,你欠我的,欠我媽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3
柳玉芬在書房門口鬧了一晚上,嗓子都啞了,我爸也沒開門。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她和陸珩坐在餐桌前,眼睛又紅又腫。
見我下來,柳玉芬把筷子重重一拍。
「桑月,你爸躲著不見我,你來跟他談。我和你爸離婚可以,財產必須平分。這棟別墅,加上公司一半的股份,少一樣都不行!」
我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柳阿姨,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爸簽過婚前協議。」
柳玉芬臉色一僵。
「什麼協議?我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張律師那裡有備份。」
我喝了口牛奶。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如果離婚,你只能帶走你自己的個人物品。至於公司股份和房產,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可能!」柳玉芬尖叫起來,「桑啟明騙我!他當年跟我說那只是走個形式!」
「形式?」
我放下杯子。
「法律可不講形式。白紙黑字,你的簽名和手印都在上面。」
柳玉芬的臉徹底白了。
陸珩猛地站起來:「就算有協議,我呢?我爸養了我這麼多年,我有權繼承他的財產!」
「你沒有。」
我平靜地看著他。
「第一,我爸還健在。第二,你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也沒有辦理過正式的收養手續。從法律上講,他除了在道德上有撫養你的義務,經濟上,一分錢不給你都合理合法。」
陸珩一聽,跌坐回椅子上。
柳玉芬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對著我就是一頓輸出。
「桑月,你太狠了!你真要逼死我們母子嗎?」
「我沒逼你們。」
我擦了擦嘴角。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當初你們住進這個家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
我站起身,拿起包準備去公司。
「對了。」
走到門口,我回頭。
「別墅的門鎖下午會換。你們最好在那之前,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
「桑月你敢!」柳玉芬衝過來要抓我。
我沒理她,直接開門走了。
身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摔東西的聲音。
到了公司,我的新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就在頂層,我爸以前的那一間。
整面牆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
我媽生前最喜歡站在這裡,她說,站得高,心就寬了。
助理秦悅敲門進來。
「桑總,陸珩在公司樓下,說要見您。」
「不見。」
「他說如果您不見他,他就把您鳩占鵲、逼走繼母和弟弟的事情捅給媒體。」
我笑了。
「讓他捅。我順便再送他點猛料。」
我打開電腦,調出幾份文件。
「把這幾份東西,發給幾家相熟的財經媒體。」
秦悅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睜大。
那是我讓財務整理出來的,過去五年,柳玉芬和陸珩以各種名目從公司挪走的款項,以及陸珩用公司資源為自己謀私利的證據。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尤其是他用公款給他女朋友買包、在五星級酒店開長包房的帳單,放大一點,標紅。」
「明白,桑總。」
秦悅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個小時後,陸珩果然開始在網上伸冤了。
他註冊了一個小號,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豪門女兒蛇蠍心腸,為奪家產逼瘋繼母,將親弟掃地出門》。
文章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孝順懂事、卻被惡毒姐姐打壓的悲情角色,把我描繪成一個貪得無厭、六親不認的毒婦。
下面很快有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跟帖。
「真的假的?這姐姐也太狠了吧?」
「豪門水深,心疼弟弟。」
「求後續!想看姐姐遭報應!」
我看著那些評論,面無表情。
秦悅的電話打進來。
「桑總,都安排好了。幾家主流媒體的頭條,五分鐘後上線。」
4
「好。」
五分鐘後,我刷新網頁。
幾條加粗的黑體標題,瞬間引爆了網絡。
《啟明實業新任總裁竟是創始人獨女,數億身家繼承人曾被繼弟逼去掃廁所?》
《驚天反轉!悲情弟弟還是巨嬰蛀蟲?深扒陸珩母子十年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