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恨潮生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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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愛情這東西可真他媽傻逼。

7

我幾乎是順著紀景然的力道坐上了后座。

他還真是個頭腦簡……性格單純的人,半點都看不出我和周京昭之間詭異的氣氛。

方才他一個勁地為我們互相介紹,可誰也沒搭理他。

但從他的角度看,也確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周京昭本身就是個不常給人臉色的主,不理會我也是正常的。

紀景然還在絮絮叨叨地說:「我最近練習得可勤快了,每天早上八點我都是第一個到俱樂部的,我一定能拿冠軍。」

我在美國的第二年遇見的紀景然,住同一個公寓,喂著同一隻流浪貓。

他的身上沒有富二代的那些不良習性,除了賽車這個愛好,連酒吧都不常出入。

我和周京昭在一起時,曾在上海待過幾個月,那時我聽他提起過紀家。

現在想來,其實若不是因緣際會,我初次遇見的周京昭,也並不張揚。

就像我第一次遇見的紀景然一樣,身上除了那個背包,他與常見的普通留學生並沒有什麼差別。

以至於,我從來沒有將他與建築實業那個紀家相聯繫。

他們這樣的家族大約都奉承著,子女在外要多加低調。

別看紀景然平日裡小霸王一樣,但追女孩子時也笨拙,只會傻傻地捧著貓糧,蹲在小貓旁邊,等著有上幾次偶遇的機會。

實在找不到話題時,就掀開貓糧的袋子,介紹那個牌子。

和周京昭長達五年的糾纏,耗費了我所有的心力。

即便緩過一年,可我也沒有心情再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可那時紀景然穿了件最簡單的白 T 恤,大概是仔細熨燙過,又或是天生人長得好,站在那兒就清爽利落。

就連被拒絕也是坦坦蕩蕩的樣子,一雙眼睛亮亮的:「沒關係,我……我可以等。」

後來,他跟著我回國。

實在沒招的時候,他哭得眼睛紅紅,額頭抵著我的手背:「你試試我吧,我……我真的沒招了,你玩一下,實在不喜歡再甩了我也行。」

那時候我像是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也有一瞬間,理解了周京昭昔年面對我時的心境。

單方面溢出的愛就像上賭桌,從不平等。

他坐莊時睥睨眾生,你仰望著他層層加冕,卻怎麼也夠不著。

我如同當年的周京昭一樣,無聲地嘆了口氣:「等……等你拿到 PD 賽冠軍那天,再跟我表白吧。」

我不見得有多喜歡他,可我也不能總縱容著自己沉溺於過往。

紀景然還在說著冠軍的事,昏暗的車內,他像只小狗一樣激動,驕傲地拿著那張行程表。

我抬頭看了一眼,滿滿都是賽程計劃,後面墜著一個個紅色的勾。

他伏在桌面低著頭一邊勾一邊喃喃自語:「還差三個,還差三個勾,我就能跟寧笙表白。」

我攥緊手指,轉頭看向窗外,夜景荒涼。

打定主意後,又看向他開口:「景然,我……」

話還沒說完,被他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掛斷電話後,疑惑道:「奇怪,我哥不是昨天才去了我家,怎麼又去了……」

8

紀景然在半路被紀家叫了回去,不過他是中途下了車,吩咐司機送我回了家。

這麼快再見到周京昭,我並不意外。

他能拿到地址,準確無誤地站在門口,我也不意外。

周京昭叫了一聲「寧笙」後,就沒再開口,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他靠在門口,指間的煙那一點光忽明忽滅。

「跟景然斷了吧。」他掐滅了煙,再開口時嗓音有些發啞。

突然之間,一股沖天的怒火席捲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憑什麼,到底憑什麼?

我冷笑道:「你以什麼樣的身份說這句話?怎麼?你是紀景然他媽嗎?還是你們家的人都愛幹這種事?」

周京昭拽住我的手腕:「寧笙,你總喜歡自己找麻煩。」

誰說不是呢?前有周京昭這尊大佛,後有紀景然這樣的家世。

老天爺隨手一揮,給到我的哪個不是麻煩?

我掙脫桎梏,推開他:「我樂意。」

周京昭發笑,那笑聲一如多年前有恃無恐。

就像那年,我下定決心說出「我們別再見了吧」幾個字時,他看著我笑的模樣。

那時他也只是笑著說:「行,什麼時候想見了,我再來接你。」

那樣的篤定和從容,將我的決絕映照得稀碎。

而現在,他出口的話仍舊字字見血:「喜歡他什麼?愚蠢天真?還是油嘴滑舌?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到頭來要栽在這樣一個沒用的東西身上?」

看向我的眼睛時,周京昭放軟了語氣:「好了,你聽話些,紀景然不適合你。」

我發覺自己的手在抖,可我分明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早就收回了那些,獻祭似地投在他身上的愛意。

在他身上,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從合同到別墅鑰匙,還親自跑一趟……」我也學著他那樣,不在意:「你不要告訴我,還想跟我重新來過?」

周京昭神情頓了頓,慷慨的燈光下,我看見了他的猶豫。

於是,我殘忍地笑著:「不過你現在沒有機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這裡還有個情人的位置,無名無分見不得光,怎麼樣?」

「寧笙。」周京昭顯然生氣了,怒極反笑:「別開這樣的玩笑。」

「玩笑?」這麼多年了,當年那些怨懟竟然還沒消散,「就我當得你周京昭的情人,你當不得是嗎?當年你對我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還是玩笑?」

提起過往,滿目撕碎。

周京昭沉默著,半晌才道:「當年我對你,除卻不得已,大多時候並非都那麼不堪。」

我沒再開口,也許是記憶偏愛痛苦。

以至於我都忘了。

過往那些歲月,溫和多過傷痕。

9

最開始時,誰都以為我不過又是周京昭的一時興起。

當年甚至還有人打賭,賭我會在他身邊待多久,最長的也只敢賭三個月。

我偷偷跟著下注,大著膽子也只賭了四個月。

被周京昭發現時,他也只是咬著煙笑道:「錢夠嗎?要不我再給你點?多壓點。」

我挺著背,下意識擺手:「不了吧,我怕給你輸光了。」

周京昭笑到胸腔發顫,我也不知道哪裡有那麼好笑。

笑完後,他用兩指夾了夾我的臉頰:「怕什麼?我讓你贏。」

後來那場賭局,到底讓我贏得盆滿缽滿。

周京昭是個閒不住的人,燈紅酒綠,會所酒吧,他得空就往那兒跑。

他也不是喜歡喝酒作樂,在那樣躁動的環境里,也只是尋個地方安靜地坐著。

周京昭帶著我去過幾次後,見我不喜歡也不勉強。

有段時間,總是他一個人夜裡去玩,我就待在別墅里做自己的事。

那時候唯一一個知情的舍友,還痛心疾首:「你傻呀不跟過去,那樣的場所,你就不怕周京昭被哪個女的勾走!你得跟過去宣示主權啊!」

哪有什麼主權,這話我沒說出口,只是笑了笑。

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對周京昭幾乎沒有要求,就連回應愛意都不需要。

我只是偶爾,有些任性的時候,希望他獨屬於我一個人。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也漸漸地開始夜裡歸家,有時候忙完工作,就開車回來。

周京昭口味很刁,偶爾他興致起來了會做些愛吃的菜,後來也會做些我愛吃的菜。

他同家裡老爺子打電話時,並不避開我,有時還會玩笑地問對方:「我讓您孫媳婦給您問個好?」

至於對方如何回答,我並不知曉,只知道我從未問過好。

類似的話,他真心也好玩笑也好,總是講過那麼幾次。

因為我砸傷了二代,他被老爺子打了一拐時,我紅著眼給他上藥。

他吊兒郎當地逗著:「我小時候大師給我算命時,也沒給算我會娶一個水龍頭啊,改明兒讓我遇見,非找他要回一半錢。」

那時我就在研究女性向遊戲,常常占據他的書房,周京昭只能屈居在一旁的沙發椅上辦公。

我忙不過來時,也會隨手將想要的東西扔給他,讓他幫我找出來。

周京昭嘖了一聲,一向懶散的人就窩在那張沙發里,慢條斯理地敲鍵盤。

那年還沒有人工智慧這樣高速的工具,所有的參考資料無非是知網百度貼吧。

他手底下不是沒人,隨便找個人都能做的事,但我要的那些專業材料,都是他一點點搜羅出來的。

那時候沒人看得上我們的商業計劃書,尤其是成員全女的遊戲項目。

周京昭那時恰好因為前期耗費太多精力在京源,大多時候處在休養的懶散狀態。

一場隨性而起的飯局,他示意我遞上名片,我才知道對方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投資方。

後來我也偶爾跟著他去場子上玩,見的大多是和他深交的朋友。

直到有一次,他低頭找煙,卻從口袋裡搜羅出一顆糖。

一群人笑話他:「你一個大男人吃什麼糖,我怎麼不知道你好這口。」

他懶懶地笑了笑,也不解釋,仍舊將糖塞進口袋裡。

我有頻發性低血糖,可我並不知道周京昭隨身帶著糖。

後來的記憶里,再也沒有那樣的時光。

意識到沒有終點的沉淪必使人滅亡,我第一次那樣決絕地說出分開。

儘管他不在意,可我仍舊盛大地完成這個儀式。

我跟著旅行團去到坦尚尼亞,去異地徒步,去看動物遷徙,去看馬賽人起舞。

我期待用原始的遼闊、野性與純粹,去完成一場矯情的自我救贖。

這一切在周京昭出現後,卻頃刻間土崩瓦解。

隔著偌大的空曠草原,我用一種近乎勝利的姿態問:「是你想見我,所以來找我,對嗎?」

周京昭笑了笑,第一次承認那些淺薄的愛意:「是。」

那時我太過年輕,太過自信。

沒有人告訴我,洗過一次的牌又抽中,其實最危險。

直到我看到,荒蕪一人的孤島。

越來越薄的自己,整夜躺在磨刀石上。

也是那時我才意識到,再愛下去,頃刻間白骨見血。

10

美宇科技就是當年那一本陳舊的計劃書,這些年它浮浮沉沉,卻從未熄火過。

當年的投資方確實看在周京昭的面子上,特地邀請我們面談。

可現實因素複雜,商人重利,對方的要求未免苛刻,一句期待來日合作划上了句號。

那時周京昭甚至想動用京源投資,是我賭著一口氣,不願意接納。

不過好在,如今一步步走了出來,只是這第二輪融資,我還需要另尋出路。

第二天一早,剛到公司時,我收到了昨夜沒接手的投資意向書。

五千萬的投資額,數目和當年周京昭遞給我的那張卡里的數目一樣。

不過當年我清高得很,一分錢沒要,連著那套房子都沒看一眼。

那時候我以為,走得坦蕩些。

會讓自己在周京昭那裡顯得獨特,讓他經年難忘。

可現在想起來,有錢不要,那真是一純傻逼。

陳秘書進到辦公室問,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周總後續也不會插手,寧小姐是否考慮合作時。

我沒有任何猶豫,要,為什麼不要?

是他的歉意也好,愧疚也罷,我不想關心。

於是,我當著陳秘書的面,爽快地簽下了字。

陳秘書前腳剛走,紀景然就來了。

看到他我才又想起昨天沒說完的話,但眼睛瞥到他身上的賽車服時,又抿了抿唇。

他顧左右而言他,扭扭捏捏半天,最後掏出了一張卡,放在我桌面。

我愣了下:「這是什麼?」

他立馬擺手,站直了身子:「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那遊戲好,我也想投點錢,我想……想賺錢!」

「你哪裡來的錢?」

紀家有錢,但作為紀家獨子,紀景然身上的錢少得可憐,頂多就幾百萬,保證他餓不死。

紀家凍結了他大部分的資產,目的就是逼他放棄賽車。

「你別管,反正你拿著。」他將卡強硬地塞進我手裡:「我拿冠軍也有獎金,到時候我都投給你。」

他忙著去訓練,急匆匆地又走了。

我多方打聽了下,才知道紀景然賣掉了自己最喜歡的兩輛跑車,換來了卡里的兩千萬。

眼下這張卡躺在我手裡,像是要將我的手掌燙穿。

11

過了幾日,紀景然說他哥想見我。

對他來說,周京昭地位非同尋常,又是唯一能幫他講話的人。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因此看起來很開心。

他徵求我的意見,我沒有拒絕。

我知道,就算我不去,那人也總有其他手段。

吃飯的地方在一個私人會館,從前我也常來,周京昭在這裡有長年的包間。

偌大的圓桌,只有主位上的周京昭一人,兩手交疊著放在身前。

聽到推門的聲音後,他抬頭看向我和紀景然。

紀景然輕輕敲了敲我的手背:「別緊張,我哥對我很好的,他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周京昭神色淡淡,禮數充足:「坐。」

只是他很惡劣,幾乎是剛落座的時候,就再度開口:「寧小姐,我開門見山,你和景然不合適。」

即便有所預料,可這一刻我還是在想。

是不是一直在他心裡,我配不上他周京昭,也配不上紀景然。

我幾乎是立馬抬頭看向他,紀景然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場面。

他急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面色發白:「哥!你幹什麼?!」

周京昭穩穩地坐在那裡,從容地點了根煙,隔著迷濛的煙霧,看向我。

我回過神,想起今天來的目的,起身對著紀景然道:「我先回去,回頭再聯繫。」

比起讓紀景然的母親坐在這裡,周京昭至少算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接過侍應生遞來的手包,出門那一瞬,聽到身後傳來模糊的爭執聲。

包間內,紀景然難以置信地看向周京昭。

他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他在國外的時候聽他媽和大姨打電話,提到過周京昭跟家裡鬧過,為了一個不被同意的女人。

明明他該是最理解他的人,紀景然迫切地需要一個答案。

「哥,你答應過幫我的,剛剛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紀景然看向他,眼裡有怒氣:「是我喜歡她,可她沒有義務接受你的羞辱,你騙了我。你不願意幫我,我不怪你,可你不該騙我。」

周京昭神色淡淡地提醒他:「你喜歡她,你媽同意了嗎?紀家同意了嗎?今天是我,改天會是誰?你有什麼本事護得住?」

紀景然倔強地看向窗外,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他們不同意是他們的事,大不了我就離開紀家,我不信沒有出路。」

他的話落下後,滿室寂靜。

周京昭在昏暗的燈光下,久久地看著紀景然,沒人知道他這一刻在想什麼。

直到指間的煙燃到了頭,他的手背生生被燙了下,才著手將煙掐滅。

罕見地,他沒再開口,嘲笑紀景然的天真。

12

那天晚上,紀景然發了許多信息給我。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讓他好好準備比賽。

他再三確定我沒有因為那天晚上的事生氣,才放下心來。

直到幾天後,我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在一家高檔餐廳,紀景然和一位女孩面對面坐著。

下面跟著一段話,紀家為他相中的聯煙對象。

我想了想,拿起手機給紀景然打了個電話。

他接起來後,我只是問:「在哪兒呢?」

「我……」他停頓了下,隨即道:「我在俱樂部呢,臨時有些事,怎麼了?」

我輕聲道:「沒事,東西找到了。」

我想起了當年,周京昭也是這樣坐在那兒的場面。

可那時候,我很難過,難過得要死。

而同樣的事,紀景然的反應反而讓我鬆了口氣。

都一樣,到頭來的結果都一樣。

就算沒有周京昭,在知道紀家的那一刻,我也沒打算和紀景然再有什麼關係。

我不可能再賭上五年,妄想去爭取抗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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