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臉上,帶著潮熱。
我顫抖著閉上眼。
耳邊響起嘆息:
「溫阮,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熱氣翻湧。
我猶如溺水的魚兒,在水中沉浮。
根本無暇回應。
開工拔劍時。
季行衍的手機響了。
因為沒有經驗。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薄薄的汗。
鈴聲掐斷又再次響起。
看著他又急又生疏的模樣。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下一瞬。
他頹然翻身,和我並排躺倒在床上。
也跟著笑了起來。
7
打電話的交談聲時不時從客廳傳進來。
我裹在被子裡。
剛剛湧出的喜悅慢慢褪去,只剩下冷靜後的沉默。
季行衍是天之驕子,極其自負。
三年相處。
躺在一張床上,他都沒有對我動過心思。
我不相信。
只是短短半天,他就突然生出了喜歡。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閉上眼,佯裝已經睡著。
床榻一沉。
熟悉的壓迫感緊隨而至。
黑暗中,季行衍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臉。
我屏住呼吸,深怕被他看出是裝睡。
頭頂響起嘆息。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溫遙。」
他突然開口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暗啞的音色滾過舌尖。
就像情人間的呢喃。
親密又情深。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三分鐘後。
他退開,像過去那樣,和我保持距離。
漸漸呼吸平穩。
就這麼睡著了。
我睜開眼,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果然。
衝動是魔鬼。
差點就被他給騙了。
8
季行衍開始變得很神秘。
整天躲在次臥。
關著燈,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對講機偶爾傳來幾聲奇怪的聲音。
可無論我怎麼追問……
他都三緘其口。
無比鬱悶之下。
我給閨蜜打電話吐槽。
聽完我的描述。
她不可思議地再三確認:
「你是說,季三爺這位高冷大佬,因為受不了破產打擊,出現了心理疾病,是嗎?」
我重重地嗯了一聲:
「沒錯,不然怎麼解釋我聽到的聲音,還有他不正常的行為舉止。」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恨鐵不成鋼的怒罵:
「我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被人抽了情絲啊?」
「聊八卦就聊八卦,怎麼突然罵人呢。」
「要不然你上輩子是唐僧,專修無情道?」
【滿滿!】
聽見我跳腳了。
她又問:
「姐妹,就季三爺那條件,你到底哪根筋不對,竟然能忍得住,三年不下手啊?」
「他不願意。」
我小聲嘀咕。
閨蜜反應更大了。
【不可能。】
「除非他不是男人。」
「一定是你打開的方式不對。」
「我問你,你聽見他在次臥發出奇怪的聲音,是什麼聲音?」
我想了想,回道:
「就是拼音 a、o、e 之類的。」
對面沉默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爆發出鵝叫。
「姐妹,怪不得你寫的小說遲遲不火,我終於明白是為什麼了。」
聽見這個。
我忙問:「為什麼啊?快說,這對我很重要。」
「你連 a、o、e 都不知道,散修都沒你這麼散裝。這樣吧,我給你發點合歡宗秘籍學習一下。」
不等我拒絕。
對面乾脆掛了電話。
叮叮叮聲過後。
微信聊天介面出現了十個文檔。
我挨個打開。
越看臉越紅。
偏偏這時,閨蜜又發來語音。
我按下播放。
「姐妹,別怪我不提醒你,季三爺絕壁稀飯你,這時不拿下何時拿下?你別告訴我,你不饞他身子。」
話音未落。
季行衍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腳步一怔,陡然開口:
「你……冷靜一點,現在天色還早。」
我一口氣卡在胸口。
差點羞憤而死。
當晚。
閨蜜給我閃送了一個小包裹。
季行衍在洗澡。
我打開以後,從裡面掉出一塊黑色布料。
正要彎腰去撿。
一隻手先一步將它挑了起來。
「買塊布做什麼?」
燈光打在上面。
薄如蟬翼。
我也終於看清這玩意的廬山真面目。
大腦瞬間充血。
季行衍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他臉色漲紅,像拿了塊烙鐵。
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好在。
手機響了。
我搶過黑布,裝作很忙地走到垃圾桶旁。
將它扔了進去。
低頭看手機。
是閨蜜發來邀功表情包。
我咬牙切齒地回:
「姐妹,你真拿我當日本人整啊。」
對面秒回:
「你就說他怕不怕吧?」
9
怕!
怕死了。
怕到人都不見了。
我在大平層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季行衍。
打電話,忙音。
發視頻,無人接聽。
我在沙發上枯坐了半小時,起身來到臥室。
用大拇指和食指,把那塊布料又拎了出來。
中蠱一般在身上比劃了兩下。
不得不說。
閨蜜對我尺碼的了解,恐怖如斯。
這大長腿,這牛奶皮膚。
我對著鏡子又臭美了半小時。
這才想起季行衍還沒回來。
我盤腿坐上床,想了想給他發消息:
「你別害怕,我又不吃人。」
不行,太直接了,刪掉重發。
「那件衣服不是我的,你誤會了。」
還是不行!
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再刪掉。
又打下一段文字:
「孩子你去哪了,今晚還回來睡覺嗎?」
剛想刪掉。
手抽筋,按下了發送。
「哦麼。」
等我反應過來,準備撤回時。
死對頭葉珍珍突然彈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心頭雖不喜。
可我還是把黑布塞進枕頭下面,按下了接通。
網絡延遲了兩秒。
然後便是一片霧蒙蒙的光影。
疑惑間。
有人聲傳來:
「三哥,你和沈小姐有多少年沒見了,不幹一杯嗎?」
咯噔一聲。
傳來季行衍惜字如金的回答:
【開車。】
他還沒開口。
我就從視頻中鎖定了他的位置。
季行衍骨相優越,在人群中本就凸出。
再加上皮膚白皙,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想忽視都難。
不知道誰低笑了一聲:
「三哥,輕煙聽說季家出事,立刻就從國外飛了回來,結果你卻這麼冷漠,是不是不合適啊。」
我蹙眉。
這聲音太熟悉了。
又是葉珍珍。
被人群眾星拱月的白裙女人嬌笑著打了她一下。
「胡說什麼呢,我就是想你們了,所以回來看看。」
「哎呀,我的沈大小姐。季沈兩家既然有聯姻的想法,你和三哥又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這結婚不是遲早的事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眾人紛紛附和。
沈輕煙羞澀地垂眸。
「一切還都要看三哥的意思。」
她輕描淡寫將皮球踢給了季行衍。
男人表情淡淡。
未發一言。
衛揚打破了尷尬。
他插科打諢:「聽說沈家為你準備了十個億的嫁妝,真的假的?」
【這麼多?】
葉珍珍震驚捂唇。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視頻所在的方向。
「當然是真的。」
怔愣間。
沈輕煙突然開口:「只要阿衍需要,別說十億,就是二十億,我沈家也出得起。」
「姐,我願意入贅。」
衛揚這麼一開玩笑,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開口。
一時間,氣氛歡快。
沈輕煙殷切的目光落在季行衍身上,似在等他的回應。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季行衍突然站起身,冷淡開口:
「季沈兩家是有聯姻的打算……」
螢幕驟然一黑,是對面的人掐斷了連線。
沒多久。
有電話進來。
按下接聽。
季行衍略帶笑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我剛出來買東西,這就回去。」
我沒打算揭穿他的謊言。
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
他入贅,我拿分手費。
怎麼算,都不虧。
可當我看清楚他手裡拿的東西時。
我笑不出來了。
10
五顏六色的小盒子傾倒而下,鋪滿了半張床。
季行衍一一攤開介紹:
「這些是各種不同的氣味,草莓、蘋果、芒果等等。」
「還有這邊是薄厚的區別。」
「另外這裡。」
他舉起一個藍色盒子:
「店員說是顆粒度不同,體驗也會更好一點。」
要說其他還能接受的話。
聽到顆粒度這三個字時。
我是徹底坐不住了。
從床上爬起來就要跑。
慌亂間,腳趾勾住枕頭,露出壓在下面的黑色布料。
「你聽我解釋,這是防曬口罩。」
我胡亂抓了一把蓋在臉上。
季行衍眼神危險,步步逼近。
「防曬口罩?」
我往後,背脊貼上床頭。
舌頭打結。
半天吐出一個是字。
男人笑了。
他一笑,眉眼瀲灩著動人的春意。
瞧得我眼睛發直。
美色當真誤人。
他吻上來時,我的腦海中蹦出這麼一句話。
不知道過去多久。
季行衍貼在我耳邊,悶聲道:
「合歡宗秘籍,你學會了多少,要不要實踐一下?」
我臉色漲紅。
又聽他說:
「我最近學了點邪修之術,今晚咱們好好探討探討。」
直到那塊黑布皺成一團,被扔到床腳。
半夢半醒之間。
我被人擁進懷中。
額頭溫熱,一觸即離。
我捏了捏手下肌肉。
突然清醒過來,翻身而起。
話不經腦,脫口而出:
「葉珍珍為什麼說你很彈啊?」
明明不彈啊!
11
事實證明。
永遠不要說男人彈。
不然,就會像季行衍一樣。
把我關在家裡,吃了三天他做的炒飯。
第四天。
我實在吃不下了,坦白交代了一切。
包括在網絡上連載的《和金主那些事兒》。
季行衍看書賊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我蜷在沙發一角,膽戰心驚地觀察他的神色。
平靜!
帶笑!
有殺氣!
「溫遙,」他突然開口,「你吃飽了嗎?」
我心虛地點了點頭。
「呵呵,吃飽了。」
他定定看了我三秒,又問:
「你確定吃飽了?」
我沒察覺異樣,捂著肚子喊:
「真的吃飽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