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歲生日會上,傅環景帶著他的青梅為我慶生。
我真誠謝過,卻莫名其妙被當場分手。
我哥怕我為愛抑鬱,送我去歐洲玩了三年。
三年後,回國。
傅環景已經結了婚。
朋友們來機場接我,傅環景居然也來了。
那個在三年前當眾向我提出分手的男人,突兀地濕了眼眶。
「陸舟禾,這三年,你從來都沒想過我嗎?」
1.
時隔三年,我終於還是回到了這座城市。
取了行李,一出閘口,就看到烏泱泱一群人。
為首的是我閨蜜李樂。
她一上來就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
「歡迎我們陸大設計師回國!」
朋友們的笑鬧聲也此起彼伏。
我一一回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人群後方,傅環景的身上。
他還是老樣子,身材高大挺拔,像從前那樣喜歡穿黑色大衣。
清雋又疏離。
人群熱鬧,他卻安靜地站在那裡,看向我的目光微沉。
李樂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鬼知道他怎麼來了,我們群里壓根沒喊他。」
我收回視線。
腦海里閃過三年前我生日會上,他莫名其妙地提出分手。
僅僅是因為他的青梅文舒送我生日禮物時,我笑著拒絕的那個動作。
在傅環景眼裡,那代表著我看不起平凡的文舒。
我還沒從那尖銳的回憶里抽身,傅環景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他眼眶是粉的,聲音喑啞,手裡還拿著一條羊絨圍巾。
「好久不見,最近國內天涼,我知道你沒有提前了解天氣的習慣,特意給你帶了條圍巾。」
「戴上再出去吧。」
圍巾是經典的格紋款,我曾經最喜歡的款式。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用,我不冷。」
傅環景舉著圍巾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尷尬又受傷。
「你還在生氣,對嗎?」
「這三年,你一次都沒聯繫過我。舟禾,你難道一次都沒想過我嗎?」
「一次都沒有嗎?」
2.
這話聽著有些可笑。
三年前主動與我分手的是他,又不是我。
不等我開口,旁邊的朋友已經看不下去了。
「傅總,你這話說的。」一個朋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你現在可是有婦之夫,還接管了傅家的生意,要是被記者拍到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太好吧?」
我順勢接過話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聽說你和文舒一年前就結婚了,你現在站在這裡,她知道嗎?」
傅環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在我耳邊解釋:
「抱歉,我當初……並不想和她結婚的。」
我側過頭,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回敬他。
「不想和她結婚,三年前卻為了她和我分手?傅環景,你在感情里,還真是有恃無恐。」
我沒有說得太難聽。
說好聽的是有恃無恐。
難聽點,就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傅環景很快避開了我的視線,急忙拿起那條圍巾,避重就輕地表現自己。
「舟禾,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牌子和款式,我還記得的。」
「我早就買了,就一直等著你回來。」
這的確是我很多年前喜歡的牌子,可現在的我,早就不喜歡了。
眾人簇擁著我往外走,沒人再理會傅環景的難堪。
剛到機場門口,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舟禾,聽說你回國了,我特地來接你。」
文舒迎面走來,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笑得春風得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身後的傅環景,和他手上那條格子圍巾。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3.
李樂當場就炸了,直接擋在我面前,對著文舒開炮。
「你當然來得不是時候!你什麼時候來過對的時候?」
「一臉假笑,看著就噁心。三年前搶舟禾男朋友,後來又不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嫁進傅家,從山雞搖身一變就成鳳凰了?」
李樂的話又快又狠,文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們共同的好友吳森趕緊出來拉李樂。
「樂樂,少說兩句,注意點影響。」
他忙不迭提醒:「她再怎麼說,現在也是傅環景的老婆。傅環景要是生氣了,卡你家那個合同怎麼辦?」
吳森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我。
「要是他再遷怒舟禾,你這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吳森的話音剛落,文舒臉上那抹因被羞辱而僵硬的豬肝色,竟奇蹟般地褪了下去。
她非但沒生氣,反而莞爾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李樂,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麼會用見不得光的手段?」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香奈兒外套的領口。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當初可是環景追的我,求婚的時候,整個江灘的無人機都在跟示愛呢。」
「不像某些人,談了幾年戀愛,連個名分都撈不著。」
4.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文舒很滿意這種效果,她像是才看到傅環景手裡的圍巾,故作驚訝地「呀」了一聲。
「老公,你手上這條,不是我前兩天給你買的嗎?」
她親昵地走過去,語氣天真又理所當然。
「你說來機場接外國合作方,接到了嗎?我讓你送給他,說國內降溫了,也算我們傅家的一點心意。你怎麼還拿在手上?」
外國合作方。
原來,他不是來接我。
圍巾也不是給我準備的。
我抬眼,看向傅環景。
他有些狼狽地避開我的視線,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著手點了一根煙。
青白的煙霧繚繞在他臉上,讓他那張蒼白的臉更顯落寞。
「阿舒,」他吸了一口煙,聲音沙啞地警告,「你別太過分。」
這句警告,輕飄飄的,毫無力道。
文舒立刻小跑過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寵我了,才不會真對我發火呢。」
她晃了晃傅環景的手臂,轉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陸小姐,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5.
回到家,我哥陸澤早就泡好了熱茶在等我。
「機場那出鬧劇,吳森都跟我說了。」
「你走得好!就該把他們倆視為空氣,直接無視!」
他眉頭擰著,「傅環景那個蠢貨,還有那個文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小口喝著薑茶,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在機場沾染的寒氣。
陸澤看我情緒還算平穩,這才開口:
「傅環景確實是一年前跟文舒求的婚。」
他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求婚前,文舒家的人幾乎天天去傅家鬧,說是文舒懷了傅家的種。傅家那種要面子的人家,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又是無人機又是全城頭版,搞得轟轟烈烈,生怕別人不知道。」
說到這,他頓了頓,往我這邊湊了湊。
「但有意思的來了,這一年,文舒的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
我放下茶杯,心裡那點波瀾,此刻也徹底平息了。
原來如此。
文舒假懷孕。
「所以,需要哥幫你一把嗎?」陸澤挑了挑眉,活動著手腕,「讓他倆離個婚,還是讓他生意出點問題?你開口,哥給你辦得妥妥的。」
我被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逗笑了。
「不用了,哥。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傅環景這種腦子不清醒的馬。」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我在歐洲已經遇到喜歡的人了。」
陸澤愣了一下,擔憂一掃而空,換上了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一拍大腿:
「我就說吧!當初爸媽就是不讓你一個人去歐洲,非說女孩子家不安全。還是我力排眾議送你走的,看看,我的眼光就是准!」
6.
我哥的「英明神武」還沒得意兩天,傅家的人就主動找上了門。
來的是傅環景的母親,傅阿姨。
她帶了許多貴重的首飾,坐在我家的沙發上,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地為傅環景三年前的行為道歉。
「舟禾啊,阿姨知道,是我們家環景對不起你。」
她拉著我的手,眼眶都有些紅了,「他也是被文舒那個女人騙了啊!她懷孕逼婚,我們全家都被蒙在鼓裡,環景這一年過得特別苦,整天茶飯不思,人都憔悴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
「是嗎?可前兩天在機場見他,倒覺得比三年前壯了不少。」
傅夫人臉上的悲傷瞬間卡住,表情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天天在鍛鍊的,那是肌肉,都是肌肉...」
我笑了笑,「阿姨,您的來意我明白了,也辛苦您跑這一趟。」
「只是,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
我看著她一點點錯愕的臉,繼續說:
「他近期也要回國了,我們很快就訂婚。」
7.
傅阿姨走後,我哥嘖嘖搖頭。
「這傅家還真是厚臉皮,以為拿點破金子就能把你哄回去?」
我收拾著茶具,心情倒是很平靜。
「估計是傅環景讓她來的,想試探試探我的態度。」
「那你剛才說要訂婚…」陸澤眯著眼睛,「該不會是想氣他們吧?」
我笑而不答。
第二天一早,李樂就火急火燎地打來電話。
「舟禾!你快看本地熱搜!」
迷迷糊糊地點開手機。
#陸家千金三年前被甩,回國後想復合傅環景#的話題赫然掛在本地財經熱搜第八位。
點進去一看,全是一些本地推手在傳我昨天主動聯繫傅家,想要復合的消息。
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正是傅阿姨昨天來我家時拍的。
配文寫得煞有其事。
【知情人士透露,陸舟禾回國後深感後悔,主動聯繫傅家求和,希望能重新開始。】
【傅家親自登門,兩人相談甚歡。」
我氣笑了。
李樂在電話里罵罵咧咧:
「一看就是傅家搞的,真是太噁心了!明明是傅家主動上門,沒有得逞就倒打一耙說是你想復合!」
「現在評論區全是罵你的,說你在國外混不下去了,想回來當小三……」
我翻了翻評論,確實不堪入目。
不過也有不少理智的網友在為我辯護,說這種傳言一看就是假的。
「你先別急。」我穿好衣服,「我們人脈那麼廣,還怕解決不了這種事嗎。」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傅環景的身影靠在車邊等著。
他還是那身黑色大衣,只是臉色比前幾天更加憔悴,胡茬都冒出來了。
看到我出現,他立刻迎了上來。
「舟禾,網上那些傳言,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那不是我家搞的,是文舒...」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一夜沒睡。
「你別生氣,文舒她…她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不是故意針對你。」
我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