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愛你如初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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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淮南在一起的第六年。

我說,「傅淮南,我要結婚了。」

他一個激靈,猛然收回思緒,有些為難,「知意,你知道的,公司在融資的重要關頭,我暫時沒心思……」

「沒關係。」

我笑容平淡。

傅淮南理解錯了。

我是要結婚了,但不是和他。

*

我透過落地玻璃,掃了眼傅淮南剛才望著出神的方向,唇角扯出抹自嘲。

曾經,他也是這樣目不轉睛看著我的。

大學四年,他追了我三年,我問他喜歡我什麼。他笑得像個傻子,說喜歡我長得好看,誰都沒我好看。

我不喜歡傻子,可後來又被他內里的真誠打動。

不過,沒輕易鬆口。

但傅淮南一點不在意,每天風雨無阻的把早餐送到宿舍樓下。

算著我的生理期,提前兩天就開始給我沖紅糖水。

我只要多看一條項鍊兩眼,他見縫插針地做兼職,存錢買給我。

不開心了,他絞盡腦汁地講笑話逗我。

就連皺眉,他都要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終究,

什麼也敵不過青梅竹馬。

兩個月前,他的小青梅突然來景城找他玩。

第一次見面,我就發現他和許幼寧相處的時候,沒什麼分寸感。

不過想著許幼寧玩幾天就會走,也沒當回事。

沒曾想,她成為了傅淮南的貼身秘書,留在了景城。

我問起這件事時,傅淮南只說,正好招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是從這之後,他出差和加班的次數,都越來越頻繁。

夜不歸宿,是常有的事。

我前天到行政部看了眼考勤,才知道,這兩個人早就形影不離了。

出差是孤男寡女一起去的。

但給財務提供的報銷發票,只有一間行政套房的費用。

加班就更別提了。

見我從傅淮南辦公室出來,門口的許幼寧從工位上起身。

她笑得燦爛,「知意姐,你怎麼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和淮南吵架了?」

我無心和她發作,越過她就要走。

「姜知意!」

她叫住我,「你明年都要三十歲了吧,別還像個小姑娘一樣任性了,融資的事睿達投資一直沒鬆口,淮南已經很發愁了,你就算幫不上他什麼,也別在這種緊要關頭來分他的心神。」

我微微蹙眉,眼神平靜地睨著她,「許幼寧,這公司是我和傅淮南一起創辦的,他能讓你留下,我也能讓你走。」

「你……」

她沒想到我會這樣強硬,一愣,委屈開口:「我只是好心勸你,你覺得忠言逆耳,不聽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趕我走……」

「誰敢趕你走?」

傅淮南走出來,語氣有些冷淡,「知意,她一個小姑娘,又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話說的不對的地方,你不能包容點?」

小姑娘。

我忍不住想笑。

許幼寧不過只比我小三個月。

一股酸澀直衝眼眶,我深吸一口氣,「傅淮南,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她走,或者我走。」

傅淮南,「姜知意,你別無理取鬧。」

我微怔。

有些恍惚。

想了很久,都沒想起來他上一次連名帶姓的叫我,是什麼時候。

「知意姐,你是不是誤會我和淮南的關係了,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許幼寧眼圈發紅,可憐兮兮地看向傅淮南,「淮南,我聽說知意姐家境不錯,肯定是嬌慣著長大的,你多讓讓她,別因為我和她吵架。我、我從小就習慣看人臉色了,去其他公司上班也沒關係,只要知意姐能高興,我收拾東西離開景城都行……」

「幼寧!」

傅淮南沒藏好他眼底的那抹心疼。

我扯了扯唇角,徑直離開。

走出寫字樓才發現,視線不知何時模糊不堪,我胡亂擦掉眼淚,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我媽嗔怪道:「乖寶,終於想起你有個媽了?你算算,幾天沒給媽媽打電話了?足足三天了!」

「媽……」

我壓下哭腔,「您幫我和爺爺說一聲,我願意回去聯姻。」

「真的?!」

我媽有些欣喜,又發覺不對,「等等,你那個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呢?我們是希望你找個門當戶對的沒錯,可是如果……」

「沒有了。」

「那……」

我媽沒急著問緣由,「聯姻的事,你再好好考慮兩天。雖然是你爺爺千挑萬選才給你挑出來的對象,也和咱們家是世交,現在在打理他們家名下的一家什麼投資公司。但婚姻大事,媽媽還是希望你不要衝動。」

「媽,我沒有衝動,也已經考慮好了。」

昨天和我弟打電話,他說漏嘴,我才知道,家裡的資金鍊面臨斷裂。

而聯姻,是最優解。

過去這麼多年,家裡都很縱容我。

大學畢業時,父親本意是讓我回京市,歷練幾年後接手家族生意。

可我當時戀愛腦上頭,為了傅淮南,和我爸大吵一架,說什麼都要留在景城。

只因為我爸一句:他一個窮小子,能給你什麼?

我就一聲不吭陪著傅淮南創業,時常為了一個合同喝到凌晨幾點。

沒曾想,沒換來傅淮南的忠貞專一。

只換來了一個需要喝中藥調理的胃。

我媽嘆息一聲,「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市?」

「再過半個月吧。」

掛斷電話,我回頭看了眼矗立的大樓,唇角弧度有些苦澀。

傅淮南。

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了。

你沒有要。

那麼,我也不要你了。

第2章

回到家,我在沙發上枯坐了很久。

和傅淮南的這段感情初現端倪,其實是在上個月。

起初怎麼也想不通,感情怎麼能說變就變。

我每次猜疑他和許幼寧的關係,他都會說:你多想了,我只把她當妹妹,才多照顧照顧她。

剛開始,我真的信了。

因為他對我的好,做不得假,我對他愛我這件事,篤信不疑。

還是有次朋友聚會,他喝多了,我去接他。

才從他同樣喝得醉醺醺的兄弟口中意外知道了緣由。

「淮南和許幼寧啊……他們倆一起長大,淮南在追你前,還和她表白過來著,她沒答應。」

「青梅竹馬的情誼,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追你啊,就是因為你笑起來挺像許幼寧的。」

「不過你放心,我們哥幾個都在勸他好好和你在一起。許幼寧那丫頭以前八成是嫌他窮,現在看他事業有成,才找上他了。」

「……」

「嘀嘀嘀——」

一直到養生壺煎好的中藥,提示聲響起,我才回過神來。

一碗褐色中藥喝下去,苦得鑽心,我環顧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在日曆上用力劃了一筆。

還剩14天。

而後,開始一點一點清理打掃。

景城和京市一南一北,我能帶走的行李有限。

剩下的,都盡數丟掉。

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處理,更何況,是傅淮南的下一任。

下樓丟了兩趟東西後,我體力告罄,剩下的只能留著慢慢清理。

洗了個澡出來,就刷到許幼寧發的朋友圈。

【白天是霸道總裁,晚上排隊給我買蛋糕~他說,要彌補這些年缺席的所有時光,好開心!】

配圖是一張草莓蛋糕的照片,而她拿著蛋糕的手上,還鬆鬆垮垮地戴著塊並不屬於她的男士腕錶。

和我手上的女士表,是情侶款。

當時,我陪著傅淮南加了幾個通宵的班,順利完成公司的第一個大項目。

也是那一次,徹底打響口碑。

明明一星期加起來都沒睡幾個小時,但他無比亢奮,拉著我衝去萬象城,買下這對我偷偷存著照片的情侶表。

我說不要,太貴了。

他堅持要買,替我戴上後,將我擁進懷裡,認認真真道:「知意,你喜歡的一切,我都必須親手送給你。」

這塊男表,他除了洗澡睡覺,從不離身。

他的上一任助理就是因為不小心把這塊表浸了水,才被開的。

人人都知道,傅淮南愛我。

現在想來,都是笑話。

沒人知道,他望向我時的那些深情,心裡想的是另一個人。

我吐出一口濁氣,解開表扣,隨手拍了兩張照片,掛上閒魚。

傅淮南又是一夜未歸。

次日,我一覺睡到中午,才起床去公司辦離職手續。

公司這兩年走上正軌後,我就只負責設計這一塊了。

未料,我從設計部走到人事部的路上,都被不少人恭喜。

我正納悶呢,負責人事的陳琳一把將我拉進辦公室,「如實招來,你和傅淮南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什麼?」

我一懵。

她是公司的元老,和我說話也就沒什麼顧忌,「不是吧?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瞞著我?你家傅淮南那麼大陣勢,誰還不知道他要和你求婚!」

我蹙眉,「……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捂了下嘴巴,「你真的不知道?該不會是傅淮南想給你什麼驚喜吧……」

「你把話說清楚。」

「就……」

她欲言又止,最終選擇站在我這邊,和我告密,「剛才有人在樓下看見花店給傅淮南送花,一整個後尾箱呢,全是粉玫瑰!今天又不是你生日,又不是什麼紀念日的,不是求婚,還能是什麼?」

粉玫瑰。

我記得兩個月前,許幼寧來景城那天,傅淮南去接機買的就是粉玫瑰。

指尖無聲地划過手心。

我抿唇,沒說話,陳琳往我手裡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我來辦離職。」

「果然!」

她恍然大悟,「就是求婚對吧!你這都準備退居幕後,當賢妻良母了。來來來,我給你簽字吧。」

「好。」

我沒有解釋,把資料遞過去。

她一邊簽字一邊吐槽,「傅淮南也真是,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這急趕急的,上哪兒去招個你這樣的設計部總監。」

「你再找傅淮南簽一下就完事兒了。」

她簽完,重新遞給我,由衷道:「知意,我不知道你選擇回歸家庭是對是錯,但作為這麼多年的朋友,我祝你幸福!希望,傅淮南不會讓你失望。」

「好,我一定會幸福的。」

只是,與傅淮南無關。

第3章

走進傅淮南辦公室前,我有一瞬的遲疑。

不是猶豫不決。

而是沒想好,怎麼樣讓他乾脆的簽字。

公司人事規範後,饒是我,也是補簽了勞動合同的。

再加上設計總監的這個職位敏感,我家的生意又和這行有些掛鉤,離職文件不處理周全,等回了京市,也難免麻煩。

我推門而入,斟酌好的話還未出口,就看見了坐在傅淮南對面的許幼寧。

我就說門口的工位怎麼空著。

原來都已經挪到這裡了。

許幼寧先看見我,她親昵地拍了下傅淮南的腦袋,嬌聲道:「傅淮南!」

傅淮南嗓音寵溺,「好了,別鬧,我先過完這份協議。」

「不是,我沒有鬧……」

許幼寧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才乖巧提醒,「是知意姐來了。」

傅淮南猛地往後一靠,拉開和她的距離,倉皇地抬頭朝我看過來,和我的視線對上。

我無視胸口滯澀的感覺,平淡開口:「傅淮南,有份資料需要你簽字。」

我連帶著文件夾一起遞過去。

他見我沒追究他和許幼寧的曖昧互動,微鬆了一口氣,頷首道:「好。」

「淮南,那你們忙,我先出去了。」

許幼寧主動離開。

傅淮南打開文件夾的同時,我正要說出已經準備好的理由,許幼寧突然崴了腳,驚呼起來,「啊——好疼!」

「幼寧!」

傅淮南再也無心工作,噌地起身,拔腿就要衝過去。

我攔住他,「先簽字,耽誤不了你幾秒鐘。」

他皺眉,「姜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這份文件有那麼重要嗎?」

「淮南……」

許幼寧蹲在地上,捂著腳哭哭啼啼。

傅淮南滿心滿眼都是她,不欲再和我爭辯,都沒看一眼到底是什麼文件,直接在我指出的地方,敷衍地簽下名字。

正合我意。

我只想順利辦完離職,然後,離開這座城市。

回到我原本的生活軌道。

傅淮南把許幼寧抱到沙發上,握住她的腳,仔細檢查,「還好,沒有腫,但要是疼得厲害的話,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

「沒那麼嚴重的……」

許幼寧羞赧地收回自己的腳,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離開。

上車前,被一路追下來的傅淮南攔住,「知意,你別誤會,我和她什麼都沒有,只是想著一起長大的情誼,才照顧照顧她。」

「嗯。」

我淡淡點頭,看向他握著車門的手,示意他鬆開,「我還有事。」

他有一瞬的怔忡,「你沒生氣?」

我笑,「我該生氣嗎?」

「以前,我這麼做的話,你一定生氣……」

「但你不也還是做了?」

我抬頭,看見他眼底一覽無餘的慌亂,「好了,和你開玩笑的,今晚回家吃飯吧?」

「我……」

他壓下心虛,握住我的手,「我晚上有個應酬,不過,一定會回家。」

我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怎麼好像連他回個家,都成了施捨一樣。

我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到家裡,繼續收拾清理。

也是這一刻才知道,原來失望到一定的程度,連任何念想都不想留下。

我認認真真,掃除自己在這個家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傅淮南的房間我也動了。

不過只丟了些我買的情侶物品。

牙刷、水杯、拖鞋、家居服……

還沒忙完,中場休息的時候,收到許幼寧發來的微信。

【姜知意,你看,這麼多年了,淮南還記得我最喜歡的是粉玫瑰,比以前還要細心了。】

【謝謝你替我培養出這麼好的男人。】

【別人栽的樹就是涼快呀~】

還配了張照片。

那輛我挑選的保時捷,後尾箱裝滿了鮮花,還精心裝飾了燈帶。

有那麼一個瞬間,我清清楚楚的知道。

自己過去這些年擁有的真心,都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第4章

傅淮南食言了。

他沒有回家。

一連幾天,他沒有回來過一次。

是有次和陳琳打電話,聽她提起,才知道傅淮南又出差了。

又是帶著許幼寧一起。

不過,這給了我更多收拾的時間。

日曆上,只剩下7天了。

這天,我正在收拾要帶去京市的行李時,陳琳突然打來電話。

「知意,你快遞是不是填錯地址了?」

「什麼?」

「你和傅淮南結婚的婚紗啊,快遞到公司來了,收件人寫的是你。你們家傅淮南也是下血本了,AND定製的婚紗,少說得七位數吧,他把存款都用完了,婚後不過日子啦?」

我趕去公司,打開一看,也傻了眼。

尺寸確實是我的。

可是……

不像傅淮南的手筆。

這些年,公司收益是很不錯,但也沒有達到能為了一件婚紗,就花這麼多錢的消費水平。

況且,他大抵也……沒想過和我結婚。

我正疑惑,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乖寶,婚紗收到了嗎?哎呀,瞿家對你和瞿司行的婚事太上心了,我說你半個月後回來,他們就開始火急火燎的籌備婚禮了。」

「就連婚紗,都說先寄給你,讓你看看喜不喜歡,合不合身!」

電話里,我媽喜笑顏開,顯然對瞿家重視我的態度很滿意。

我捏了捏眉心,「媽,地址是您給的嗎?」

「是呀!難道你換公司了嗎?」

「不是……」

我無奈,「我重新給你發個地址,再有什麼要確認的東西,寄這個地址吧。」

「行行行。」

我媽一口應下,喜氣洋洋的,「對了,你瞿阿姨說了,讓我問問你,對婚禮有沒有什麼要求?她去安排。」

「我沒什麼要求。」

我抿了抿唇,「婚禮你們看著弄就好。」

「婚禮?」

身後,傅淮南的聲音忽然響起,「什麼婚禮?」

我心頭一跳,掐斷電話,「你出差回來了?」

「嗯。」

他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餘光掃到沙發上的婚紗,眉心皺起,「姜知意,我說了,這個節骨眼上我沒心思結婚,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

我定定地看著他,「我有說這場婚禮的新郎是你嗎?」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聳了聳肩,走過去將婚紗重新裝好,準備離開。

傅淮南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放軟了聲音,「生氣了?好了,對不起,我就是出差這幾天累到了,原諒我,好不好?」

「嗯。」

我想都沒想,點頭。

他有些不放心,「真的?」

「真的。」

「那這個婚紗,先留著好嗎?」

傅淮南遲疑著,「知意,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娶你的。」

一副生怕被我趕鴨子上架的模樣。

我不由輕笑,「你想哪裡去了?你不都聽見我打電話了嗎,是我大學室友要辦婚禮,她婚紗填地址的時候,填錯了而已。」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捏了捏我的臉,「故意嚇唬我是吧?」

「你就當是吧。」

我那三個大學室友,每一個他都認識。

但凡他還有那麼一點心思在我身上,都能回憶起來,她們都早就結婚了。

每次婚禮,都是他陪我去參加的。

那個時候,他不停計劃著我們的將來,每每參加別人的婚禮,都會無比感觸。

我們說好了,只要公司步入正軌就結婚。

可轉眼,已經三年過去了。

他遲遲未提。

我有段時間甚至在猜想,他是不是有點婚前恐懼症。

現在才明白。

他不是不想結婚,只是想結婚的對象不是我。

陳琳敲門而入,一副吃夠了狗糧的模樣,「我實在不想打擾你們,但傅總,待會兒的設計部總監面試,還是需要你出個面。」

「設計部總監?」

傅淮南一臉疑惑,看向我,「是你忙不過來了,需要招個人幫你嗎?」

「不是。」

我搖頭,「傅淮南,我離職了。」

他狠狠蹙眉,「你離職了?你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姜知意,現在是公司融資的重要關口,設計部又是公司的核心部門,你知道設計部總監換人,對融資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認識過他。

我掀眸,「那你想怎麼樣呢?」

「沒有我的簽字,你的離職流程就沒完成。」

傅淮南嘆了口氣,「你不是小姑娘了,別干這麼幼稚的事,明天接著回來上班。」

「傅淮南,」

我輕輕笑著,「你簽字了的。」

「不信的話,陳琳那裡有複印件,你可以去看。」

話落,我拎著婚紗離開。

第5章

【姜知意,你再怎麼恨嫁,也不能做出逼婚的事吧。】

【你覺得買件婚紗,就能讓淮南娶你了?】

【他很早以前就承諾過非我不娶,你別痴心妄想了。】

路上,我看著許幼寧發來的微信,有些疲憊。

開車在景城兜了一大圈,直至凌晨,整個人被深秋的夜風浸得冰涼,才回到家。

意外的是,一開門,家裡就燈火通明。

傅淮南坐在沙發上,起身朝我走過來,「怎麼才回來?」

「兜風去了。」

要走了,總想再多看兩眼,這個自己生活過這麼多年的城市。

他點點頭,想將我攬進懷裡,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輕輕蹙眉,「還生氣?」

「白天是我把話說重了,你不想上班,就不上了,嗯?」

「只要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聞言,我眼底划過輕諷,但不想節外生枝,「嗯。過幾天你生日,打算怎麼安排?」

今天出門前看日曆,我才發現,我計劃離開的前一天,剛好是他生日。

也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當然是回家和你過二人世界。」

傅淮南小心翼翼地伸手,見我這次沒有拒絕,整個人似乎才踏實下來,將我抱住,聲音發悶:「知意,我總覺得,你最近……好像有哪裡變了。」

「你多想了。」

我慢慢離開他的懷抱,「有點冷,我去洗個澡。」

若是從前,他早就會發現我渾身都涼透了。

也不知道,變的人,到底是誰。

「對了,我的牙刷和漱口杯怎麼不見了?」

身後,傅淮南突然開口。

我垂眸。

這個家,不見了的,何止是這兩樣東西。

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兒了。

察覺不到,也是正常的。

我隨口解釋,「洗漱用品要定期換,你浴室柜子裡面有新的。」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澡。

手機在床上響個不停。

出來一看,又是許幼寧的消息。

傍晚那會兒,她發來挑釁的消息,我沒心思回。

但她明顯不願意放過我。

這會兒消息發了一條又一條。

見我沒動靜,一連發了好幾張聊天截圖過來。

她和傅淮南的。

發消息的時間,甚至不是近兩個月的。

一年前的,兩年前的……

大多時候都是傅淮南的一廂情願。

【寧寧,我聽你的話,談戀愛了,她很好,笑起來特別像你。】

【寧寧,我每次在她身邊,就感覺回到了我們形影不離的時候。】

【寧寧,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我昨晚夢見你了,很想你。】

【寧寧,我可能要結婚了,我不能對不起她。】

【她這些年,陪我吃了很多的苦,我現在能事業有成,在景城買車買房,全靠她……】

這條消息後,許幼寧突然開始回復了。

得知他是在景城市中心買了兩套房,其中一套還是正在裝修的大平層後,兩人瞬間墜入愛河。

不停的分享日常。

我知道他應酬喝了太多酒,第二天特意給他早起煲的粥,他會拍照給許幼寧看。

【我今天早上喝粥,你呢】

我養的檸檬樹結了果,他第一時間給許幼寧分享。

【看,厲害吧?等長大點,我帶一個最大的去公司給你泡水。】

拿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知道他把我當替身,和此時此刻,實實在在地看見這些對話,完全是兩回事。

明明剛洗完熱水澡,卻還是冷得噬骨。

我忍不住想笑,笑著笑著,還是紅了眼圈。

倒不是因為被背叛了哭。

而是我姜知意,竟然確確實實當了這麼多年的替身。

我自以為甜蜜的瞬間,都被他拿去與另一個人分享!

我生生逼回眼淚,【深更半夜的,想媽了看片,想爸了看天。】

她秒回,【姜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就算你不走,傅淮南娶的也只會是我。我知道,公司眼看要上市了,你捨不得放手,看在你陪他創業的份上,你識趣點,我會讓他給你十萬分手費。】

【畢竟離開了淮南,你也找不到這麼有錢的了。】

十萬。

不知道夠不夠瞿家的一桌婚禮酒席。

我剛看完消息,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知意,你怎麼把我送你的那塊表掛閒魚上了?」

第6章

傅淮南拿著手機進來質問。

我看了一眼,確實是我發布的那條。

價格標的很低,掛上去當天就出手了。

我笑了下,隨口胡謅,「不是我的那隻,陳琳不是也和她老公買了一對嗎?現在她想換新的了,讓我幫忙出一下二手。」

「是嗎……」

他半信半疑,眸光中浮現柔情,「知意,最近我太忙了,可能沒太顧上你的情緒,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知道嗎?」

我垂眸,「好。」

「我媽去年病重走了後,我只剩下你了。」

傅淮南如對待珍寶般將我抱住,語氣似承諾,又夾雜著內疚,「你相信我,不論遇到任何事,只有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我信啊。

傅淮南。

曾經的我,一直深信不疑。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時間不早了,早點洗澡休息吧……」

「再抱一會兒。」

他不肯鬆手,下巴蹭著我的頭頂,「知意,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們好好談談。」

我笑了下。

忙著給許幼寧排隊買蛋糕,還是準備一車玫瑰當驚喜。

又要不被我發現,又要哄好許幼寧,是挺忙的。

他垂眸看著我,輕聲道:「怎麼眼睛紅紅的,剛哭過?」

「我……」

我正欲回答時,他的手機陡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直接鬆開我,一邊往外走一邊接通。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他臉色突變。

深秋寒風料峭,他卻連外套都顧不上拿,穿著單薄的襯衣就往外跑。

多年的慣性,讓我下意識想提醒,「傅淮南!」

他恍若未聞。

上一次見他慌張成這樣,還是醫院給他母親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

我走到窗戶邊,看著黑色保時捷衝進夜色。

耳畔還仿佛,響起他剛才那句,「知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過,不重要了。

接下來幾天,我都很忙。

要離開了,該見的朋友,都要去見一見。

這晚,我拿起記號筆,愣了一會兒,終究在日曆上又划下一筆。

明天,是傅淮南的生日。

也是我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

給傅淮南定了個生日蛋糕後,我把牆上掛著的合照,都剪碎了丟進垃圾桶。

這個家,和我有關的東西,徹底清空了。

大抵是這幾天沒能按時喝藥,次日一早,我是被胃疼疼醒的。

剛創業那會兒,整個公司就只有我和傅淮南。

忙起來,吃住都在公司。

為了在我爸面前,替傅淮南爭一口氣,畢業後我沒再拿過家裡一分錢。

資金周轉不過來的時候,為了省錢,一包泡麵兩個人吃也是常有的事。

晚上,還要去酒局應酬。

他酒量差,大多數的酒都進了我的胃。

有次我喝的胃穿孔了,醫生把他劈頭蓋臉一頓罵,他守在病床旁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睛紅得不像話。

他說,跟著他,讓我受委屈了。

他說,他傅淮南,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姜知意。

我終於明白。

承諾這種東西,就連說出口的那一瞬,都未必保真。

我揉著胃起床,吃了塊吐司後,掰了粒胃藥咽下。

結果藥效來的並不快,疼的還更凶了,我蜷在沙發上,冷汗不停往外冒。

掏出手機給傅淮南打電話。

無人接聽。

看來,傅淮南也挺忙的。

連接女朋友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我是在陳琳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忙了幾天了。

忙的公司都沒去。

一堆文件,進行到一半的項目,等著他簽字。

陳琳都急眼了,「知意,他戀愛腦上頭,你也戀愛腦嗎?你們不能因為忙著辦婚禮,就不管公司了啊!你快勸勸他,讓他趕緊回公司!」

「還有,我打聽到睿達投資的瞿總下周辦婚禮,傅淮南最好想辦法弄張請柬,去京市混個臉熟刷刷好感,只要瞿司行點個頭,我們上市就絕對板上釘釘了。」

「等等。」

我原本被胃疼折磨的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後半句時,一個激靈,「你說睿達投資的人叫什麼?」

「瞿司行啊!」

第7章

陳琳感嘆,「這是真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我們上市得看睿達臉色,可我聽說,睿達投資就是瞿家丟給他練手的。」

京市。

瞿家、瞿司行、投資公司。

都對上了。

陳琳見我沒反應,「知意?你在聽嗎?」

「在、在。」

我抿了抿唇,「你說的,我都會轉告傅淮南的。」

陳琳放下心來,「行,對了,你把婚禮的日子定好了嗎?請柬我要紙質的,可不許用電子請柬敷衍我!」

我笑了笑,「日子也是下周,至於請柬,你也放心。」

瞿家這樣的家庭。

給賓客的都會是紙質請柬。

我媽前兩天打電話問我有哪些要邀請的朋友時,我報過陳琳的名字了。

剩下的,瞿家會安排好。

掛了電話,我忍著難受,給傅淮南發消息,沒有反應。

索性給他又撥了通電話過去。

還以為他不會接,未料,接通了。

那頭,他聲音有些冷淡,「一直給我打電話,有事?」

原來,上一通電話他看見了啊。

我揉了揉胃,「你在忙什麼?陳琳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公司。」

他有些嘲弄,「我在忙什麼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聞言,他輕嗤了一聲,壓低聲音憤怒質問:「你為什麼要安排人去幼寧家門口潑油漆?!你知不知道她膽子小,經不起嚇?姜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我難受得厲害,分不清是胃部的絞痛,還是胸口的酸脹,「許幼寧告訴你,是我做的?你信了?」

「她從小到大都不會騙人!」

他義正言辭,「公司的事,你去幫我處理一下吧。她嚇到了,身邊離不開人。」

我喝了口溫水,「我胃疼,去不了。」

傅淮南知道我這幾年身體落下的毛病。

只要在家,都會盯著我吃一日三餐,按時喝藥。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連家都不回了。

「姜知意,」

他有些不耐煩,似忍無可忍道:「你胃疼已經是老毛病了,不能忍一忍嗎?我已經和你說了,如果不是幼寧離不開我,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他說完這句,就準備掛電話。

我叫住他,「你今晚回來嗎?」

「姜知意,你非要在幼寧最需要我的時候,胡攪蠻纏嗎?」

我微愣。

原以為自己不會在乎了。

可聽見這句話,還是覺得有什麼又尖又刺的東西一下扎在肺上。

連帶著呼吸都有點疼。

「今天是你生日,也是六周年紀念日。」

我輕輕揉著肚子,「傅淮南,是你說過,每個紀念日都要一起過的。」

分手。

還是要當面說。

不然顯得過去相處的那些瞬間,分文不值。

「我……」

傅淮南遲疑了一下,有些愧疚,「我差點忙忘了。」

「知意,我馬上就回來,順路給你帶你最愛的那家點心。」

他說完,我剛要應下,電話那頭響起許幼寧驚呼的聲音。

傅淮南急得連電話都沒來得及掛,低聲哄她,「別害怕,我在,乖,我哪兒都不去。」

我掛斷電話,望著已經空蕩蕩的家,突然笑了。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夜色沉如黑幕。

除了外賣小哥敲響過家門,再沒有過任何動靜。

傅淮南,不會回來了。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響起。

是傅淮南的消息。

【知意,幼寧一直做噩夢,你放心,我天亮之前一定會回來,等我。】

我垂眸,呆坐片刻後,把餐桌上的外賣和蛋糕一樣一樣丟進垃圾桶。

進浴室洗了個澡。

而後,給傅淮南發了條微信。

拉黑、刪除,一條龍。

才推著兩隻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打車去機場。

傅淮南,這一次,我等不了你了。

我的東西,連帶著我這個人。

都會在今天徹徹底底的離開,這座並不屬於我的城市。

第8章

傅淮南收到消息時,剛哄睡他的小青梅。

天方已經露出魚肚白。

他聽見手機提示音的第一反應,是皺眉,生怕會吵醒許幼寧。

不過,他看見備註,還是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

【傅淮南,我們分手吧。】

傅淮南的眉心皺得更深了,抬手想要捏捏鼻樑,卻被許幼寧握得很緊。

許幼寧睡夢中依舊在呢喃,「淮南……」

「……」

傅淮南臉上的不耐煩,被縱容替代。

他耐著性子,拍了拍許幼寧的手背,低聲道:「乖,我去客廳回個工作電話,你安心睡。」

見許幼寧又安心睡去,他才輕輕抽出自己的手。

他走到陽台,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出去。

卻連鈴聲都沒有響起。

手機螢幕上簡單明了地彈出提示:【對方沒有加你為朋友,不能語音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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