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了分後，爸媽清空積分把我換掉了完整後續

「又問我要錢！」

「錢錢錢！全是錢！」

「要不你去上班賺錢，我替你讀書？」

「生了個賠錢貨，一分不掙，光知道花錢！」

我走在山間，覺得心胸也變得開闊。

就在我快要忘記那對親生父母時，社會撫養局的人突然來到我的學校，要求把我帶走。

「你原來的父母希望接你回去生活一段時間。」

這句話在我聽來，猶如晴天霹靂。

我問：「那我現在的父母呢？他們同意了麼？」

「我們跟他們打過招呼了。由於這次接你回去是你原來的父母用積分兌換的，所以我們只能答應。」

「那我什麼時候能夠回到現在的家？」

「你原來的父母兌換了七天的時間。七天後，如果你依舊希望留下，可以繼續待在原來的家裡。如果你不想，並且現在的父母也願意繼續接納你，就可以回來。」

我有些不開心。

「為什麼父母可以隨意決定我的去留，而我自己卻只能被動接受他們的選擇？」

社會撫養局的人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

「因為你是未成年人，需要成年的監護人為你負責。而且現在生育率太低了，社會需要提高生育意願。你還小，也許理解不了。」

我的確理解不了。

但我不是傻子。

我能感覺到親生父母對我的愛不純粹。

只有我達到他們期望時，他們才會給我一點點好臉色。

一旦我沒有滿足他們的期待，他們就會對我實施語言或者肢體暴力。

我在社會撫養局的陪同下回到了那個六十平的破房子裡。

一推門，昏暗壓抑的感覺撲面而來。

親生母親見了我，立刻露出嫌棄的目光。

「勝男，你怎麼滿頭五顏六色的發卡？」

「弄得跟只大公雞的尾巴一樣。」

「你去了新家，肯定沒好好學習吧？」

「媽給你煮了雞湯，你趕快坐下寫作業，寫完了來喝湯。」

我放下書包，直接說：「我想現在就喝，吃飽了才有力氣寫作業。」

親生母親一愣，沒想到一別數月，我都敢跟她討價還價了。

「哦，也行，吃飽了寫也行。」

說著，她不耐煩地給我盛了碗湯，裡面連一塊肉都沒有。

「你先喝湯吧，肉等你寫完作業了再吃。」

我知道這已經是她的底線，所以沒再跟她爭執下去。

喝完湯後，我開始做作業。

因為只打算待七天，所以我暫時沒有辦理轉學手續，還在新的學校讀書。

我拿出美術課的作業，開始塗塗畫畫。

親生母親見狀，突然厲聲斥責我起來。

「你怎麼在畫畫？數學作業呢？語文作業呢？英語單詞背了麼？」

說完，她還拿起我的書包，把整個書包倒過來用力抖了幾下。

我的筆記本和筆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一地。

「怎麼就兩本書？你的練習冊呢？都沒帶過來？」

我被親生母親的動作嚇到了。

這是新的媽媽絕不會做的事。

「不需要帶的書我都放在學校了。」

「那怎麼能行？所有書都必須背回家！」

親生母親把新的媽媽給我買的書包扔在角落，揚長而去。

我聽見親生父親在客廳勸她。

「孩子才剛回來，你也不知道演一演？」

「怎麼能連書都不帶回家的？她這樣下去，要是考不上高中怎麼辦？」

「勝男其實一直都挺用功的，不至於。」

「我不管。讓我來管教她，就得這樣！也不知道她去的新家到底有沒有在教育她，怎麼散漫成這樣了！根本不像我的女兒！」

我從垃圾桶里把我的美術作業撿起來，放在破舊的書桌上鋪平。

這個書桌是親生母親從垃圾站撿回來的。

當時我表達了抗議，因為書桌很臭。

她卻凶神惡煞地說：「又沒壞！怎麼就不能用了？就你最矯情！」

完成了所有作業後，我來到廚房，才發現親生母親把雞湯都倒了。

垃圾桶里有兩根雞腿的骨頭，留給我的只有兩個冷掉的白面饅頭。

我想哭，但害怕會被爸媽毒打。

夜晚，我躺在木板床上深深嘆了口氣。

還有六天，真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

4

為了逃避親生父母，我每天都在學校待到很晚才走。

幸好社會撫養局的人沒有告訴親生父母我在哪裡上學，否則以我親生母親的性格，很可能會直接跑到學校撒潑。

每晚回到家，等待我的就是親生母親的陰陽怪氣。

「喲，大小姐回來了？」

「今天又是什麼活動才這麼晚放學啊？」

「你現在讀的那種垃圾學校，什麼知識都不教，光顧著讓你們玩，就是騙錢的地方！」

「只有傻子才會把孩子送去那種地方學習！」

「任勝男，沒有你媽我，你能考得那麼好麼？」

「棍棒底下出孝子！」

「不經歷風雨，怎麼能見彩虹？」

「你最近考試的卷子拿給我看看，我也有陣子沒關心你的成績了。不會現在連及格都考不上了吧？」

我拒絕了。

「我們考試不公布成績的。」

新的媽媽從不強求我給她看成績。

「任勝男，別給我來這一套！你在這個家一天，都得按我的來！我不管你們那個垃圾學校公不公布成績，反正我要見著你的卷子！」

說罷，她兀自去翻我的書包。

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最近的數學試卷。

明晃晃的一百分。

親生母親卻冷笑一聲，把卷子扔到一旁。

「肯定是因為你們考得簡單！」

我一肚子氣，但還是忍了下來。

只要再堅持兩天，我就可以回到新家了。

沒想到第二天，學校有個活動，需要每個學生交一百。

我問親生父親要錢，卻被他怒罵了一頓。

「一百？」

「學校以為我們家長的錢是風刮來的？」

「什麼活動得要一百？你跟你們老師說，我們不參加，這樣總不需要交錢了吧？」

我捏著校服的袖子向親生父親解釋。

「大家都去，我不去就落單了。」

「落單就落單，你留在學校學習！到時候他們考得比你差，你不是更光榮麼？」

我知道跟他們是說不明白的，只好先去學校。

同學們知道我的難處後紛紛慷慨解囊，幫我把這一百塊墊了。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就連沒有血緣關係的同學都比我的親生父親對我好。

放學後，我藉故搭上同學家的車，直接回了新家。

新的父母本來一臉陰鬱，一見到我的身影，立馬轉陰為晴。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還有一天麼？」

「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沒有遇上危險吧？」

他們抱緊我，像抱一個寶貝似的。

我把經過告訴了他們。

聽說我是搭同學家的車回來的，他們才放下心來。

好在社會撫養局的人沒有再把我強行帶走，只是把未履約的時間換成積分返還給了我的親生父母。

第一次離開家，是他們拋棄了我。

第二次離開家，是我拋棄了他們。

5

上了中學後，新的爸媽為了讓我有更多的選擇，決定送我去讀國際學校。

我的成績雖然不再那麼的名列前茅，但也不需要為升學感到焦慮。

除了學習外，我的課餘生活也變得更豐富。

我不再覺得只有考到好成績才配活著。

一天放學後，我跟同學正在商場裡買奶茶。

旁邊一群大吵大鬧的地雷妹吸引了我們的注意。

她們人手一罐能量飲料，其中一個染著綠色頭髮的女孩突然大叫。

「媽的！我媽來找我了！」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她口中的媽，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趕忙躲到同學身後。

好在我的親生母親沒有看見我。

她徑直走到綠色頭髮的女孩身邊，作勢要扇她巴掌，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發什麼瘋啊死老太婆！老不死的東西！」

女孩罵得很難聽。

卻是我憋在心裡很多年只敢想不敢罵的話。

「你還是個人麼？不上學，和這群不三不四的孩子一起瘋玩？還不趕緊跟我回家學習！」

「學習學習學習！你只知道學習！你學習很好嗎？你和我爸沒錢沒權沒人脈！就指望我能靠學習帶你們發財致富！做夢呢！」

綠色頭髮的女孩一邊說一邊大笑，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親生母親終於忍無可忍，拿起一旁的能量飲料就砸在了她身上。

「你這個不知感恩的狗東西！要不是我們願意收留你，你早就在大街上流浪了！你家裡有十個兄弟姐妹，飯都輪不上你吃的！」

綠色頭髮的女孩也不甘示弱。

「我在家起碼不用被打！我撿垃圾也能吃飽飯！來了你家後，不是被打就是被罵，還要求我學習成績好！你才是個不知感恩的狗東西！我真羨慕你的親生女兒，可以被換走！」

兩個人扭打了起來。

我拉了拉同學的衣角。

「走吧，這裡太吵了。」

然後，帶著親生父母肯定捨不得讓我喝的奶茶，和同學一起離開了商場。

「真可怕啊！」同學忍不住發出感慨。

「是啊。」我附和道。

那個綠色頭髮的女孩說得對。

幸好親生父母把我換走了。

如果一直生活在那樣的家裡，現在在商場發瘋的人說不定就是我了。

回到家時，我發現家裡一片漆黑。

心下覺得奇怪，剛叫了兩聲「媽」，就看到新的爸媽從角落跑了出來。

他們拉響了手裡的禮炮。

下一秒，我被禮花和閃粉包圍了。

「生日快樂！」

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準確來說，是吳茉莉的生日。

不過我根本不在意到底哪天過生日。

因為我的親生父母從來沒給我過過生日。

我曾經問過他們，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過生日可以吃蛋糕吃肯德基，而我卻沒有。

他們只是一味地罵我貪婪不懂感恩。

「養你這麼大讓你少吃一口少喝一口了麼？現在還想過生日？如果你想吃蛋糕，就花自己的錢去買！別指望我們滿足你！」

現在，我終於吃上了自己的生日蛋糕。

新的媽媽還特意在蛋糕上留言。

「茉莉，你永遠是我們的寶貝！」

不等我反應過來，生日禮物已經送到了我的手邊。

「上次你說同學都用上了新手機，媽媽想了想，覺得應該給你也買一個。」

「之前你說想參加暑假夏令營的遊學活動，爸爸先把這筆預算給你。」

我拆開了手機的包裝，興奮地告訴同學我可以和她用同款了，而且還可以跟她一起參加夏令營。

同學知道後也很高興。

得知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說明天要給我帶一份生日禮物。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她自製的曲奇餅乾。

她還告訴全班昨天是我的生日，讓大家一起為我唱生日歌。

陪伴我度過今年生日的是至親和朋友。

放學後，我請同學喝咖啡。

來到商場時，我又碰見了那個綠色頭髮的女孩。

這回她染了頭黃毛，穿著極短的裙子，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髒。

旁邊有人問她，「你怎麼又離家出走了？」

「沒辦法啊，我媽讓我滾。她把我的床單被子全都扔了，我有家也回不去。」

「你幹什麼了？把你媽氣成這樣。」

「我把狗屎糊在她和我爸的房間裡，還在我的房間裡寫滿了髒話，哈哈！」

「哎呀，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過分麼？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對我的麼？本來我也以為他們能對我好，所以很努力地學習希望能讓他們愛我。結果呢，就因為考了90分，差點被我媽打死。醫生質問我媽我是怎麼受傷的，她慫了，撒謊說我是自己摔的。」

「他們那麼不滿意你，怎麼不像當初那樣把你也換掉？」

「他們倒是想。可能養我養得太差了，積分不夠，只能忍了。」

女孩嘻嘻哈哈地跟同伴走遠了。

同學喝了口熱咖啡，「真有對孩子這麼狠毒的父母麼？」

「有吧。」我笑笑。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