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女被當成貧困生後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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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喊「高考加油」。

有人開始唱歌。

課上不敢掏出來的手機,此刻都開了機。

背面的手電筒亮著,在手臂和手臂之間搖晃。

這是一場提前預謀好的行動。

紀許年說這叫喊樓。

我從沒見過這麼多人站在這麼小的一塊土地上。

他們蓬勃地吶喊著。

聲音雜亂,但震耳欲聾。

我的胸腔在劇烈地起伏。

即使還看不清楚,也能隱約意識到。

那些我們好奇的,

惴惴不安又期待的未來,

一定是明亮的。

14

喊樓那天結束後,紀許年就不見了。

一開始我們只是以為他又被禁足了。

結果連三模考他也沒有參加。

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的狀態。

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兒,只能拉上張子涵逃課。

張子涵是第一次逃課,興奮地摩拳擦掌。

她打了個電話,威逼利誘她家司機來接她。

司機開了輛保時捷敞篷過來。

張子涵小聲跟司機發脾氣:「我讓你開輛便宜的便宜的!」

又笑眯眯地看我:「哈哈,嬌嬌,你看我家這車,破得很,連個車頂都沒有。」

我歪了歪頭,不懂她在說什麼,這輛車確實已經很便宜了呀。

我用目光安慰她:「沒事,能開就行。」

路上,張子涵稍微打探到了些紀許年的情況。

比以往的禁足更麻煩。

這次是他自己誰也不見。

我有些疑惑,什麼樣的家庭還保存著禁足孩子的體罰方式。

「害,你沒見過紀許年他爸,特別冷酷無情的一個人。」

「我從小就沒見他誇過紀許年一句。」

「我媽說了,什麼狗屁禁足,就是不想好好管孩子,又嫌孩子不聽話,直接給關起來。」

「他媽媽呢?」我問道。

「管他弟弟呢,不過小時候我媽也這麼跟我開過玩笑。」

「要是我沒出息,她就再練個小號。」

紀許年的弟弟就是這樣的「小號」。

一個差十歲的弟弟。

從八歲開始,家裡就沒有人認可紀許年了嗎?

我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攥住。

這種感覺,叫難過。

張子涵帶著我從花園側邊繞過去,指了指二樓第二個窗戶。

那是紀許年的房間。

草叢裡有很多裝飾用的小鵝卵石。

張子涵撿了幾個,瞄準扔上去。

石子連二樓的窗沿都沒碰上。

我摘下頭上的皮筋,又從書包里翻出碳素筆。

皮筋勾住筆帽。

一拉一拽,聲音清脆,砸在紀許年的窗戶上。

那扇緊閉的窗戶一會兒就開了條小縫。

幾天不見的紀許年頹廢地探頭看了一眼。

立馬興奮起來。

「你倆怎麼來了?」他手作出喇叭狀,聲音卻很小。

「你吃飯了嗎?」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胳膊上的肌肉。

「不餓。」

15

「這次又因為啥?」張子涵仰著頭問他。

「我弟把我錯題本撕了,我揍了他一頓。」

「我爸說我學也考不上,我罵了他一頓。」

「我媽護著我弟,讓我滾出這個家。」

紀許年說到媽媽的時候,吸了吸鼻子。

「揍趙家盛那次,爸說我是個惹事精。」

「考不上大學還得讓他費心。」

「我媽替我辯解了幾句。」

「我以為她是唯一一個還站在我身邊的。」

「害,我早該接受了。」

「明嬌嬌,張子涵,你倆好好考。」

「我,我,我就不參加高考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丟盔棄甲的逃兵,站在昔日的戰友面前。

我從口袋裡摸出桃子糖。

直接砸在紀許年的腦門上。

「好痛!」

「明嬌嬌!」

紀許年捂著腦門怒視我,一看是桃子糖,又趕緊從窗台上撿起來。

「紀許年,吃點東西再跟我說話。」

16

糖的甜味讓嘴巴沒有那麼苦了。

但紀許年的心裡是苦的。

在外面聊了這麼長時間。

紀家人不可能沒注意到我們。

張子涵怕被他媽知道自己是逃課,沒敢進去。

我自己一個人走進會客廳。

紀媽媽坐在皮質的沙發上,一身藏藍色旗袍,優雅知性。

「你是許年的同學?」

我點點頭:「明嬌嬌。」

「聽管家說,你想見我?」

我點點頭:「阿姨,你愛紀許年嗎?」

紀媽媽笑了,她愛憐的目光落在餐廳里小兒子的身上:「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媽媽你又給我做南瓜餅,我不想吃。」小孩子不滿的聲音傳過來。

「不吃就不吃了,媽媽再給你做。」

小兒子沁盡心血,大兒子餓著肚子。

我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紀許年的時候,是因為低血糖。

「你知道紀許年有低血糖嗎?」

紀媽媽愣了一下:「可能許年太挑食了吧,不好好吃飯就容易這樣。」

我搖搖頭,撕開親情的遮羞布:「可他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紀阿姨臉上有些掛不住。

父母的愛很難一碗水端平,也許他們給紀許年的愛剛剛好。

沒有多到讓他感受幸福,也沒有少到讓他拋棄父母。

但給弟弟的,卻多之又多。

所以紀許年就在中間看著,剛剛好讓他痛苦一生。

我轉身走向樓梯,紀許年就站在拐角處看我,漂亮的桃花眸子通紅。

他長得其實很像媽媽,尤其是眼睛。

我牽住紀許年的手,拉他出來。

「你們覺得他不懂事的時候可以想一想。」

「為什麼人能意識到怎麼表達愛,」

「卻意識不到自己偏心呢?」

17

紀許年走出來的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出成績那天,他擦線過了公安大學。

我拿了市狀元,和紀許年一起去了京市。

張子涵高考完第二天就出國了。

她媽說給她報了個喂袋鼠的公益項目,讓她提前去適應適應留學環境。

她每天跨著兩個小時的時差給我打電話。

在又一次午覺被她吵醒的時候。

我坐著老爸的私人飛機申請了航線,直接飛去了坎培拉。

「你是說,這個飛機,你家的?」

她張著大嘴來到我落地的機場。

我點點頭。

「你家不是種桃的嗎!」

「對啊,大概十幾萬畝吧。」

「我勒個桃子公主!受我一拜吧!」

「對了,你和紀許年怎麼樣了?」

「他創業打工,我在家練功。」

「不是,我是說感情,感情!」

我想起高考前一天拍畢業照。

班上很多同學把我當成高考吉祥物,都摸著我的頭合影。

輪到紀許年的時候,他在原地深呼吸。

最後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

「明嬌嬌。」

「雖然明天是高考。」

「但我今天真的想說。」

「我喜歡你。」

「紀許年。」我抬頭看他。

「高考完我帶你回家看看。」

「你要是能接受我的家庭,我就接受你。」

18

去我家那天,紀許年換了身登山裝。

他在包里背了很多東西。

比如驅蚊水、創可貼、摺疊登山杖。

我沒說什麼,帶他坐上了景交巴士。

他一路上特別興奮。

都說小人得志,他頗有一種小狗得志的感覺。

巴士翻過第一座山頭的時候,他開著車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這裡天氣真好,以後我們多回家看看。」

我點點頭。

翻過第二座山頭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己兜里的身份證,「嬌嬌,你覺得我對你好嗎?」

我又點點頭。

翻過第三座山頭的時候,碰巧有個隧道,手機一點信號也沒有了,他說話帶上了哭腔:「明嬌嬌你個渣女,不喜歡我也不能把我賣了吧。」

我歪了歪頭,表示不理解。

翻過第四座山頭的時候,巴士停在了一輛燒包的綠色老爺車旁邊。

司機打開門:「小明總,到了。」

我點點頭,拉著有些疑惑的紀許年下車。

我爸穿著花襯衫坐在老爺車裡吹口哨。

「寶寶!」

紀許年立馬橫在我面前,惡狠狠地瞪著我爸:「大叔!你喊誰寶寶呢!」

我一把推開他,有些無奈地打開車門:「爸。」

我爸衝著紀許年打了個響指。

「Surprise!沒想到吧,我是他爹!」

我爸開著那輛燒包的老爺車帶著紀許年兜風,越兜他越震驚。

「叔叔,您說這幾個山頭都是您家的產業?」

我和我爸同時點了點頭。

19

拿到錄取通知書前,學校里組織了一場畢業旅行。

據說是新來的大股東出資,全套豪華旅行。

住的還是有錢都約不上的懸崖酒店。

門市價幾十萬一夜。

大股東說,花錢無所謂,主要是慶祝他來的第一年就出了全市狀元。

今年畢業的學生多,景區大巴都來了快三十輛。

紀許年去組織同學上車,我先上車等他。

冤家路窄,我坐的這輛車上,上來了趙家盛。

他種了顆新牙,路過我的時候,語氣帶著鄙夷。

「明嬌嬌,你這樣的窮光蛋, 怕是一輩子也沒錢來一趟吧。」

「你有病吧趙家盛, 找什麼存在感呢, 這趟出門不就是慶祝嬌嬌拿了市狀元嗎?」

我還沒懟他, 班裡的女孩替我站出來說話了。

「就是,沒嬌嬌、沒你爸, 你住得起?」

「惡臭男, 一會小心紀許年來了再把你牙打掉。」

「你們——!」

「哼,嬌嬌,沒準大股東就是看上明嬌嬌了。」他用噁心的語氣念著我的名字。

「你們不覺得明嬌嬌其實長得不錯嘛?」

「皮膚又白, 眼睛又大,名字還叫嬌嬌, 不知道身體得多嬌——」

「啪」一巴掌。

趙家盛話都沒說完就挨了司機一耳光。

「你個臭司機你敢打我!」

趙家盛伸手就要打回去。

我捏住他手腕, 抬手又是一巴掌。

「好啊明嬌嬌!」

這人怎麼還能說話?

我皺了皺眉,一使勁捏得他手腕嘎嘣響。

「啊——疼疼!你個賤貨!放開我!」

我伸手握住他的下巴, 往下一拽,下巴再一次脫臼。

「明、明嬌嬌, 我錯了錯了……」

難忍的疼痛很快讓人虛脫。

趙家盛垂著手腕坐在地上。

紀許年安排好所有人上車,一進門就看見趙家盛癱坐在我面前。

他擼起袖子罵罵咧咧就過來了:「怎麼又是你, 趙家盛,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新種的那顆牙扛不扛揍。」

趙家盛哭著往後躲。

車上瞬間讓開了一片空地。

我站在趙家盛身後,看著他挪動到我腳邊。

景區里的導遊正好拉開車門上來,趙家盛看到了,哭喊起來:「喂!導遊!報警!」

導遊有些懵圈:「報警?抓誰?」

趙家盛用僅剩的一隻好手指著我:「抓這個女的,抓她啊!」

「哦, 你是說,你在我們老闆的地盤,要報警抓我們小老闆?」

20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聲。

趙家盛更崩潰了:「她不是……公認的貧困生嗎?」

我搖搖頭:「學校公認只是我默認了,我又沒承認。」

「你嘴裡說看上我的大股東,是我爸。」

「你坐的車是我家裡的交通工具。」

「你說約不上的懸崖酒店, 是我家的產業。」

「哦, 還包括你這趟出行全部花銷, 花的都是我家的錢。」

「這樣吧, 趙家盛,既然你看不起我,那這趟旅行,你自己掏錢吧。」

「小朱哥哥, 尊享團單人行什麼費用來著,加上懸崖酒店一夜住宿。」

導遊小朱掏出手機開始計算。

「回小明總,總計四十三萬八千。」

「行,開發票吧,數字還挺符合你的,趙家盛。」

「還有,一個女孩叫嬌嬌, 是說這個女孩像喬木一樣高大。」

「而不是用你齷齪的思想去造謠她的身體。」

……

「所以,」張子涵收起喂袋鼠的胡蘿蔔。

「我的桃子公主,你還是沒告訴我, 你倆到底在沒在一起?」

我亮起手機螢幕給她看。

鎖屏是那張他攬住我肩的畢業照。

打開手機,是畢業旅行那天的煙花。

煙花下, 紀許年和我擁吻。

有人驚呼,有人鼓掌,只有我爸站在照片最角落。

氣得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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