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的眼睛突然看見彈幕。
它們說我的老婆是渣女,和我結婚之前,她的裙下之臣數不勝數。
繼父、班長、大學教授。
她還因為做了學術妲己被學校開除。
結婚之後,她還會出軌我的頂頭上司。
而作為接盤的老實人,
我的唯一的作用,就是扮演一個無能的丈夫。
在她和上司之間增加情趣。
此時此刻,我正開車帶上司回家吃飯。
他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小鄒,晚上叫你老婆買一箱酒,咱們喝兩杯,順便聊聊你升職加薪的事。」
1
我一腳踩停了剎車。
巨大的慣性下,上司的頭像個裝滿水的皮球,「咚」的一聲磕上車頂。
「艹!」,他破口大罵,「小鄒你他媽怎麼回事?會不會開車?」
人類說明書第五條:不小心傷害了人類之後,要對對方道歉。
必要時,也可以通過謊言矯飾。
於是我真誠地對上司說:「對不起,剛才前面經過了一隻貓。」
「是嗎?」上司捂著紅腫的額頭,狐疑地說:「我怎麼沒看到?」
「已經跑進草叢了。」
上司十分不滿:「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壓過去,一隻貓而已,要是給我撞出腦震盪怎麼辦?」
我順從地說好,然後關心詢問:「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彈幕紛紛嘲笑我:
[這女主老公也太天真了,上司怎麼可能去醫院?他還準備晚上把你灌醉之後和女主發生點什麼呢。]
[不是,我剛來的。女主真的要和上司在一起嗎?這上司看起來像一頭豬。就算是破文也不能這樣葷素不忌吧。]
[樓上是女的吧,我們這是男頻,只要女主美就行了,其它都是情趣。]
果然,上司說:「一點小傷而已,等到你家後讓你老婆給我簡單包紮一下就行。」
隨後,他不知道想到什麼,嘿嘿笑了兩聲,「不是我說小鄒,你老婆一看手就很巧。」
我贊同地說:「沈棠的手確實很巧。」
下一秒,腳下又是一個急剎。
「咣「的一聲響,上司的腦袋再次親吻上車頂。
這下可比剛才嚴重多了。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額頭緩緩流下,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淋滿覆盆子醬的奶油小蛋糕。
不僅好看,而且好吃。
我咽了下口水,依舊有禮貌地問他:「劉哥,現在你想去醫院嗎?」
他沒回我。
我遵守交通規則,老實地將車停在路邊,然後伸手扒拉了他一下。
原來是暈了。
怪不得不理我。
怎麼辦?沈棠的手再巧也處理不了這樣的傷勢。
我只好把他送到了醫院,遺憾地跟他告別:「不好意思啊,劉哥。只能下次再邀請你來我家吃飯了。」
頓了頓,又好心提醒道:「下次坐車記得要系好安全帶。」
他還暈著,沒有理我。
真沒禮貌!
到家時,沈棠已經做好了五菜一湯。
聽見開門的響動,她忙走過來替我脫掉外套,從鞋櫃中拿來拖鞋。
溫柔詢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我舒展了一下肩背,回答她:「路上有點堵車。」
她目光向我身後一瞥,帶著點疑惑地詢問:「你老闆呢?不是說今天要來家裡吃飯嗎?」
我隨口道:「他路上突然不太舒服,今天先不過來了。」
沈棠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彈幕又出現了。
[什麼情況?今天不是女主和上司的第一次嗎?上司怎麼沒來?]
[我紙都準備好了,就這?]
[放心,上司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女主的,上次帶家屬團建的時候上司就看上她了,沒有這次也有下次的。]
[嘖嘖嘖,不過女主看起來很失落嘛!她是不是心裡也很期待今晚發生點什麼?]
失落嗎?
我仔細看了看妻子的神情。
我怎麼覺得是如釋重負。
不過鑒於我當人還沒有多久,對人的面部表情並不十分熟悉。
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我還是詢問了沈棠的意見,「你很失望嗎?」
她一愣,「什麼?」
2
我又耐心重複了一遍我的話,「劉哥今晚沒來,你很失望嗎?」
她臉色變得十分蒼白,烏黑的眼珠看了我一眼。
「你要聽實話嗎?」
我說:「當然。」
沈棠扯了下嘴角。
「我不僅不失望,還很開心。」她說:「我討厭你的上司,討厭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盤下酒的菜。」
[女主又開始嘴硬了。]
[就是,最開始還可以勉強說是上司用她老公的工作威脅她就範,後面她自己不是也很開心嗎?]
[一個那種文的女主而已,裝什麼貞潔烈婦?]
真煩,為什麼彈幕和沈棠說的話總是相反呢?
人類說明書的第十七條:如果你幸運地擁有了一個人類伴侶,要麼無條件地相信他/她,要麼一口不留地吃掉他/她。
我暫時還不想吃掉沈棠。
所以我選擇相信我的美麗妻子。
我點點頭,對她說:「那我就辭職吧。」
沈棠的表情僵住了,「……什麼?」
我理所當然地道:「你不是不喜歡我的上司嗎?那我就辭職好了。」
「倒也不用。」她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拉著我到餐桌邊坐下,「只要別再邀請他來家裡吃飯。」
多麼善解人意的老婆啊!
吃到她做的飯時,我更加加深了這種想法。
我真是太幸運了,第一次做人就能擁有一個如此體貼、善良,做飯又好吃的老婆。
這讓我不禁有點嫉妒那個被我吃掉的可憐蟲。
他叫什麼來著?
哦,鄒衍。
現在這是我的名字了。
吃過晚飯,我和老婆回到臥室。
我不會累,還可以隨時停止和繼續,我和老婆都很滿意 。
我才不是什麼無能的丈夫!
結束後,沈棠的臉上仍帶著未褪的紅暈。
我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她臉上一縷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撥到耳後。
沈棠翻身到我懷裡,微涼的手掌貼上我的胸口。
「你心跳怎麼這麼慢?」她的聲音仿若囈語,純黑的瞳仁緊盯著我。
「——人類的心跳可不應該這麼慢。」
好像確實有點慢。
剛才太激動了,忘記維持心跳。
我簡單調整了一下,問她:「現在呢?」
「好多了。」她說,收手翻身回去睡覺。
我感到有點失落,不過還是主動湊過去,從背後將她摟住。
感謝老婆,今天也讓我變得更像人類了呢。
3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左腳剛踏進公司,就被劉哥叫到了辦公室。
還是撞輕了,他居然還能來上班?
他陰沉沉地注視著我,肥厚的雙手交疊在胸前,聲音沙啞地通知我下午去隔壁市出差。
我皺起眉,「這麼突然?」
他呵呵冷笑兩聲,用手指著自己頭上的紗布,「出差或者進局子,你自己選。」
唉,這個劇情我懂。
在人類社會裡,為了養家餬口,男人多多少少要忍受一些職場上的窩囊氣。
我委屈地同意了出差。
由於時間緊張,我只來得及給老婆打個電話,就坐上了高鐵。
熟悉的彈幕再次出現。
[本來以為上司這part沒有了,沒想到真是辦法要比困難多,上司居然把女主老公支走了。]
[太好了,上司現在趁女主老公出差,已經開車去女主家裡了,希望他能將女主一把拿下!]
[刺激,我最喜歡上司這part了。]
我的上司是一個標準的中年職場管理層。
他輕微禿頂,面容黝黑,身材壯碩,走起路來像一頭成年棕熊。
到底是什麼人會期待我美麗的老婆和一頭棕熊發生點什麼?
他們怎麼能比我這隻怪物還怪物?
抱著這樣的疑問,我激活了留在老婆身上的菌絲。
一瞬間,視角就切回了家裡。
我看見上司以找重要文件的名義,騙我老婆打開了家門。
沈棠禮貌地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去書房尋找他所說的文件。
找到一半,一雙大手突然從背後伸來,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灼熱的氣息噴洒在她耳邊,還隱約帶著煙草的臭味。
「鄒太太,我喜歡你很久了……」
「小鄒那個人,見識淺薄,能力不強,配不上你的。」
「你知不知道,他已經上了優化名單,你幫我一次,我就把他劃掉好不好?」
劉岩興奮地發抖,一隻手鉗住沈棠的腰,另一隻手匆忙地解著皮帶。
我操縱著那根菌絲,對準他的太陽穴,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下一秒,又陡然停止動作。
我的獵物死了。
或者說,死了一半了。
沈棠從書桌側邊的夾層中抽出一把刀,捅進了劉岩肥胖的肚子。
她的手很穩,眼神卻很冷,一邊慢慢將刀身完全沒入他的肚皮,一邊柔聲詢問:「劉先生,你剛才說什麼?」
4
這裡為什麼會有一把刀?
我托著下巴思考。
不過我去書房的時間大多都在睡覺,不知道也正常。
菌絲視角里,殺人過程仍在繼續。
劉岩還活著。
他捂著腹部,哀嚎著,跌跌撞撞地衝出書房,要打開防盜門的門鎖。
可惜我家的隔音很好,在進來時,他還特意反鎖了門。
第二刀如期而至。
狠狠插進了他的肺里。
他說不出話了,倒在地上抽搐著,嘴裡湧出淡粉色的泡沫。
沈棠半蹲在他身邊,俯視著他,烏黑的發梢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臉龐。
她微蹙著眉,不太開心地說:「你把地板弄髒了。」
第三刀砍在脖子上。
劉岩徹底停止了呼吸。
我看見沈棠蹲在原地發了會兒呆,然後將我的上司拖進浴室。
人死後的身體會變得格外沉重。
她用了好久才把對方塞進浴缸。
休息片刻後,她又去廚房拿了一口五十厘米高的煮鍋。
……
廚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等到天亮的時候,沈棠將剩下的骨頭連同衣物一起扔到了郊外。
我的笨蛋老婆。
她留下的證據簡直比她衣櫃里的衣服還要多。
第二天傍晚,我結束了出差。
高鐵到站後,我並沒有急著回家。
而是先去老婆埋屍體的地方,將骨頭和衣服挖出來吃掉。
然後,我變成老闆的樣子,回到了他的家。
打開門後,臥室里走出一個女人。
她抱著手臂,冷冷看著我,「你還知道回來?又去哪個小賤人那裡過夜了?」
吃掉老闆後,我得到了他的全部記憶,知道這是老闆的老婆。
他們正在鬧離婚,卻因為財產分配的問題遲遲沒有簽字。
我對她說:「我想開了,就按照你說的,財產全都給你和孩子,我凈身出戶。」
女人的眼神裡帶了點震驚與不解,但她很快說:「那我們現在就去簽字。」
簽完字後,她帶著孩子迅速搬離了那個家。
我吐出了老闆的一根骨頭,用菌絲給他造了一具新的身體。
這具身體和老闆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