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跟蘇啟明青梅竹馬一起下鄉,卻做了一世怨侶。
就因為領證當天,他的師妹買醉被流氓欺負跳河自殺了。
蘇啟明覺得這都是我的錯,冷暴力我,任由別人嘲諷我生不出孩子。
我受不了選擇跟他離婚,沒想到雙雙遇難。
再睜眼,我回到了跟蘇啟明領證當天。
蘇啟明看了我一眼,扭頭踩著自行車就跑了。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這一世我選擇成全他跟小師妹,可蘇啟明卻後悔了。
他跪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被我那粗漢丈夫一腳踹翻,「你配嗎?」
1
蘇啟明爸爸六十大壽上,蘇家人再次羞辱我是不下蛋的雞。
眼見蘇啟明一如既往地冷眼旁觀。
我忽然不想再忍了,當著蘇家所有親戚的面兒掀翻了桌子。
「不能生的不是我,是你兒子沒用。」我對著陰陽怪氣的蘇家人怒吼道。
「你胡說,我哥每年都體檢,身體好得很,我哥是不想跟你這個害人精生孩子。」蘇啟明妹妹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扭頭瞪著蘇啟明,沒想到他竟然把這種事都說出去了。
我跟蘇啟明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因為我們領證當天他的師妹傷心買醉被流氓欺負跳河自殺,蘇啟明把責任怪到我身上。
「要不是你非要那天領證,曉雅怎麼會出事,你就是殺人兇手。」
當年蘇啟明指著我罵完,就跟我分房睡了。
我知道他心裡難過,也難受江曉雅紅顏薄命,沒有爭辯。
我以為時間久了就好了,可沒想到蘇啟明會冷暴力我整整二十年。
「程歌你又犯病了是不是,趕緊跟爸道歉。」蘇啟明眼神閃了閃,冷聲道。
得到蘇啟明的支持,蘇家人更明目張胆地嘲諷我了。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蘇啟明,離婚吧。」
「你瘋了!」蘇啟明瞪著我。
蘇家人卻興高采烈地催促蘇啟明同意,甚至當著我的面兒就開始謀劃給蘇啟明找下一任了。
最後蘇啟明還是跟我去了婚姻登記所。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感覺心裡頭都是輕鬆的。
「程歌,只要你回去跟爸道歉,我就跟你復婚,你這樣也沒人會要你。」
走出登記所,蘇啟明喊住我。
我看著他一副為我好的模樣,怒火噴涌而出,狠狠啐了一口:
「呸,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跟你結婚,老天爺保佑下輩子我再也不要跟你有糾葛。」
「你,你別後悔。」蘇啟明一臉氣急敗壞。
就在這時,一輛失控的小轎車朝我們的方向沖了過來,我呆愣在原地。
「小心!」我被大力撞開。
2
「叮叮!」刺耳的鈴聲響起,我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頭。
那是車禍我被撞到的地方。
卻什麼都沒摸到。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灰撲撲的黃土路上。
環視四周,看見蘇啟明扶著自行車站在我旁邊。
不是我熟悉的冷漠嚴肅模樣,看上去年輕了許多。
我想到什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是蓋章的結婚申請。
是我跟蘇啟明的名字。
我重生了?
還重生在跟蘇啟明領證當天?
「叮叮」的鈴聲又響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倒了。
蘇啟明調轉自行車頭,回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我,一點沒有扶我起來的意思。
「蘇啟明,你……」我正要開口,被蘇啟明打斷了。
「我今天不能跟你結婚了,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你自己回去。」
蘇啟明留下這句話,著急忙慌地騎著車跑了。
我捏緊手心,感覺手上傳來的刺痛。
前世可沒有這齣,只能說明一件事。
蘇啟明也重生了。
所以他不跟我結婚,而是選擇去救他的小師妹。
他前世一輩子的遺憾。
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他小師妹,哪兒還會注意到我。
可是我不明白,明明他恨不得我去死,為什麼前世我差點被車撞的時候還要救我?
看著蘇啟明絕塵而去的背影,我收回視線。
算了,已經不重要了。
重來一次,我也不會跟他結婚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不顧周圍人好奇的目光,一瘸一拐地朝郵局的方向走去。
3
十幾年變遷,我已經記不清當初下鄉的路了。
好不容易找到回來,發現蘇啟明帶著江曉雅占了我的房子。
蘇啟明不想繼續擠在知青所,知青所也沒有多餘的房間分給我們單住,所以我就花錢蓋了新房,沒想到被鳩占鵲巢。
江曉雅穿著我媽給我寄來的新衣裳,被蘇啟明抱在懷裡安慰。
真是郎情妾意。
我冷笑著用力拍門,那兩人被嚇了一跳。
「程歌你發什麼瘋!」蘇啟明安慰地拍拍江曉雅,冷漠地盯著我。
我一看他這個眼神,就知道他把我當成前世那個任他揉搓捏扁的妻子了。
我冷聲諷刺:
「我還要問你們在做什麼呢?這裡是我家,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倒是你們,在我的房子裡摟摟抱抱,你們把這兒當成什麼地方了?」
蘇啟明渾身一僵。
看來他想起來現在不是前世了。
「程同志,你不要誤會,我今天差點被人欺負,是啟明哥救了我。」江曉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解釋。
蘇啟明心疼地安撫江曉雅。
我看著他們打情罵俏只覺得噁心,「談情說愛就滾出去。」
「程歌,你怎麼說話的?」蘇啟明不滿地對我吼道。
「我說錯了嗎?門沒關你們就干出這種事,關了門還不知道你們會幹出啥。」我毫不示弱。
「你少血口噴人,我跟曉雅之間清清白白。」蘇啟明氣得滿臉通紅。
我不屑一笑,「這話說出去,你看會不會有人信。」
我冷冷盯著蘇啟明,「你拋下要領證的未婚妻,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
「我……我是救人心切。」蘇啟明梗著脖子說道。
我似笑非笑,「救人?光天化日誰敢傷人?當警察吃乾飯的嗎?
「還有,你是怎麼知道她一定會受傷的?」
蘇啟明臉色一白,說不出話。
「嫂子,你別怪啟明哥,都是我不好,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江曉雅哭哭啼啼地跑過來抓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在別人家哭哭啼啼真是晦氣,也別用那麼噁心的稱呼叫我,托你的福,我跟蘇啟明可沒領證。」我嘲諷道。
江曉雅身形不穩地往後倒去,被蘇啟明抱在懷裡。
「程歌,你怎麼這麼惡毒。」蘇啟明罵道。
我氣笑了,「我惡毒?行,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惡毒。」
我扭頭朝外面大聲喊道:「大家都來瞧一瞧啊,領證當天男人跟小三跑路,還霸占女方的房子養小三。」
「程歌,你胡說八道什麼!」蘇啟明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走了半天的腿早就麻木了,我來不及反應就被推倒在地。
下工的知青們路過,見狀都湊了過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蘇啟明嚇得後退一步,「是你自己沒站穩。」
我苦笑,「我沒站穩?
「蘇啟明,今天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婚姻登記所,把我撞傷也不管不顧。
「我走了三個小時才走回來,就看到你抱著你的小三卿卿我我。
「你還把我的新衣裳給你的小三穿。
「樁樁件件,我哪樣冤枉你了!」
大家都看向蘇啟明跟江曉雅。
江曉雅摟著自己,哭訴道:
「我知道嫂子你不喜歡我,但你怎麼能汙衊我跟啟明哥的關係,啟明哥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冷冷盯著江曉雅:
「今天又不休息,我跟蘇啟明是請假去領證的,你又為什麼會在上工時間出現在河邊?」
江曉雅臉色一僵,也不哭了。
知青們議論紛紛。
「我是說今天怎麼沒見著江曉雅呢,原來跑去干這事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喊了的,人家說不舒服,要請假,有人養就是不一樣啊,想不上工就不上工。」
「搶人家老公不要臉。」
「夠了!你就是故意針對曉雅,衣服是我給曉雅找的,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曉雅是我師妹,來家裡做客怎麼了!」蘇啟明護著江曉雅。
「蘇啟明,你哪來的臉說這是你的家,蓋這個房子你有出過一分錢嗎?」
我戳破蘇啟明的底氣,「沒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動我的東西,就是小偷,是要坐牢的。」
「我們都是夫妻了,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蘇啟明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我冷笑,「蘇啟明你腦子也進水了嗎?我們還沒領證,誰跟你是夫妻。
「而且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一個不幹凈的男人。」
我扶著凳子站起來,掏出結婚報告,當著蘇啟明的面兒撕碎,「我不嫁你了。」
大家反而開始勸我。
「小程你別意氣用事啊,結婚可是大事,你再考慮考慮吧。」
「你跟蘇啟明感情那麼好,可別為了不相干的人置氣啊。」
我苦笑,「還沒結婚,他都能為了別的對我動手,。
「真結了婚,說不定都要逼死我。」
前世我可不就是被他給逼死的。
江曉雅跑到呆滯站在原地的蘇啟明身邊,握住他的手,「啟明哥,你快勸勸嫂子別跟你置氣。」
蘇啟明目光複雜地盯著我,聲音艱澀,「你認真的?」
我冷笑,「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答應跟你結婚。」
4
「都聚在這兒幹什麼呢,不趕緊回去吃飯,下午不上工了?」劉嬸提著一個小籃子過來。
她是大隊長媳婦,大家都給她面子,聞言讓出一條路,有人小聲跟她說著來龍去脈。
「程歌,你別亂說話。」蘇啟明一臉緊張地盯著我,不忘握緊江曉雅的手。
我撇過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結婚這麼好的日子碰到這麼觸霉頭的事,誰不生氣。」劉嬸大聲說道,「要是我男人敢背著我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我打斷他的腿。」
蘇啟明聞言臉色一白,連忙解釋道:「劉嬸,是程歌誤會了。」
「你們拉拉扯扯也是誤會?」劉嬸意味深長地盯著蘇啟明跟江曉雅。
蘇啟明下意識甩開江曉雅的手。
我沒忽略江曉雅臉上一閃而過的咬牙切齒。
「原本聽人家說大城市來的蘇知青捨身救人,我們都很佩服,但你怎麼會跟江知青扯到一起的?江知青今天沒請病假也沒上工,跑到河邊幹什麼去了?」劉嬸盯著江曉雅。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江曉雅身上。
江曉雅扯著蘇啟明的袖子,躲到他身後。
「曉雅落水是意外。」蘇啟明乾巴巴地解釋。
「那就是她自己落水的,這就不能算見義勇為了,你說是吧,蘇知青?」劉嬸依舊笑盈盈。
「是。」蘇啟明艱澀地垂下頭。
「既然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霸占別人家是怎麼回事?是我們向陽村沒給江知青安排住的地方嗎?」劉嬸冷冷盯著這兩人。
「我……」蘇啟明下意識看向我。
我扭頭不看他,跟劉嬸打招呼,「嬸兒,你來了。」
劉嬸的丈夫,向陽村的大隊長是我舅舅的戰友,我下鄉後一直很照顧我。
「小歌別怕,嬸子給你做主。」劉嬸安慰我,扭頭瞪著江曉雅。
「我現在就走。」江曉雅拔腳往外走,被我叫住。
「等等,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我冷漠地開口。
蘇啟明毫不猶豫護在江曉雅身前,「程歌你別太過分,仗著有人撐腰就能這麼欺辱別人嗎?」
「沒經過我同意偷我的衣服,不想還,那就報警。」我絲毫不給蘇啟明面子。
「一件衣服而已,你犯得著嗎?」蘇啟明皺眉。
「你是我什麼人,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指手畫腳。」我冷冷盯著蘇啟明。
「算了,啟明哥。」江曉雅磨磨蹭蹭地脫下外套,雙手抱緊自己,「啟明哥,我好冷,你送我回去吧。」
「還給你。」蘇啟明隨手把衣服丟到地上。
他脫下自己的外衫套在江曉雅身上,護著她往外走。
「什麼人啊。」劉嬸心疼地撿起衣服。
「嬸子,要是你不嫌棄就把衣服拿回去給小花穿。」
「這麼好的衣服,你不要了?」劉嬸很吃驚。
「婚都不結了,穿這麼紅做什麼,而且沾了髒東西我不要了。」我看著蘇啟明被釘在原地的背影,一字一句說道。
蘇啟明沒有回頭,推著自行車帶走江曉雅。
那是我們結婚,他家裡出的唯一一樣東西。
5
送走了安慰我的劉嬸和相熟的知青,我脫力地坐在地上。
時至今日,我依舊不懂蘇啟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們住在同一個巷子裡,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蘇啟明很瘦弱,被同齡人欺負,我路見不平給他出頭,然後我們就成了好朋友。
初二那年我初潮疼得起不來床,爸媽也不在家,我一個人躺在家裡,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耳邊哭,醒來發現是蘇啟明。
他哭著求我不要死,說我衣服上好多血,還說以後會照顧我。
從那之後,他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在我不舒服的那幾天,會偷家裡的紅糖給我泡水喝。
高中畢業後,蘇啟明找不到工作,接到通知要下鄉。
我是獨生女,而且媽媽幫我找好了工作,原本我是可以不下鄉的。
我去找蘇啟明,直接問他喜不喜歡我,蘇啟明不吭聲,我就說自己要結婚。
蘇啟明被逼急了,說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城,然後我就跟他一起下鄉了。
爸媽一開始並不支持,但是拗不過我,只能幫忙找關係讓我們可以過得舒服點,因此我們沒吃太多苦。
蘇啟明從那開始,就更照顧我了,什麼家務都包攬了,生怕我受苦。
這一切卻在江曉雅出現後發生了改變。
蘇啟明高中成績不好,經常去他老師家補課,江曉雅就是他老師的獨生女。
後來江家出了事,江曉雅就下鄉了。
一開始看在蘇啟明的份兒上,我對江曉雅也很照顧,家裡買了肉喊她來吃。
蘇啟明私下補貼她,我知道也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