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痕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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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域曾和我談過一場短暫的戀愛。

分手時他一臉嘲弄:「你明知道我是玩遊戲輸了才和你談戀愛的,你怎麼這麼賤啊?」

我沒有解釋,大概是因為我書讀得太少,不懂得「愛要留有餘地」這個道理。

後來母親告訴我,兩個人想要長久地在一起,愛不愛不重要,合適才重要。

我吸取教訓,羅列條件,在相親市場沉浮幾年,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男人。

咖啡廳里,我和相親對象相談甚歡,甚至說好婚後要兩個小孩。

穿著精緻的小男孩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媽咪,你怎麼在這裡?我好想你呀!」

相親對象震驚地瞪大眼:「你有孩子了?」

我還沒來得及否認,小男孩就理直氣壯叉腰回答:「我當然是媽咪的小孩,我爸爸可以證明!」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陸域雙手插兜,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可喜可賀,分手六年,我喜當媽了。

1

「這孩子真的不是你的?」相親對象很是懷疑。

我當然理解他的顧慮,畢竟相親市場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所以我擺事實講道理:「你看看我,再看看這小孩,你再看看小孩他爸。你覺得,我們是一家人嗎?」

陸域太出眾了。

是那種哪怕戴著帽子口罩穿著最普通的 T 恤牛仔褲,也能在人群中被一眼精準鎖定的出眾。

這個小孩也是唇紅齒白,小小的皮夾克上還有古馳的標。

相親對象看看我,又看看陸域,頓時信服地點頭:「確實不像一家人,你還是和我比較配。」

「我不認識這個小朋友,但他爸是我高中同學,很多年沒見了,估計和我開玩笑呢。」我笑著摸摸小孩的頭。

相親對象更放心了,剛要坐下來繼續聊天,就臨時接到公司的緊急電話。

我表示理解,說可以下次再約。

「我已經買過單了,你坐著慢慢吃,也可以和小朋友分享。」

「謝謝你,下次我請。」

我對這個相親對象是真的很滿意,可他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聽到小男孩說:「你眼光真差,他比我爸差遠了。」

我笑了笑,沒搭話,正打算把他送回陸域身邊,就看到陸域抬腳,朝這邊走過來。

他叫了服務員,讓把桌上的甜品都撤了。

「這幾個還沒動過呢,服務員,幫我打包吧。」我溫聲說。

陸域有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一概不要。

當然,他有這個本錢。

但我沒有,我覺得好好的東西全被扔掉,多可惜。

「你喜歡這些?」陸域終於開口,和我說了第一句話。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照著桌上這些甜品重新下單,全部打包,給這位小姐。」陸域點開手機的付款碼遞給服務員,「桌上的都扔掉。」

「我不怎麼愛吃甜品,你點了就給小朋友吃吧。不過也別吃太多,對牙齒不好。」說著,我拿起自己的包,點點頭就算道別。

「這麼多年沒見,好歹我們也算舊情人。」陸域的指尖在桌上點了幾下,抬頭看我,「不坐下來敘敘舊嗎,鍾白。」

2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服務員動作麻利,很快上了新的飲品。

陸域的兒子坐在他身邊,安靜地拿勺子挖蛋糕。

我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說要敘舊,卻又不說話。

「你都結婚啦?兒子幾歲了?」

「四歲。」

我算了算時間,有些詫異:「那豈不是你大學還沒畢業就結婚了?」

挺意外的。

我以為陸域是不婚主義,但原來條規針對的都是外人,真遇上了對的人,所有的原則都是可以讓步的。

「你剛剛,是在相親?」

「啊?對。」我點點頭。

「怎麼樣?還滿意嗎?」

「挺好的,我和他還蠻有共同語言的。」都是務實的人,也很真誠。

陸域嗤笑一聲,語調嘲諷:「看來你確實是到年紀了,是個男的都能下嘴。」

我停下攪拌咖啡的動作,看著咖啡液上的漩渦出神幾秒,才笑著抬頭,坦然承認:「是啊,我也不年輕了,想抓緊時間把人生大事解決了,不然以後年紀大了,生孩子不好恢復。」

陸域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是他很不高興的表現。

也正常,他在我面前大多時候都不太高興。

我以前特別怕他這樣,總是絞盡腦汁想哄他開心。

「你看到他不覺得眼熟嗎?」陸域突然指著自己的兒子問我。

我聽了他的話,仔仔細細觀察。

「你兒子和你長得不太像,是更像媽媽吧?他媽媽我也認識嗎?」

和陸域走得近的女生,我恰好也認識的,就只有那麼幾個。

我挨個猜測,但陸域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最後我識趣地住了嘴,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和高中同學沒什麼聯繫,好多都沒印象了,要不你提示一下呢?」

陸域不說話,氣氛越來越讓人窒息,小孩睜著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爸。

剛要說話,就被陸域打斷:「算了。」

他急促地呼吸幾秒,又很快平靜下來,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加個好友吧。」

其實我不太想加。

但他一直盯著我,仿佛我不加他就不收回手機。

我只能取出手機,掃碼,發送好友申請。

「走了。」陸域滿意地收起手機,起身,率先離開。

小孩麻溜地滑下椅子,小跑著跟上。

沒走幾步,他又扭頭看我。

我笑著,朝他擺擺手道別。

其實我本來想說讓陸域注意一下,別讓小孩見誰都叫媽。

又一想,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咸吃蘿蔔淡操心。

3

那一桌子的甜品,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打包,第二天上班分給同事們。

「哇,這家甜品店價格好貴的,你買彩票中獎了?」

「相親對象買的吧,這次這個有點大方哦,不像之前那些摳搜男。」

「對哦,差點忘了你每周都要去相親。怎麼樣啊,這回這個看上沒?」

我笑著點點頭:「我覺得這個還不錯。」

「他什麼條件啊?」

我如實說了,就看到同事一臉失望:「這條件你也看得上啊?」

「不過比起之前的那些,這個已經算條件不錯的了。」

他們七嘴八舌,一邊吃蛋糕一邊討論我的婚姻大事。

大概我在他們眼中是個奇葩,因為從我大學畢業開始,我就在相親。

不是被迫的,這個親戚那個朋友介紹,礙於面子去走個過場,而是非常認真地,篩選,聊天。

他們覺得,在這個年代還能如此堅定想要走進婚姻這座墳墓的女人都是蠢貨。

但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是單身主義,不排斥結婚,也不是多堅定的人,不一定能承受住親朋催婚的壓力。

與其最後年紀大了只能被男人挑選,不如趁還年輕,主動一點,儘量挑一個自己滿意的。

畢竟女人的年齡就和男人的財富一樣,是硬通貨。

同事都說我的相親對象質量不高,沒什麼出彩的。

但我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渾身上下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人,總要有自知之明的。

3

加上陸域的好友之後,我和他從來沒聊過天。

他倒是隔三差五會發朋友圈,從攀岩到賽車,身邊也永遠不缺漂亮女人,生活很是豐富多彩。

我是喜歡點贊的,我覺得圍觀別人的生活很有意思,也不吝嗇送出一些小小的善意。

但我從沒給陸域點過贊。

畢竟按照陸域對我的反感程度,我給他點贊,大概只會讓他愉快的心情變得糟糕。

我和那位相親對象又見了幾次面,吃了飯,看了電影,彼此對對方的認可度都很高。

在某個月色溫柔的晚上,他緊張而認真地問我,能不能以結婚為前提,和他交往。

我同意了。

母親說得對,結婚其實從來不是相愛的人攜手,一生圓滿。而是兩個家庭結合,增加抵禦風險的能力,同時還可以滿足人類繁衍的本能。

我有很多同事和朋友都不願意生小孩,他們說只有腦子沒進化完全的人才會滿腦子都是孩子。

嗯,大概我的腦子沒進化完成吧,拖人類後腿了,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周一,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去醫院。

我的身體不算很健康,也有生理期不規律,痛經的毛病。

想著既然有了結婚的打算,那還是先來檢查一下身體,提前調理一下,為以後備孕做準備。

醫生看了我的病曆本,刷刷刷開了單子,讓我拿著檢查結果再去找她複查。

我一邊走一邊翻檢查單,還沒看清是在哪做檢查,就聽到有人喚我的名字:「鍾白?」

我下意識抬頭,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她是誰。

馮梨白,高中同學。

她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陸域,正好走出電梯。也不知道陸域是發生了什麼事,臉色有點蒼白,腿上還打著石膏。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你居然一點都沒變。」

我知道她的意思。

大多數女生上了大學,畢業之後,和高中相比,都會有脫胎換骨般的轉變。

但我沒有。

我依舊不太會化妝,不怎麼愛打扮,甚至我的髮型都還和高中一樣,齊劉海,短髮內扣。

「你好。」我禮貌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手中的檢查單有好多張,我一時沒拿穩,都掉在了地上。

馮梨白下意識就想幫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我蹲在地上,將檢查單一一撿起來。

其中一張正好飄到陸域的腳邊,馮梨白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詫異開口:「鍾白,我還以為你很保守,絕對不接受婚前性行為呢,你居然流過產啊?」

4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這個年代流產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但我還是有點莫名的羞愧,匆匆取了她手上的單子,低著頭就想走。

「你別走啊。」馮梨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很趕時間嗎?這麼多年不見,敘敘舊唄?」

又是敘舊。

也不是多好的關係,有什麼「舊」可以敘?

「我還趕著回去上班呢。」我掙開她,扯了扯嘴角,將檢查單一股腦塞進包里,轉身就走。

我大致能猜到,自己大概又會成為他們那群小團體中的八卦人物。

當初我和陸域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那會實在是戀愛腦,捨不得和陸域分開,又因為性格怯弱,所以默默忍受了好多嘲笑和白眼。

身後突然傳來短促地尖叫聲,隨即是重重地「噠」了一聲。

我下意識回頭,馮梨白臉上混合了驚訝和害怕的表情,拘束地站在陸域身邊。

陸域依舊坐在輪椅上,一臉平靜。

不遠處,靜靜地躺著一部被摔成兩半的手機。

察覺到我的視線,陸域面無表情地抬眸看我一眼,然後收回視線,自顧自按下輪椅的開關,朝著背對我的方向離開。

馮梨白撿起手機,小跑著追上。

我以為陸域只在我面前喜怒無常,原來在別人面前也是這樣。

不知為何,心底居然還有一絲微妙的平衡。

5

檢查結果出來,萬幸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你這個子宮壁還是有點薄,備孕之後要特別注意,按時檢查。」

「這個和我以前流產過有關係嗎?」

「你是藥流吧?那關係不大的,不用太困擾。」

高懸的石頭終於落地,我鬆了口氣,腳步輕快地離開醫院,回公司上班。

下班前,我才看到陸域給我發了消息。

不知道是什麼內容,被他撤回了。

我覺得他應該是發錯了,所以只當沒看見。退出對話框時不小心點到他頭像,就看到他前幾天發的朋友圈。

拍的是他躺在病床上,右腳打著石膏的照片。

自從脫單後我的生活都被安排了很滿,也沒什麼時間玩手機,所以完全不知道這事。

但就算知道了,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又想起今天馮梨白和陸域相處的場景,懷疑了一秒她是不是陸域孩子他媽,又覺得,不太像。

能讓陸域年紀輕輕就願意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至少他應該是很喜歡的。

但我沒看出陸域對馮梨白的喜歡。

不過,馮梨白對我的態度,倒是萬年如一日。

我想起當年她高高在上地站在我面前,說陸域不過是因為打賭輸了才和我在一起,讓我別得意忘形。

其實我哪會那麼自信,覺得陸域和我在一起,是因為真的喜歡我。

只是我那時太喜歡他了,哪怕明知道是一場輕佻的鬧劇,我也捨不得提出分手。

6

從小到大,我都是班級里最普通的那種女生。

沒有什麼出眾的優點,也沒有太大的缺陷。上課時從來認真聽講,但成績卻總不見得提高。

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乏味,平庸,就像遊戲里的 NPC。

所以,當陸域突然吊兒郎當地站在我面前,問我要不要和他交往時。

哪怕我當時很清楚地聽到了他身後那些朋友「噗嗤」的笑聲,我很明白他們心裡並不尊重我,對我也只有不自量力的嘲諷。

我甚至隱約看到了陸域眼底的不耐煩。

但我還是緊了緊握著簽字筆的手,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時馬上就要高考,可預見的,我和陸域很快就會走向不同的人生。

我怕我拒絕了,會後悔一輩子。

7

陸域是很難討好的。

遠遠地望著他時,只覺得他的美好不可褻瀆。

在一起了才發現,他的脾氣真的很糟糕。

他有很多飲食禁忌,也有很多小毛病。

比如喜歡喝冰水,但討厭因為低溫而凝聚在瓶子上的水珠。

所以每次我給他買水,都要事先用紙巾吧瓶身擦乾淨了才遞給他。

他喜歡喝校門口那家包子店的豆漿,但每次都要正正好的甜度,多一分少一分他都不樂意。

所以我每次都是買了無糖豆漿,再單獨加糖。

他喝奶茶不愛珍珠,但每次必點珍珠奶茶,非讓我把所有珍珠撈出去才肯喝。

他喜歡食堂五樓的小炒,我每次都早早去排隊,但他還是會嫌棄我動作太慢,讓他等了太久。

非要我把飯菜都放好,直接把筷子塞到他手裡他才肯吃。

他打球時我得去幫他拿衣服,有時候我忙著做題去晚了一些,他就很不樂意,說我連拿個衣服都不合格,他的衣服放在凳子上,都髒了。

我就把衣服整整齊齊疊好放在自己腿上,他才滿意。

他對我真的很壞,一點也不顧忌我的情緒。

但我還是喜歡他,無可救藥,不可自拔。

我知道他們的賭約只有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我把我和他相處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非常珍惜。

我知道他討厭我,高考結束後我我甚至沒敢報和他同一個地方的大學。

8

陸域十八歲生日時,問我要送他什麼禮物。

我不知道能送他什麼,我覺得不管我送什麼,他都不會喜歡,所以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只送了一個蛋糕。

他的成人禮很熱鬧,來了很多同學。我因為堵車,來得遲了,抵達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們在高談闊論。

問陸域把我使喚得團團轉還高興嗎。

又問陸域有沒有對我下手。

馮梨白很嫌棄地說:「她看起來又呆又土,關鍵是,她老啊,搞不好身上都有味兒!陸域怎麼可能對她感興趣啦!」

「陸域和她談了多久了?以前真沒看出來陸域居然這麼能忍,兩個月了還沒翻臉。」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休學過兩年,所以我比班上的大部分同學都要大兩歲。

這件事我一直很自卑,雖然理智常告訴自己,這不是我的錯,但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總是格外細膩敏感。

只是兩歲而已。

我也沒有長得很老。

我只是不太會化妝,但我有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所有的辯解都被堵在了喉嚨口,我只是露出若無其事地笑容,拎著蛋糕走進去。

能和陸域在一起的時間太短暫了,那些所有的傷心,都抵不過能見到他的歡喜。

那個蛋糕,最後全部用在了我身上。

陸域只是很雲淡風輕地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做。

我好怕我說一句「不願意」,他轉身就去找別人。

所以我顫抖著脫下裙子,用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手段,想讓討好他。

9

以三月為期,我能和陸域在一起的最後一天,恰好是我生日。

有點小小的遺憾,沒能過完生日再分手,但我也算知足。

陸域原本和朋友約好出去旅遊,但他說朋友臨時有事鴿了他,閒著無聊,就讓我去陪他。

那天他沒碰我,反而帶我去了餐廳。

我就知道他是要和我說分手了。

餐廳沒什麼客人,我覺得這樣很好,至少說分手的時候,不會有太多人看到我的悲傷。

陸域那天也難得很沉默,我和他坐在餐廳里,四目相對很久。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你是要我和說分手吧?其實沒關係的,我早就知道了,你直說就行。」

陸域頓了一下,反問我:「什麼叫,你早就知道了?」

「你和你朋友打的那個賭,你輸了,所以你得和我在一起三個月。」我認真地提醒他,「今天剛好是最後一天了。

「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不放的。」

陸域定定地看著我,良久,他嗤笑一聲:「你明知道我是打賭輸了才和你在一起,你還對我予取予求。鍾白,你怎麼這麼賤?」

我知道他說話向來難聽。

但我沒想到,還能更難聽。

「對不起啊,這三個月你過得很辛苦吧。明知道你很討厭我,還是厚著臉皮跟了你這麼久。」我竭力笑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沒事,從今天開始,你解脫了。」

我那時以為,不會有比這更令人痛苦的事了。

直到我發現,自己的生理期推遲了一周。

10

陸域在某些事上很放肆,但我一直都有好好吃藥。

只是那時還是太年輕了,以為只要是自己認真做的決定,就能承擔所有的後果。

母親抱著我哭了很久,說是她的錯,她對不起我,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

怎麼可能是她的錯呢。

她收養了我,辛苦養大了我,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她為了治好我,花了那麼多錢。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我明知道她很辛苦,還給她添了這麼大麻煩。

她說,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我點頭,說媽媽我知道的。

那個孩子還很小,才不到一個月,我吃了醫生給我開的藥,他沒有折磨我,很快就離開了。

那個高考結束的夏天,大多時候我都躺在臥室的床上,看著窗外樹葉斑駁的陰影。

我退出同學群,換了聯繫方式,在大學開學之前,和過去徹底劃清。

我從不後悔我答應陸域的追求,人想要獲得幸福,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雖然我給的代價確實大了些,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我只是很難過,自己造就的苦果,連累著媽媽也要陪我一起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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