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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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氣。

「你還捨得回來?怎麼不繼續陪你的好朋友?」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啞然失笑,半個小時前我和好友聚餐,多年未見的髮小也來了,裴寂估計是刷到了朋友圈合照。

可忘記我的生日的人是他,

和沈春瑤曖昧不清的人也是他,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呢?

我冷了臉:「關你什麼事?」

他深呼吸幾次,被我氣得不輕:

「好好好,林婉清,算你有骨氣。」

沈春瑤依偎在他懷裡,像朵攀附而活的花朵,體貼地給他順背。

倆人坐在一起,比我更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好了你少說幾句,婉清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了你對她大呼小叫?再說,我聽說那個盛先生和她青梅竹馬,倆人敘敘舊再正常不過……」

「閉嘴!」

「給我滾!」

後面這句話是對我說的,裴寂的情緒到了崩潰邊緣,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盛滿了厭惡。

我拎著親手做的蛋糕,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冰涼,心也跟著一點點冷下去。

沒哭也沒鬧,只是默不作聲地轉頭走了。

我麻木地一步步往外走,背後是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想到有一次高中他們鬧分手,沈春瑤走出教室門不到三步就被攔腰抱住。

裴寂又氣又急,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罵她沒良心說走就走。

她在微博上有條上萬點贊的話:

「愛你的人,捨不得你受半點委屈,也絕不會輕易放手。」

我故意放慢腳步。

可短短几步的距離,

沒有任何阻礙,仿佛我只是最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一丁點挽留。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無聲地對這個承載了我整個青春少女心事的男人,說了一句再也不見。

5

離婚的事情我全權交給了家裡人,我媽當晚就衝到裴家狠狠甩了裴寂兩巴掌。

裴父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旁,說著好話想要挽救這段婚姻。

「裴寂,和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的斷了,去婉清面前道歉!」

裴寂冷著臉,眼裡滿是狠辣和不甘。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任人擺布的裴寂了,他現在完全掌握了裴家大權,是名正言順的裴總。

他撕爛了離婚協議書,卻咬死不肯來求和。

「你說他是不是有神經病,不想和你離婚,又不肯來哄你,不會是想讓你主動低頭和好吧?」

好友晃著高腳杯,把這件事當個笑話講給我聽。

高中三年,我對裴寂的暗戀從來都是一場無聲的自我臆想,沒人知道我真的愛過他。

我笑了笑,沒吭聲。

說句實話,我也搞不定裴寂究竟想幹什麼。

也懶得去想。

我拖著行李箱,踏上了環遊世界的旅程。

第一站是冰島,去看極光。

在黑沉沉的夜幕下,絢爛的綠光如同上帝揮灑的魔法,美得令人窒息。

我站在空曠的原野上深吸了一口氣,寒風順著喉嚨傳遍四肢,心裡卻異常地放鬆平靜,沒有裴寂,沒有沈春瑤,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婚姻瑣碎和難堪,世界原來可以這麼遼闊和純凈。

我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旅途的見聞,冰川、極光、火山、溫泉……每一張照片都充滿了生機和自由的氣息。我刻意屏蔽了所有來自國內、尤其是裴寂那個圈子的消息。

我不想知道他有沒有找我,不想知道他和沈春瑤又如何了,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偶爾,我會收到一些來自共同好友的試探信息,無非是「裴寂發了瘋一樣找你」、「你真的不回頭看看他嗎」之類,我一概不回。

旅程繼續,我從北歐到南歐,在威尼斯乘船,在聖托里尼看日落,在羅浮宮欣賞藝術珍品。我開始學習潛水,在馬爾地夫的海底與魚群共舞;我去非洲草原,看壯觀的動物大遷徙。世界像一本緩緩打開的巨大畫卷,每一頁都精彩紛呈。

在這個過程中,我似乎重新找到了自己。

那個曾經因為暗戀而卑微,因為婚姻而壓抑的林婉清,正在一點點褪去舊殼,變得明媚、自信、洒脫。

第 9 個月時,我在非洲救助瀕危動物時,遇到了顧西州。

他混血的長相極為出色,甚至讓我誤以為是某個男明星,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穿著打扮時尚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交個朋友?」他伸出手,笑容燦爛,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意味。

我挑了挑眉,出於禮貌和他握了握手:「林婉清。」

「林婉清……」他咀嚼著我的名字,眼神亮了一下,「一個人旅行?」

「嗯。」

「巧了,我也是。下一站去哪?說不定可以搭個伴?」他極其自然地問道,絲毫不顯得唐突。

我笑了笑,沒理會他。

但顧西洲似乎有種天生的自來熟本領,接下來的行程,他總是能「恰好」出現在我計劃要去的地方,然後順理成章地一起吃飯、遊玩、討論攻略。

他風趣幽默,見多識廣,很會逗人開心,而且分寸感拿捏得極好,從不越界。

我知道他對我有好感,但他不明說,我也樂得裝糊塗,享受這種輕鬆愉快的相處。

旅途還在繼續,我和顧西洲的關係也越來越熟稔。我們會一起在雪梨歌劇院聽音樂會,也會在泰國的海鮮夜市為一份烤榴槤討價還價。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花孔雀,總是變著法子地哄我開心,給我拍照。

托他的福,我的社交媒體因為那些美照漲粉越來越多,許多人留言說攝影師一定對我情根深種。

見此,顧西州臭屁地擺弄著手裡的相機,得意一笑:

「鏡頭是有感情的,能訴說愛意。」

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亮亮的,像只等待誇獎的小狗,我沒忍住摸了一把他的頭髮,立刻獲得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偶爾會想起裴寂,但那感覺更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與己無關的故事,心底不再有波瀾。我甚至有些感謝他當年的冷漠和絕情,否則我或許永遠困在那段無望的婚姻里,看不到世界之大,也遇不到……像顧西洲這樣能讓我輕鬆大笑的人。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兩年過去,恰逢我媽過五十大壽,我飛回了國。

飛機落地,闊別兩年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推著行李車,顧西洲走在我身邊,正手舞足蹈地跟我講著他剛聽到的八卦。

就在這熙熙攘攘的機場大廳,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我的視線。

裴寂。

他瘦了些,輪廓更加深刻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周身的氣場比兩年前更加冷峻逼人。他似乎是早早地等在那,焦急地四處尋找。

我們的目光,就在空氣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他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住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臉上的冷漠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夾雜著一絲……狂喜?

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顧西洲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變化,看看我,又看看不遠處的裴寂,那雙桃花眼眯了眯。

裴寂已經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完全無視了我身邊的男人。

他的目光像烙鐵一樣灼熱,緊緊鎖著我。

兩年不見,他的第一句話,帶著壓抑的顫抖和質問,砸向我:

「林婉清?好玩嗎?躲了我這麼多年。」

6

他的聲音不大,卻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天之驕子的裴寂,在眾目睽睽之下,眼眶竟然有些發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怔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躲」?這個用詞讓我覺得荒謬。我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何來「躲」一說?

而且,他這副仿佛被我拋棄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和沈春瑤雙宿雙飛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的顧西洲已經上前半步,巧妙地擋在了我和裴寂之間,臉上掛著那種漫不經心又帶著挑釁的笑容:「這位先生,你誰啊?攔著我家清清的路,不太禮貌吧?」

「你家清清?」裴寂的目光終於從我臉上移開,落到顧西洲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充滿了敵意和審視,「你又是誰?」

「我?」顧西洲笑得更加燦爛,甚至伸手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肩膀,姿態親昵,「我是清清的男朋友,顧西洲。請問你有何貴幹?」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無視了顧西洲,再次看向我,聲音沉得嚇人:「林婉清,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消失這兩年,就是和他在一起?」

我看著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心底那點殘存的詫異終於被厭煩取代。

迎上裴寂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裴先生,我們好像已經離婚了。我和誰在一起,似乎不需要向你彙報。」

一句「裴先生」,疏離得如同陌生人。

裴寂像是被刺痛了,眼神狠狠一顫:「離婚?我從來沒答應過!那份協議我沒簽!」

這下我是真的驚訝了:「你沒簽?為什麼?」按照當初的局面,他不是應該迫不及待地擺脫我,去給他的沈春瑤一個名分嗎?

「為什麼?」

裴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腕,被我躲開。

他眼底翻湧著痛苦和不解,「林婉清,你一聲不響地走了,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繫方式,全世界到處飛,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你就那麼恨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解釋?」我越發覺得荒謬,也來了脾氣:

「解釋什麼?解釋你和我協議結婚,只為了給別的女人表忠心,解釋你如何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拋下我去護著沈春瑤?解釋你如何把拍賣會的贈品給我而把正品送她?解釋你如何在我生日那天和她在我們的婚房裡廝混還讓我滾?」

「裴寂,這些都需要解釋嗎?事實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我平靜地陳述著那些曾經讓我痛徹心扉的場景,如今說來,心裡卻只有淡淡的唏噓。

裴寂的臉色隨著我的話一點點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啞口無言。

那些都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令人厭煩的聲音插了進來:「阿寂!」

沈春瑤小跑著過來,她打扮得依舊精緻,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焦慮和刻薄。

她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嫉恨,然後立刻挽住裴寂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權。

「阿寂,不是說好今天陪我的嗎?」她說著,又看向我,故作驚訝。

「呀,是林小姐啊?好久不見。聽說你這兩年玩得很開心啊?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顧西洲身上,帶著打量。

顧西洲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敬:「喲,這不是那位著名的小三女士嗎?怎麼,正主回來了,還沒下崗呢?」他的嘴毒得很,絲毫沒給沈春瑤留面子。

沈春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委屈地看向裴寂:「阿寂,你看他……」

裴寂卻猛地甩開了她的手臂,動作之大,讓沈春瑤踉蹌了一下,滿臉的難以置信和受傷。

「裴寂!」沈春瑤尖叫。

裴寂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我,聲音沙啞而急切:「婉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早就結束了!在你走之前就結束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

我看著他急於解釋的樣子,再看看旁邊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沈春瑤,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結束了?」我輕輕重複,然後笑了笑。

「裴寂,你們結束與否,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裴寂眼中所有的光亮。

他愣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婉清,我……」他還想說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我轉向顧西洲,語氣輕鬆:「西洲,我們走吧,我累了。」

顧西洲立刻會意,得意地瞥了裴寂一眼,重新拎起我的行李:「好嘞,回家咯!」

他特意加重了「回家」兩個字。

我最後看了一眼裴寂,他站在那裡,臉色灰敗,眼神空洞,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沈春瑤在一旁試圖去拉他,卻被他再次狠狠甩開。

原本愛得難捨難分的他們,終究成了怨偶。

7

走出機場,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場鬧劇,並沒有影響我的心情太多,只是更加堅定了我當初離開的決定。

顧西洲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吧?」

我搖搖頭。

顧西洲仔細觀察我的表情,確認我是真的不在意,才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那就好!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姓裴的眼神可真嚇人,好像要吃了我似的。還有那個女的,臉皮可真厚……」

我聽著他絮絮叨叨地吐槽,忍不住笑了。有他在身邊,似乎永遠都不會冷場。

我以為和裴寂的這次意外相遇只是一個小插曲,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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