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丈夫意外身亡後。
我用他的遺產買回來一隻小黑蛇。
我親吻小蛇,抱小蛇睡覺,對小蛇說死鬼老公的壞話。
「小蛇,我偷我死鬼老公的錢養你。」
「是的,我在老公死後走上了人生巔峰,我是死了老公的快樂寡婦,老公雖然死了但他的財產還活著。」
「哦豁,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可這蛇崽子竟敢妨礙我發展新戀情,還咬傷了我的曖昧對象。
我一怒之下把他丟出去了。
蛇崽子消失後,我的丈夫復活了。
1
秦樾是我從一眾聯姻對象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最滿意的丈夫。
雖然他不解風情、不苟言笑、不喜歡我。
就連結婚前一天,他還冷著臉一字一頓地告訴我。
「沈枝,我不喜歡你,我是被迫和你結婚的。」
「秦家有家訓,所以結婚期間,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但也僅止於此,希望你能認清事實,我們一年後就以性格不合為由離婚。」
「好的,秦先生你放心,我就是再愛你也不會糾纏的。」
我一臉悲傷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是的。
秦家男人出了名的忠貞。
家訓要求家族裡的每一個男人——
生前牢牢捍衛著自己的褲腰帶,不給妻子之外的任何女人機會。
死後更是要把所有的財產、房產都留給自己的妻子。
妻子就是他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主人。
可我根本不在乎秦樾的褲腰帶,只關心他的財產什麼時候能到我手裡。
為了早日成為秦樾遺孀,婚後的我幾乎用盡渾身解數。
一邊扮演著愛他愛到忘我的戲碼,一邊拚命做局害他。
但這人實在難殺。
我非但沒有害到他。
還陰差陽錯地讓別人都確信我愛慘了秦樾,包括他自己。
秦樾不止一次凝視著我,目光冰冷沉靜:「沈枝,你真的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每次都是硬著頭皮擠出兩滴眼淚:「是的,秦先生,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
yue~
……
終於。
皇天不負苦心人。
就在我和秦樾結婚一周年那天,他說有話想對我說。
卻在回家的路上被仇家迫害,連人帶車摔下懸崖,死無全屍。
而我順利拿到秦樾的遺產,一躍成為本市第一超級大富婆。
2
錢一到帳。
我幾乎是秒沖向寵物市場。
在店主姐姐的推薦下買回了一條饞了好久的小黑蛇。
剛到家的小傢伙有點怕生,盤在飼養箱的角落,安靜得像一團影子。
我輕輕掀開箱蓋,想看看它的狀態怎麼樣了。
然而。
就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
小黑蛇明顯愣了兩秒。
扭著屁股朝我狂爬,結果因為速度太快,一頭撞在玻璃壁上。
暈乎乎地轉了個圈,吐著信子栽倒了。
就像網上說的那樣,蛇類確實是不太聰明。
我用手指摸了摸它的頭:「你還好嗎?撞得疼不疼?」
小黑蛇被我觸碰,狠狠一個激靈。
抬起頭,一雙剔透的豎瞳先是望向我眼下的烏青。
又緩緩轉向我身後狹窄的客廳。
那副姿態透出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全然不像一條蛇該有的。
我順著它的視線回頭,看了眼這套不足四十平的小房子,忽然反應過來。
啊。
對了。
自從秦樾死後……
我怕那房子鬧鬼,就搬到這邊的一居室來了。
蛇會不會嫌貧愛富?它會不會嫌棄這裡太小?
我清清嗓子,信誓旦旦地開口:
「你別怕,我砸鍋賣鐵也會把你養好的。」
「更何況我不需要砸鍋賣鐵,我拿……」
不等我話說完。
小黑蛇身體微震,緩緩垂下頭蹭了蹭我的手腕。
動作里透出幾分感激與愧疚交織的情緒。
我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
「我拿我死鬼老公的錢養你,那死鬼有的是錢哈哈。」
「對,沒錯,我剛死了個老公,我在老公死後走上了人生巔峰,老公雖然死了但他的財產還活著,我現在是死了老公的快樂寡婦。」
「你看看我這黑眼圈,別人還以為我是傷心得睡不著,實則不然,我是興奮得睡不著,我等他死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哦豁,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
話音落下。
小黑蛇蹭我手腕的親昵動作戛然而止。
3
我不明所以。
戳了戳它冰涼的小腦袋:
「怎麼了?怎麼不動了?」
「嘶,難道是不好意思?你不用不好意思的,這些錢都是我應得的。」
「你不知道,我煩他煩得要死,還要每天裝出一副愛他愛得要死的樣子,差點沒把我累死,這點精神損失費都算便宜他了。」
「……」
小黑蛇的眼睛慢慢瞪得滾圓。
好像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麼了,身體開始劇烈起伏。
眼看著小尾巴搖搖欲墜就快勾不住我的手腕了。
我連忙捧住它,緊張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餓了?渴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不會是怪我有錢卻現在才買你回來吧?」
「冤枉啊,這真不能怪我,都怪秦樾死得太晚了。」
「你想像不到他的命有多硬,我害他那麼多次都沒成功,還讓這個賤人誤以為我對他情根深種,那段時間都快愁死我了……」
「話說回來,我真得去好好謝謝那些害死他的人,他們都是我的大恩人,沒他們也沒有我的今天……」
話沒說完。
我猛然頓住。
因為寂靜的空氣中。
響起一道極細微、卻極其清晰的牙齒斷裂聲。
——呃,它好像咬碎了自己的牙?
4
「蛇會咬碎自己的牙嗎?蛇為什麼會咬碎自己的牙?」
我在搜索框里輸入問題。
抬頭看了一眼背對著我的小黑。
自從剛才那陣劇烈的情緒波動後。
它雖然不再發抖了,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莫挨老子」的低氣壓。
我放下手機,起身朝它走過去:「你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了?」
蛇不理我,朝著遠離我的地方拱了拱身體,用行動拒絕交流。
我雖然無奈。
但又很擔心蛇總這麼悶悶不樂會生病。
只好盤腿在它旁邊坐下:
「小黑,我給你講豪門八卦好不好?講完保准你不會再生氣了。」
蛇依舊不理我,連尾巴尖都沒動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
「就講我死鬼老公的八卦吧,其實仔細想想,他真的挺特別的。」
蛇聞言,似乎頓了一下,超小幅度地朝我這邊偏了一下頭。
「……特別裝。」
我補充道:
蛇:「……」
「還特別蠢,特別賤,特別自信,臭毛病特別多。」
我繼續補充:
「板著一張死人臉,嗓子眼裡卡拖鞋。」
「如果不是他有錢還長得帥,我看他一眼就要吐出來了。」
「說實話,我嫁給他第二天就後悔了,但他有的實在太多了,我總不能因為他賤就不要他的錢了吧。」
「人是大賤人,但錢是好寶寶,看在錢的面子上我就勉強忍受一下這個賤人吧。」
蛇:「……」
蛇僵了幾秒。
身體又開始抖了。
它的尾巴尖開始不受控制地、急促地敲擊飼養箱的玻璃底。
發出噼里啪啦的輕響,頻率越來越快。
5
這是聽興奮了?
不太像。
我猜測著它的意思,又說。
「你是不是不喜歡聽這些?那我給你講講我都是怎麼害秦樾的吧。」
「我給他做黑暗料理,然後謊稱是愛心晚餐,結果他吃完就食物中毒進醫院洗胃去了……」
「我給他買的領帶都是九塊九 10 條還包郵的,但每次都是我精心挑選的,畢竟不精心也找不到這麼便宜的……」
「還有一個最搞笑的,他總會莫名其妙地臉紅。」
「我每次看到他臉紅,就要裝出一副激動的樣子,但其實在我心裡他紅紅的臉和猴屁股沒什麼區別。」
我正說得起勁。
完全沒有發現掌心的小黑蛇渾身上下繃得緊緊的。
連信子都忘了吐,很像一尊破碎的黑色石雕。
「對了,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我發現……」
說到這。
我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湊到小黑蛇面前,生怕它聽不清。
「我發現秦樾那方面好像不行。」
「我偷偷觀察過輪廓,長得非常奇怪,而且我有意無意地撩撥他多次,每次都被他冷著臉躲開……」
「所以我斷定,他肯定是不行,秦、樾、他、就、是、個、無、能、的、男、人。」
此話一出。
頭頂的吊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以為是電路老化,並沒有在意,而是興沖沖地問蛇:
「聽完這些豪門勁爆八卦,你現在開心點了嗎?」
「…………」
蛇並沒有開心。
蛇直挺挺地向後一倒。
蛇翻著眼睛吐白沫了。
6
我被它的反應嚇到了。
連續叫了多次都沒反應後,連忙去換衣服,打算帶蛇去寵物醫院做個檢查。
可就在我慌忙拉開衣櫃的瞬間,一股沒由來的寒意猛地竄上後背。
仿佛有一道冰冷徹骨、極具陰狠的視線,死死釘在了我的後背上。
我拿衣服的動作僵住,忐忑地轉過頭看向臥室門口的地面。
月光清晰地投下了一道影子。
一道高大、挺拔,卻因為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而微微發抖的人影。
我驚恐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緊接著。
那道影子的主人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每一個音節都淬著怒火:
「沈、枝。」
我懵了。
靠!
這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怎麼那麼像我的死鬼老公?!
7
我顫顫巍巍地揉了揉眼睛。
想要看清楚一點。
結果放下手再看過去的時候。
地上的影子消失了。
剛才的一切仿佛都是我的幻覺。
我不敢相信,比量了一下剛才影子投過來的方向。
然後順著這個方向一路走到了小黑的飼養箱前。
我僵住了,緩緩低下頭。
箱內。
小黑蛇已經完全醒了。
它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豎瞳在幽暗處折射出冷光,像是看見了落入圈套的獵物,隨時準備蓄勢待發。
發出「嘶嘶」的吐信聲。
我沉默兩秒,驚恐地開口:「難道是你——?」
小黑聞言昂起頭,驕傲地甩了甩蛇尾。
用行動肯定我的問句,邊吐著信子邊沿著飼養箱爬上來。
我二話不說。
直接一巴掌抽在它的腦袋上。
「做這種事還有臉爬上來?」
小黑被我打歪了頭,一臉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我一手把它拎到眼前,狠狠訓斥道:
「倒反天罡!」
「我是你的主人你知不知道?敢裝神弄鬼嚇唬主人?」
「你找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