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可話音剛落。
我就後悔了。
他突然起身,朝我逼近。
我應激之下彈跳而起,卻被他抓住腳踝,按在身下。
季行衍貼近,嗓音啞得不可思議。
「是我的錯。」
他說。
「同床共枕三年,讓你看得到摸不著。」
「天知道,每天晚上,我忍得有多辛苦。」
「以後不會了,寶寶。」
這聲寶寶被他拖長了尾音,莫名有些性感。
背脊竄起一股酥麻。
我緊張到狂吞口水。
季行衍屈膝壓下來。
溫熱的氣息噴洒在我臉上,帶起一股顫慄。
他降低聲音。
用誘惑至極的嗓音道:
「乖,下次把我寫進書里的時候,記得名字改一下。」
「我害羞。」
……
次日中午睡醒。
我頂著熊貓眼站在客廳。
看著新買的鐵架沙發,陷入了沉思。
12
季沈兩家要聯姻的事上了熱搜。
我訂了 24 個鬧鐘。
每隔一個小時就提醒我看下手機。
生怕錯過任何一次暴富的機會。
閨蜜罵我瘋了。
就連季行衍也反思,是不是哪裡又冷落了我。
但我內心堅定。
眼巴巴地等著沈家或者季家。
有人從天而降,拿著支票砸我臉上。
然後高傲地指著大門,讓我滾得遠遠的。
可我左燈右等。
沒能等來支票,卻等來了沈輕煙。
咖啡廳內。
她穿著新款香奶奶套裝,卷髮披散,瞧起來溫婉貴氣。
是個體面人。
可一開口。
有些不體面。
「阿衍需要一個能和他並肩而戰的妻子,而不是一個花瓶。」
「謝謝誇獎。」
她一怔,不可思議道:
「你哪句話聽出我在誇你了?」
「你說我是花瓶啊,難道不是誇我長得好看嗎?我知道承認別的女人比自己漂亮很難,但你已經超越大多數女人了。」
「你!」
我打斷她,點了一杯綠茶。
沈輕煙嘴角抽搐。
正要開口貶損。
我再次打斷她:
「姐妹,我挺羨慕你的。」
她臉上得意的表情來不及收。
我又猝不及防開口:
「聽說你是獨生女,可我從小道消息聽說,沈先生在海外有好幾個私生子女,這事你知道嗎?」
她明顯身體微僵。
我感覺到了,立刻態度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沈先生在海外給私生子設了高達幾十個億的信託。」
「我想著按照新的《婚姻法》,私生子和婚生子擁有同等繼承權,實在是擔心姐妹你吃虧,那可是好幾十個億啊!」
我拉長語調。
誇張地捂住嘴驚呼:
「沈先生這麼著急把你嫁出去聯姻,不會就是為了踢你出局吧。」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個」,沈輕煙突然站起身,嗓音有些焦急:
「我想起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下次有空再聊。」
她走得匆忙。
我兩三步衝上去抓住她的手。
急切地比劃:
「最後一個,我就再問最後一個。」
「你說。」
「那個,你出國以後每天發二十條朋友圈,其中有一條是在一家巧克力店拍的,能不能發個店名給我啊?」
她應激似的甩開我的手,隱含薄怒道:
「溫遙,你不要太過分!」
我眨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那些朋友圈,是只對季行衍可見。
13
沈家突然宣布兩家聯姻的事,是有人在造謠。
十個億的嫁妝飛了。
季老爺子急怒攻心之下,住進了醫院。
季家人紛紛站出來指責季行衍,不顧家族生死存亡,不配繼承家業。
趁著內部混亂,將他踢出季家。
季行衍不再是什麼江城太子爺。
也不再手眼通天。
他去醫院照料季老爺子的第三晚。
沈輕煙往我銀行卡轉了 200 萬。
並備註:「報酬。」
她給我發來消息:
「姐妹,謝謝你的提醒,不然那群私生子就要得逞了。」
「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然後轉發了一條定位。
是江城最豪華的遊輪越野號。
半小時前。
季行衍發消息過來,說準備了驚喜。
定位也是這艘遊輪。
給沈輕煙道了謝。
我沒有猶豫,轉身出了門。
14
遊輪豪華宴客廳內。
季行衍端坐主位,指尖猩紅明滅,氣勢凌厲地抬起眼。
「說吧,怎麼回事?」
衛揚一改吊兒郎當,認真回道:
「三哥,趙姨那邊截獲了二房的消息,他們趁老爺子病倒,動了離岸資金。」
「繼續。」
「還有季氏財務部被二房把控多年,咱們的人剛剛查出,虧空高大數億元,怪不得這些年任憑多賺錢的項目,到了年底,公司帳上都是虧空。」
「這群人太過分了。」
「要不是三哥你假裝破產,又和沈氏千金來了一出聯姻煙霧彈,怕是這群吸血鬼還露不出馬腳。」
衛揚義憤填膺地說完。
只見季行衍揮揮手,嗓音平靜:
「交給警察,一切依法處置。」
「好。」
聊完公事。
衛揚忽然笑著問:
「三哥,你真的打算放棄和沈氏聯姻,去娶毫無背景的溫遙啊?」
男人腕口處的襯衫捲起,露出線條分明的肌理。
他哼了一聲,反問: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可是,溫遙把你的隱私寫進小說,差點壞了咱們的計劃。」
季行衍撩起眼皮,冷冷吐出一句:
「我樂意。」
衛揚心頭一梗,又說:
「你演了一出破產後被人欺凌的好戲,也不怕被溫遙知道後,跟你鬧嗎?」
男人靜了一瞬。
船舷外忽然炸響煙花。
他起身,闊步向外走。
邊走邊問:
「派去接溫遙的人回來了嗎?」
衛揚撓了撓頭,茫然道:
「啊?沒有啊,去了有一個多小時了吧。」
季行衍腳步一頓。
面色瞬息而變。
他踹了衛揚一腳:
「備車,全都給我出去找。」
……
遊輪一時間喧鬧起來。
到處都是腳步聲。
半個小時後。
外面漸漸沒了動靜。
我推開箱子。
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走出宴會廳,朝遠處望去。
岸邊人頭攢動。
到處擠滿了看煙花的市民。
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去。
直到電量徹底耗盡。
我步下旋梯。
走到停車場,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腦子裡很亂。
我俯身,從包里掏出備用機開機。
群名:「溫遙今天被金主甩了嗎?」顯示未讀消息 99+。
裡面的人都是名媛培訓班的優秀畢業生。
江城的金絲雀專業戶。
平時她們湊在一起。
除了聊男人、珠寶,就是聊我。
我逐一看過去。
目光停留在一個多月以前的聊天記錄上。
黑粉頭子:「聽說了嗎,季三爺的小青梅回國了,兩家有聯姻的打算。」
珍珍珠:「你說的是在國外剛獲最佳編劇獎的,沈氏千金,沈輕煙?」
黑粉頭子:「對,就是她。據說季氏資金鍊出現問題,沈氏注資的前提就是兩家聯姻。」
老頭笑:「那溫遙豈不是要被甩了?」
珍珍珠:「活該!不過是孤兒院出來的困難戶,偏偏榜上了季三爺的大腿,咱們這些姐妹,哪個不比她條件好, 偏偏這高枝被她給攀了。」
灰灰:「要不是咱們珍珍那天肚子疼, 這好事怎麼輪得到她溫遙。」
我想了想, 艾特「珍珍珠」:
「那天在酒吧,季行衍說聯姻確有其事, 後面還說了什麼?」】
珍珍珠連發三個大問號:
「誰把溫遙拉進來的?」
群里的人一問三不知。
我徹底沒了耐心。
當即甩了半個聊天截圖進去:
「給你兩分鐘考慮。」
截圖里是她背著金主撩老男人的證據。
不出一分鐘。
葉珍珍發來加好友申請。
接收視頻後,我點擊保存,反手刪了她。
月色微涼。
我在車內坐到手腳發麻。
終於鼓足勇氣點開了視頻。
裡面傳來季衍行的聲音。
他說:
「但聯姻的主角不是我。」
「如果季氏榮耀需要犧牲我的終身幸福來換取,那我寧願不再姓季。」
【還有。】
他目光如炬, 看向偷偷拍攝的葉珍珍。
「溫遙是我認定的人, 以後見了她, 你最好繞道走, 言盡於此。」
最後。
是沈輕煙追出去,崩潰地質問:
「我們青梅竹馬,還抵不上一個靠男人上位的金絲雀嗎?」
季行衍嗓音冷凝。
好似穿透電波衝擊進我的心底。
他說:
「溫遙很優秀, 你心臟所以看別人也髒。」
「我喜歡她, 用盡手段困她在身邊, 如果她願意, 我願意成為她的梯子, 送她去更遠的高處。」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抬手抹了把臉。
早已淚如雨下。
15
外面下起了雨。
一道挺拔的身影, 撐著傘踉蹌而來。
走到近處。
他忽然停下, 猶豫著不敢靠近。
隔著車窗。
我朝他笑。
男人在接觸到我的目光後,緊張的神色頓時一松。
大跨步衝過來。
將我攬入懷中。
「溫遙」,他嗓音顫抖,「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回道:
「季行衍,我好餓, 咱們回家吧。」
他鬆開我, 眉眼繾倦。
重重道了聲:「好。」
16
我拍了張和季行衍十指緊扣的照片。
發到了朋友圈。
十分鐘後。
破防的沈輕煙發了一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是在飛機上的自拍。
小心機地露出了坐在旁邊男人的一隻手腕。
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有一顆極小的紅痣。
別人不知道。
但我知道。
和季行衍在一起的第一個紀念日。
我鬧著要放煙花慶祝。
他被我纏得沒辦法。
跑了三條街,從街邊小店買來幾支存貨。
可誰知那些煙花放的時間久了。
點燃時。
他被濺出的火星傷到了手。
這才留下那個紅痣。
下面, 沈輕煙還配文:
「十六個小時的旅程, 因為有你在而不再疲憊。」
字裡行間, 充滿了幸福。
我給她點了贊。
廚房裡,季行衍身影忙碌,玻璃上映出煙火氣。
他大著嗓門喊:
「阿遙,快別愣著了,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這就來。」
我放下手機,笑著跑過去。
人越沒有什麼, 越會炫耀什麼。
沈輕煙不會明白。
三個人的世界終歸是太過擁擠。
季行衍對我的偏愛如此明目張胆。
值得我為他勇敢一次。
17
婚後半年。
季行衍拿到季氏所有股權, 徹底成為集團話事人。
有一天。
他突然冷笑著從書房出來, 把筆記本電腦扔在我面前。
雙手抱臂, 一副很難溝通的模樣質問:
「給個解釋吧?」
「這裡面怎麼會有我和私家偵探簽的協議?」
我心虛地摸了摸嘴角。
「那個……」
「我還有個秘密。」
季行衍挑眉。
我嘿嘿一笑, 道:
「除了寫小說, 我還有個副業。」
「是什麼?」
我從枕頭底下隨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驕傲地介紹:
「私家偵探!主做豪門業務, 自己人八折哦。」
「溫遙!」
季行衍無奈扶額:
「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驚喜?」
我抿唇, 欲言又止。
他驚呼:「還真的有?」
「嗯。」
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肚子:
「這裡面這個,算驚喜嗎?」
他一愣, 視線向下。
過了好一會兒。
重重點頭,哽咽開口:
「算,你和她都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