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的想,當下心裡的鬱結立馬消散。
只是他剛走到班級門口,就聽到了有人調侃的聲音。
「陸大小姐,今天你的未婚夫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這些人經常喜歡八卦,他是知道的,但他不太在意,從未參與和理會過。
可下一秒,陸虞的聲音傳來。
「祁妄不是我的未婚夫,以後別再這樣說了。」
「我不信,那不然你們是什麼關係?」
「只是鄰居而已。」
鄰居?
話音剛落,他推開教室的門,和陸虞的眼神對上。
後者神色平平,把頭扭開,沒再看他。
祁妄剛消下去的氣莫名其妙的又升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就是覺得鄰居那兩個字特別的刺耳,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直到顧苒拿著奧數試捲來,朝他走來,他的注意力才放了回來。
班上之前看不慣顧苒的人立馬嘲諷。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還想和祁妄套近乎,要知道,祁妄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搭理的。」
顧苒垂眸,臉色立馬潮紅,仿佛鼓足了勇氣:「我,我只是問個問題而已。」
「哼,你看祁妄搭理你嗎!」
下一秒,那人就被打臉。
因為祁妄已經接過顧苒的卷子:「哪題不會?」
祁妄抬頭,冷眸掃了過去,那人立馬禁聲,眾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之間打轉。
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怪事。」
8
顧苒和祁妄疑似戀愛的消息迅速傳開。
「陸虞是被拋棄了吧,顧苒是第三者吧!」
「什麼第三者!祁妄從來沒承認過和陸虞有關係,一直都是陸虞一廂情願。」
「我倒覺得,顧苒和祁妄還挺配的。」
「陸虞跳舞多好看啊!她那麼優秀!家世又好!這才是門當戶對!」
「顧苒成績好啊,聽說上次競賽還拿了一等獎,學神還是配學神吧。」
一瞬間,選青梅還是選天降成了學校里的熱門話題。
而我對此並不關心。
我敲了敲舞蹈老師辦公室的門口。
手上拿著一份填好的資料走進來。
「老師,資料我已經填好了。」
老師滿意的接過我手裡的資料。
「陸虞,還好你最後選擇出國進修,你不知道你的天賦多好,當初你說放棄名額要留在國內參加高考的時候,嚇了我一大跳。」
「還好,你最後做出了選擇,你的天賦值得更大的舞台。」
我感激道:「謝謝老師,為我保留了這個名額這麼久,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我想如果我錯過了,會遺憾的。」
老師一個月之前就找到了我,說國外一所著名大學的舞蹈學院,給了我們學校一個名額,她希望我可以去。
當時我滿心滿眼都是祁妄,害怕出國就不能再見到他了,所以拒絕了這個名額。
現在想想,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因為愛誰,都別忘了愛自己。
「最近你辦一下手續,那邊有個舞蹈團,老師想提前帶你過去一趟。」
「好。」
機票的時間恰好是我生日的第二天。
我的十八歲,該是個全新的開始了。
9
為了辦手續,我連著幾天都沒去學校。
但還是從同桌趙茜茜的嘴裡聽到了不少關於祁妄的事情。
畢竟他還是話題的中心。
說祁妄現在和顧苒走得越來越近,兩個人經常一起吃飯,去競賽班。
趙茜茜是最先知道我要出國的人。
她組織了班上一些和我關係好的,還有我們的一些好朋友,決定給我過一場盛大的告別生日會。
我心裡一暖,趙茜茜也是同我一起長大,她是最懂我的人。
她拍著我的肩膀:「你就應該值得最好的前途。」
「走著,一起去逛街,我給你買最漂亮的禮服。」
趙茜茜說干就干,立馬帶我去了專櫃,看起了禮服。
卻沒想到,會碰到祁家的管家,李管家也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上前打了個招呼。
「李叔,好巧。」
「陸小姐,我替少爺買些東西,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你們最近是吵架了嗎?我看少爺這幾天都有些悶悶不樂的,我好幾天都沒在祁家看見你了。」
我扯出一個微笑:「我們沒吵架,我長大了,總往祁家跑也不好。」
看清李管家手裡拎著的袋子,我忽然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在乎,但我還是特別想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李叔,我想問一下,這個蝴蝶結髮卡是你幫祁妄買的嗎?」
李管家坦然一笑:「看來少爺對陸小姐還是上心的,現在居然已經會自己給小姐買禮物了。」
我心口還是微酸,收起手機:「知道了,謝謝李叔。」
李管家走後,趙茜茜看我表情不太好,才問我:「小漁,你怎麼了?」
我深深吸一口氣,胸腔的酸幾乎要溢出來,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茜茜,你知道李叔剛剛買的是什麼嗎?」
「什麼?」
「是我的生日禮物。」
「每年祁妄送我的生日禮物都出自同一個牌子,款式幾乎大差不差,因為我很早就知道,這些禮物都是李叔幫他買的。」
「可他卻自己買了髮夾,送給了顧苒。」
下一秒,趙茜茜給了我一個擁抱。
這麼多天偽裝的堅強終於決堤,就算我不再喜歡祁妄,但我這些年的感情並不是假的。
夜深人靜時,我也曾懷疑過是不是自己還是不夠好,不夠努力。
所以祁妄才看不見自己。
趙茜茜安撫的拍著我的背,在我耳邊道:「是祁妄沒眼光,他配不上你。」
10
祁妄確實配不上我。
到家後,我把祁妄這些年送我的生日禮物都找了出來。
之前,我讓人特地打造了一個柜子,來保存這些東西。
那時,是覺得珍貴無比。
可現在再看下來,幾乎大差不差,都出自同一個品牌的手鍊,我擁有無數條。
它們不特別了。
我把它們統統都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參加我的生日會。
趙茜茜叫的都是熟人,當晚,大家玩得特別開心。
甚至還淺淺喝了一點小酒。
趙茜茜抱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
「答應我,就算你去了國外,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我答應你。」
第二天一早,我就踏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此時我的心情無比的輕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這個舞蹈團,是很多舞蹈生夢寐以求的殿堂,我也希望那裡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想當我站上那裡的舞台時,腦子裡想的絕對不是,他為什麼看不上我。
11
直到李管家提醒,祁妄才想起來今天是陸虞的生日。
李管家像往年一般拿出了禮物:「少爺,今天是陸小姐的生日。」
「按照管理,每年陸小姐都會過來,到時候您就可以把禮物給她了,前兩天我還在商場碰到她了,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不過我沒想到,您現在居然會自己給陸小姐買禮物了。」
祁妄語氣不悅:「我沒給她買。」
「那那個蝴蝶發卡是?」
「那不是給她的。」
祁妄才明白,李管家說的是他給顧苒的蝴蝶發卡。
顧苒和陸虞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不想陸虞那樣的嘰嘰喳喳,總是安安靜靜的。
對那些很難的公式和數字的時候,他們有聊不完的話題。
但平時又不會說很多的話。
祁妄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所以在不小心弄壞顧苒發卡之後,他給顧苒買了一個。
他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就像每年生日,他都會給陸虞禮物。
往年,陸虞會自己跑來找他,他只需要把盒子遞給她,陸虞就會傻笑很久。
可今年,他從早上坐到了晚上,李管家買的那個盒子還放在原地,他都沒有等到陸虞。
他又拿出手機,把陸虞放出了黑名單,還是一條消息都沒有。
陸虞已經兩周沒找過他了。
不對了,一切都不對勁了。
他心裡像生出一根根的刺,緩緩的往全身蔓延,有些癢,又有些痛。
第二天,他拿著禮物盒出門,去了陸家。
這是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他第一次主動去找陸虞。
陸母笑著接待他:「小妄,你來晚了,她早上的飛機剛走。」
祁妄身體一瞬間的僵硬:「她去哪了?」
陸母有些詫異:「她出國留學,沒告訴你嗎?」
祁妄耳朵轟的嗡鳴,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陸母見他神色不對,安慰道:「小妄,你別急,小漁也是怕你傷心,才沒告訴你的。」
祁妄有些失神的從陸家離開。
出門時不小心撞到了門外的垃圾桶,幾個黑色的盒子從桶頂滑落。
那些盒子,長得和他手裡的沒有差別。
他頓住腳步,瞳孔微顫,明白了那是這些年他送給陸虞的生日禮物。
12
兩個月後,我已經很好的適應巴黎的生活。
經過這段時間的考核,我成功進入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舞團。
大學也即將迎來開學,確實是未來一片光明。
「叮咚。」
門口傳來門鈴聲,浴室里的水聲淅淅瀝瀝,我提高音量,朝浴室里喊了一聲。
「你是不是點外賣了?」
「什麼?」
裡面的人似乎沒聽清,我只好才客廳起身,朝門口走去。
我沒想到,會在大洋彼岸再見到祁妄。
倫敦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上一秒還是晴天,下一秒可能就大雨。
此刻,祁妄站在門口,雨水掛在他的外套上,他的發尾也滴著水珠。
是我見過祁妄最狼狽的樣子。
我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你怎麼會在這?」
祁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來找你。」
「你還在生氣對不對?」
「生氣?」我有些不明白。
「你是生我的氣了,氣我不記得你的生日,氣我沒有給你買禮物,氣我之前對你亂發脾氣。」
「高考結束,我就馬上來找你了,我不該對你說那種話,你的生日我以後不會忘記了,也不會對你亂發脾氣了,我的東西給你碰。」
我有些驚訝,這是我認識祁妄以來,他第一次和我說這麼大段的話。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高興好久。
但現在,我的心情卻十分平靜。
「祁妄,我沒有生你的氣,也不需要你來找我。」
「至於我的生日禮物,你確實沒有責任要記住,所以我不怪你。」
祁妄卻急了:「不是的,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我以前確實和祁妄提過,希望他記得我每個生日,每年都和我一起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盒子的包裝很精美,看起來就價格不俗,是用了心的。
「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說完,他又強調了一句:「我給你買的。」
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不是以前那個千篇一律的牌子。
原來其實他都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麼。
只是他之前一直不願意去做,不願意為了我這樣去做。
我沒有接:「謝謝你的禮物,太貴重了,我就不收了。」
「那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你和我一起回國。」
「或者,你要是想在國外讀書,我就申請國外的大學,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要和我讀同一所大學嗎?我回去就申請。」
我有些不耐煩,開口打斷他:「祁妄,你不用這樣的。」
「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像個討不到糖的孩子:「為什麼不能,你喜歡我的不是嗎?」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就算放下,此刻,心裡還是狠狠一顫。
我了解祁妄,當然也知道他現在的這些做法。
一個經常在他身邊,上演獨角戲的跟屁蟲突然不見了,他一時間不適用,就會失控,發很大的脾氣。
就像祁妄以前有一個娃娃,那個娃娃每天都陪著他,後來有一天,娃娃不小心被弄丟了,祁妄生了很大的氣,把家裡的東西都砸爛了。
而現在我就像那個,忽然不見的娃娃。
「啪。」
我狠狠給了祁妄一巴掌,力度之大,我手心幾乎發麻。
「祁妄,我喜歡你,所以就活該被你作踐嗎?」
「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有我自己的人生,祁妄,我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丟就丟的娃娃。」
「其實你一直都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靠近火的人,怎麼會感覺不到溫暖?」
「但有些東西,你不珍惜它就是沒有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