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撐著身體走出去,只見趙秀蘭的手指上只有一道微不可見的劃痕,血都沒流幾滴。
而顧塵卻像是天塌了一樣,抱著她就要往外沖。
我扶著牆,虛弱地喊了一聲:「顧塵,我發燒39度,能不能順路帶我去醫院?」
顧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林芷晴,你別裝了行不行?不就是發燒嗎?吃點退燒藥不就好了?媽這可是刀傷!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趙秀蘭趴在他懷裡,虛弱地說:「塵塵,別管我,先帶芷晴去吧,她是千金大小姐,身子骨弱,我這把老骨頭扛得住。」
這是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果然,顧塵更急了:「媽!你說什麼胡話!你的手最重要!她那就是矯情!」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抱著趙秀蘭衝出了門。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滑坐在地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這麼個媽寶男?
我掙扎著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吞了兩片退燒藥。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喂,王律師嗎?我是林芷晴,我想諮詢一下離婚財產分割的事。」
電話那頭,王律師的聲音沉穩而專業:「林小姐,您想好了?」
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想好了。不僅要離,我還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給我吐出來。」
顧塵和趙秀蘭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趙秀蘭的手指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不知道的還以為斷了。
顧塵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在沙發上,轉頭沖我喊:「林芷晴!還不快去給媽倒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都沒看他一眼。
「手斷了嗎?自己沒長腳?」
顧塵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
他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發什麼神經?媽受傷了你不知道嗎?你做兒媳婦的伺候一下怎麼了?」
我抬起頭,目光冰冷:
顧塵,我最後說一遍,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們家的保姆。還有,這是離婚協議書,簽字吧。」
5
我把文件甩在茶几上。
空氣再次凝固。
顧塵拿起協議書,看了一眼,隨即冷笑出聲:「離婚?林芷晴,你拿離婚嚇唬誰呢?離了婚你以為誰還要你這隻破鞋?」
趙秀蘭也顧不上裝疼了,跳起來指著我罵:
「好啊!早就看你不安分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塵塵,我就說這女人靠不住,離就離!讓她凈身出戶!」
「凈身出戶?」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房子是我買的,車子是我買的,就連剛才你們去醫院打車的錢,也是我的副卡付的。」
「要滾也是你們滾,懂嗎?」
顧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這才想起來,他那點微薄的工資,還要供養他那個揮霍無度的媽,根本沒有什麼積蓄。
趙秀蘭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拉著顧塵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塵塵,你看她,多狠的心啊!要把咱們娘倆趕盡殺絕啊!媽不想活了,媽死了算了,省得拖累你!」
說著,她就要往牆上撞。
顧塵嚇壞了,死死抱住她:「媽!你別這樣!有我在,誰也別想趕你走!」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林芷晴,這婚我不離!你想趕我們走,門都沒有!除非你給我五百萬青春損失費!」
「五百萬?」我拿起手機晃了晃,「剛才你們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敲詐勒索,不知道能不能送你進去蹲幾年?」
顧塵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曾經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林芷晴,竟然變得如此可怕。
撕破臉後,這日子過得更加雞飛狗跳。
但我沒有立刻趕他們走,因為王律師說,現在趕人屬於分居,不利於收集證據。
我要讓他們在這個房子裡,感受到什麼叫寄人籬下。
第二天,我請了年假,直接把家裡的門鎖換成了指紋鎖,並錄入了只有我一個人的指紋。
顧塵下班回來,發現進不去門,瘋狂拍門。
「林芷晴!你把門鎖換了幹什麼!快開門!」
我通過可視門鈴,冷冷地說:「這是我家,我想換就換。想進來?求我啊。」
顧塵氣急敗壞:「林芷晴你別太過分!媽還在外面等著呢!」
趙秀蘭在旁邊凍得瑟瑟發抖,卻還在嘴硬:「塵塵,別求她!我就不信她敢一直不開門!等會報警抓她!」
「報啊。」我開了免提,「警察來了我就說你們是私闖民宅的陌生人。房產證上可沒你們的名字。」
最後,顧塵在外面凍了一個小時,終於低下了頭。
「芷晴……老婆,我錯了,你開開門吧,媽身體不好,受不了凍。」
門開了。
我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進來可以,以後這個家,我說了算。誰要是再敢跟我擺譜,就給我滾去睡橋洞。」
趙秀蘭進門後,眼神怨毒地盯著我,卻不敢再吱聲。
晚飯時間,我給自己點了豪華外賣,鮑魚撈飯。
他們坐在餐桌前,看著空蕩蕩的廚房。
顧塵忍不住了:「芷晴,我們的晚飯呢?」
我吃著鮑魚,頭也不抬:
「你們不是母子情深嗎?有情飲水飽啊。想吃飯?自己做去,或者點外賣,別指望我。」
6
顧塵捏緊了拳頭,卻又無從發作。
趙秀蘭眼珠一轉,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哎喲……我的肚子……疼死了……塵塵,媽是不是要死了……」
顧塵大驚失色:「媽!你怎麼了?是不是餓壞了?」
他轉頭沖我吼:「林芷晴!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媽要是餓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我放下筷子,冷笑一聲,拿起手機:「喂,120嗎?這裡有人快餓死了,麻煩來拉走。」
趙秀蘭聽到我要叫救護車,立馬不疼了,從地上爬起來。
「不……不用了,我好像好了點。」
她知道,去了醫院又要花錢,而顧塵現在身無分文。
我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演技太差,扣十分。」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他們。
我把家裡的wifi密碼改了,停了有線電視,甚至把熱水器的溫度調到了最低。
趙秀蘭洗澡洗到一半,凍得嗷嗷直叫。
顧塵想跟我吵,但我一句「不想住就滾」直接堵死了他的嘴。
就在我以為他們快要崩潰的時候,趙秀蘭突然轉性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家裡竟然打掃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趙秀蘭繫著圍裙,滿臉堆笑:「芷晴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顧塵也一反常態,過來幫我拿包:「老婆,辛苦了,這幾天是我們不對,媽都想通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沒動筷子,抱著手臂看著他們:「說吧,有什麼企圖?」
趙秀蘭搓著手,訕笑道:「瞧你說的,一家人能有什麼企圖。就是……就是媽想辦個五十大壽,想請幾個老姐妹來家裡熱鬧熱鬧。」
「你也知道,咱們家這別墅氣派,媽也想在老姐妹面前長長臉。」
原來是為了面子。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行啊,辦吧。」
既然你想長臉,那我就讓你把臉丟到姥姥家。
生日那天,家裡來了不少人,都是趙秀蘭以前在鄉下的老鄰居,還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廣場舞大媽。
趙秀蘭穿著那件被我剪壞又縫補起來的禮服,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她依然自信滿滿。
她拉著我的手,向眾人介紹:「這是我兒媳婦,大公司經理,這別墅就是她買來孝敬我的。」
眾人都發出羨慕的讚嘆:「秀蘭啊,你真是好福氣啊!」
「就是,兒子帥氣,兒媳婦又能幹,以後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趙秀蘭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褶子都夾死蒼蠅了。
就在這時,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既然是媽的五十大壽,我也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趙秀蘭。
趙秀蘭驚喜萬分:「哎呀,芷晴太客氣了,是什麼呀?」
她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紅色的本子。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是--離婚證。
7
趙秀蘭的手一抖,離婚證掉在了地上。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顧塵也沖了過來,看到地上的證件,臉色慘白:「林芷晴!你什麼時候辦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哦,忘了告訴你,上次讓你簽的那個文件,不僅僅是協議書,還有委託書。我的律師辦事效率很高的。」
其實這只是我偽造的一個道具,真正的流程還在走,但這足以引爆全場。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哎喲,這是要離婚啊?剛才還吹牛說是孝敬她的。」
「我看是這婆婆太作了吧,哪有兒媳婦當眾送這個的。」
趙秀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尖叫一聲,撲上來要撕我的臉:
「你個小賤人!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在我的壽宴上給我難堪!我打死你!」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伸出一隻腳。
「噗通!」
趙秀蘭摔了個狗吃屎,直接趴在了那盤還沒動過的壽桃上,臉上沾滿了奶油,狼狽不堪。
顧塵瘋了似的沖向我:「林芷晴!你敢打我媽!」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誰是顧塵?誰是趙秀蘭?」
顧塵動作一頓,慌亂地看著警察:「我……我是,怎麼了?」
警察亮出證件:「有人舉報你們涉嫌職務侵占和非法轉移財產,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