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竹馬的書包後，我連夜出國完整後續

十八歲生日前夕，我在祁妄包⾥發現了⼀枚蝴蝶結髮夾。

上⾯鑲著細碎的鑽石，⼀看就是我喜歡的款式。

我悄悄把它放回原處，心跳如鼓，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一整天，我都在想像他送我時的樣子。

我左等右等，等來的是髮夾出現在了轉校生的頭上。

那⼀刻我突然明白——

我這個陰鬱敏感⼜內向的⽵⻢，他戀愛了。

1

「小漁，你在想什麼？」

講台上，老師正情緒高漲地講著題，同桌趙茜茜用⼿肘碰了碰我。

「你一直在⾛神。」

「沒什麼，⼤概是昨晚沒休息好。」

話是這麼說，可我視線還是⼀直追著前排，顧苒頭上那個髮夾。

它鑲嵌著稀碎的鑽⽯，顧苒一動它就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火彩。

和顧苒那一身洗的發白的校服，⼀點都不配。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祁妄，他同往常一樣冷著臉，沒分給我一個表情。

見我回頭，只是動了動唇：「好好聽課。」

如此毫⽆交集的兩個人。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早上我都沒想明白這件事。

我和祁妄青梅竹馬，從小我就喜歡跟著他。

青春懵懂，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他。

縱使祁妄性格冷淡，但我性格張揚，學校里沒人不知道我喜歡他。

陸祁兩家更是世交，長輩也有意讓我們湊成一對。

除了睡覺時間，我們其他時間幾乎都在一起。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的關係這樣親密了？

2

顧苒剛來的時候，我是不太在意她的。

據說是因為成績好，所以從縣城那邊特招過來。

洗得地發白的校服，長相清秀，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我都不會注意的女孩。

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我在衛生間撞到有人欺負她，把她鎖在廁所里。

「欺負同學算什麼本事？」

「陸虞，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這事我還真就管定了，你們幾個人欺負一個人要不要臉。」

那人的根本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要不算了吧，她可是陸虞。」

是的，陸氏的那個陸虞，學校的圖書館有一半是我家捐的。

最後，她們還是虛張聲勢的朝裡面喊。

「這是看在陸虞的面子上。」

她們走後，我敲了敲那件廁所的門：「同學，沒事了你可以出來了。」

裡面傳來一陣低聲的啜泣，然後問我：「同學你有衛生巾嗎？」

我把隨身帶的衛生巾給她，她匆匆道了個謝。

不過最後我還是把那幾個給舉報了。

隔天她們就被貼在了公告欄上警醒大家。

我是女俠的聲明也傳開來，偶爾班裡的同學還會打趣。

「陸女俠回來了。」

祁妄則是冷冷的吐出一句：「多管閒事。」

「和你無關的人，你那麼在意做什麼。」

我撐著腦袋，朝他露出個笑容：「祁妄你是不是擔心我。」

「放心吧，我很厲害的，她們不敢欺負我。」

祁妄抿著唇沒說話。

我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顧苒看我和祁妄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3

祁妄從小性格就很高冷內向，鮮少有人能接近他。

但我憑藉著厚臉皮的技術，跟在他身邊整整十八年。

關於我們之間的那些謠言，他也沒有特地澄清。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對無聲的縱然，我是他那個例外，和別人是不同的。

可現在看來，那個例外另有其人。

因為祁妄從小到大，從來沒主動送過別人禮物。

就連我也沒有。

一直到了放學，祁妄收拾完東西，腳步一如既往地快。

我心裡卻像塞了一團亂麻，目光死死鎖在前方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我想起來了，是奧數競賽班。

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放學後，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那裡待上兩個小時。

那是唯一一段我無法參與、也懶得參與的時間。

因為我實在對那些枯燥的符號和定理提不起興趣。

但那恰恰是祁妄最感興趣的事情。

4

實驗樓里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已經放學離開了。

我一直等到課程結束，才走到競賽班門口，裡面果然還亮著燈，但已經下課了，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收拾東西。

我正想推門進去，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我看到祁妄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班裡的人都要走光後，顧苒從前排起身，走到祁妄的身邊。

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正低著頭對祁妄說話。

距離有點遠，我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她臉上帶著一種羞澀又感激的笑容。

然後，我看到了她抬手將頰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讓她發間那枚鑲著細碎鑽石的蝴蝶結髮夾，在燈光下折射出無比刺眼的光芒。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緊接著，我看到祁妄點了點頭，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顧苒遞過來的筆記本，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顧苒又小聲說了句什麼，他薄唇微動，似乎回了一句話。

那一刻，他們之間那種無聲的、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氛圍，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了我所有的自以為是。

原來不是他性格冷淡，只是他的溫和與特殊，都給了這個叫顧苒的轉校生。

原來那枚我偷偷歡喜、心跳如鼓期待了一整天的髮夾，真的不是給我的。

巨大的失落和一種被背叛的酸楚瞬間淹沒了我。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了教室的門。

「砰」的一聲門響，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靜。

裡面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看向我。

祁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

而顧苒，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然後迅速低下頭，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祁妄。

「你們這是在討論題目嗎？」

顧苒像是被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那絲慌亂迅速被一種怯生生的表情取代。

她搶先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味道：

「陸虞同學，你別誤會！是祁妄同學把他的奧數筆記借給我看。」

她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我的目光從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移開，重新釘在祁妄身上。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不耐。

「什麼筆記本？我能看看嗎？」

別人不了解，我是了解的，祁妄從小到大都有強烈的潔癖和占有欲，自己的東西別人更是不能染指半分。

更沒有借筆記這種說法。

顧苒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祁妄緊緊抿著唇。

我語氣執拗得像是一定要聽到某些答案：「祁妄，我說我想看看。」

祁妄神情越發的不耐，語氣如往常一樣平淡。

「我不想給你看，很髒。」

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啪」一下徹底斷開。

「那為什麼她能看？」

「她和你不一樣。」

5

這句話像一把彎刀，捅進我心窩最軟的地方，然後毫不留情地絞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裡，我甚至都不配碰一下他的筆記本。

那我這十八年算什麼呢？

死皮賴臉地跟著他，把他所有冷淡的回應都自我安慰成性格使然，把他偶爾投來的一瞥都視若珍寶，堅信自己在他那裡是獨一無二的。

我以為我是特殊的，原來只是我最蠢。

那些我為他精心挑選、他卻總是興趣缺缺的禮物。

那些我興高采烈分享趣事、他卻只回應「嗯」的時刻。

那些我試圖闖入他的世界、卻被他無聲推開的一次次。

原來不是他不懂，不是他不會，只是他覺得，我不配。

巨大的委屈和難堪瞬間淹沒了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痛。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追逐了整整十八年的少年。

他的側臉在教室慘白的燈光下依舊好看得令人心動，可此刻卻只讓我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一直以來的喜歡，我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明目張胆的偏愛，在他眼裡，恐怕只是一場煩人的、看不懂他高深世界的吵鬧吧？

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演著自以為感天動地的獨角戲。

真沒意思。

心裡那團燒了十八年的火，被他這句輕飄飄的話，「噗」地一下徹底澆滅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燼。

所有的憤怒、質問和委屈，突然就消失了。

再開口時，聲音是出乎我自己意料的平靜，帶著一種耗盡所有熱情後的沙啞。

「祁妄，你眼睛真瞎。」

說完，我沒再看他驟然變化的臉色，也沒再看旁邊顧苒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轉身就走。

祁妄看著陸虞離開的背影，臉色有些難看，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直到顧苒開口：「祁妄同學，陸虞同學看起來很生氣，你要不要去和她解釋一下。」

「不用。」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篤定開口。

反正陸虞第二天還是會回來找他的。

6

我叫來了家裡司機，這是我第一次沒和祁妄一起回家。

窗外的倒影飛速向後，我想起了和祁妄的這些年。

從幼兒園開始，周圍的小朋友就告訴我，祁妄是個怪胎，讓我不要和他玩。

他自閉，高冷，對自己的東西有著絕對的占有欲。

但凡別人碰了，他會暴怒，然後把東西全都清理掉。

可他長得實在是太吸引我了，小小的我叉著腰，對那些人大喊：「你們才是怪胎！再說我就打你們了！」

他有著嚴重的潔癖症，就算我和他認識多年，和他接觸的時刻也寥寥無幾。

就算不小心碰到，他會從口袋裡掏出消毒紙巾，一遍遍的擦拭。

最嚴重的一次，是七歲那年，我拎著小蛋糕，到祁妄家找他玩。

是桃子味和草莓味的蛋糕，兩個都是我特別喜歡的味道。

那會年紀小，只想著把自己最喜歡的蛋糕，分享給最喜歡的人。

可小祁妄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如果分享給他的話，那就只能吃到一個味道的蛋糕。

我當時太想嘗嘗另一個味道的蛋糕了，於是趁著祁妄去洗手間偷偷挖了一勺，放到了自己嘴裡。

回來後他神色無恙，繼續吃著蛋糕，可我還是想嘗。

於是問他：「祁妄，我也想吃你那塊。」

「不行。」他嚴詞拒絕。

「我就挖一小口。」

「不可以，你吃你自己的。」

「為什麼不行，我剛剛都嘗過了，你也可以嘗我的。」

沒想到他聽到後，嘴唇瞬間發紫，整個人僵硬的倒在地上，甚至打翻了那個蛋糕。

祁妄立馬被送去了醫院，我嚇壞了。

祁爺爺告訴我，是因為祁妄得了病。

此後，我再也不敢隨便碰祁妄的東西。

再後來，隨著祁妄長大，他越來越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變得越來越沉悶，冷漠。

大家只是覺得他性格高冷，沒人再敢說他的怪胎。

可時至今日，他卻說我髒。

我才明白，原來在他的心裡，我和其他不能碰他的陌生人，沒有區別。

原本十八歲當天，我是要和祁妄正式告白的。

不過我陸虞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明白了，就應該及時止損。

祁妄，我不要了。

7

第二天一早，祁妄一如既往的上車，一般這個時候，陸虞會從隔壁跑過來，蹭他的車一起去學校。

可今天，他剛上車，司機就啟動了車子。

祁妄緊緊抿著唇，看著一旁空了的座位，胸口沒來由的有一股不知名的煩悶。

司機李叔給祁家開了很多年的車，從後視鏡就觀察到祁妄的神情有些不對。

開口解釋：「少爺是在想陸小姐吧。」

「哦，是這樣的我一大早就看到陸小姐坐著陸家的車出去了，我給陸小姐發消息，她說以後都不用等她了。」

「少爺，你們吵架了嗎？」

祁妄很少看手機，可他剛剛聽到司機說陸虞給他發了消息。

才意識到，平時很吵的聊天框，忽然就安靜了。

是陸虞在鬧脾氣。

陸虞憑什麼對他鬧脾氣？

他有些生氣的點開聊天框，把陸虞拉進了黑名單。

陸虞很怕他把她拉黑。

從前有一次，陸虞也是這樣惹他生氣，他氣得把陸虞拉黑再也不想理她了。

當天，陸虞就跑來向他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