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芒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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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托他一下。

賣腎的錢正好給換腎。

只是……姑姑能同意嗎?」

「她憑什麼不同意?

那腎本來就說好給你的。

現在不過轉個手。

咱也沒多要,也還是用那一個腎。

錢還是用在你的腎上!

她能有什麼意見?

現在關鍵是得趕緊找到買家!」

我以為配型不合能讓他們死心,卻低估了人性之惡!

他們儼然已經把我的一個腎當作他們的私有財產了。

這無恥的算計,氣得我渾身發抖。

手機完整錄下了這段離譜的對話。

錄完音,正碰上我媽倒垃圾回來。

我一把將她拉到昏暗的樓道,點開了錄音。

錄音放完,我屏息等待。

她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唉……你舅家也是沒法子。

柱子不換腎,老趙家就絕後了。

反正捐腎是善事,能換錢幫他們減輕負擔,也算……雙重功德吧。

別擔心,你舅說了,對你沒影響。」

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粉碎。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身推門進屋。

剛進門,舅舅就堵在面前。

「通知書讓柱子去拿就行!」

他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讀大學花銷大,錢得備足。

我給你找了份高薪短工,正好去掙點生活費!」

那「高薪工作」是什麼髒地方,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故作感激:「喲,舅舅想得真周到!

不過助學貸款就夠了,那工作我就不去了。」

舅舅臉一沉:「貸款?丟不丟人!

你哥大小伙子不要面子?

反正你也不讀書了,正好掙錢供你表哥!

等他出息了,還能照應你!」

他說著,又下意識摩挲起那張皺巴巴的騙子名片。

看著他那副貪婪又愚蠢的嘴臉,我故意嘆了口氣:「唉,我這 211 還是差點意思。

我們班學委可是 985……

班長更牛,考上 C9 了!

聽說他們那專業,畢業生搶手得很,國家單位起薪就十幾萬!」

舅舅沒吭聲,眼珠卻滴溜轉了一下。

我趁熱打鐵:「我這專業男生都不好找工作。

可他們專業男生,畢業頭月就能掙這個數!」

我比了個手勢。

舅舅喉結動了動,砸吧著嘴追問:「什麼學校這麼金貴?

畢業就能掙十多萬?」

舅舅眼中那熟悉的、貪婪的賊光一閃而過。

魚要咬鉤了。

7

我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老班那專業,簡直是為男生量身定做的!

別看他現在窩居在個破小區,連個門衛監控都沒有。

可人家一畢業……」

我故意停頓,吊足胃口,「立馬就能翻身住豪宅。」

舅舅眼睛發亮:「你真看清錄取通知書了?」

「那還有假?」我篤定道,「我們幾個今天剛去他家。

書香苑 3 棟 501。

他爸媽出差,他自己也旅遊去了。

通知書就明晃晃地躺在他書桌最上面抽屜里。」

看著他們貪婪的眼神,我又壓低一分聲音,「我還瞥見通知書底下壓著厚厚一沓錢。

聽說是老闆給的獎勵,少說這個數!」

我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兩萬?!」

表哥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粗重起來。

舅舅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我立刻「好心」提醒:「舅舅、表哥,你們可別動歪腦筋啊!

我就是隨口一說,讓你們知道好大學多值錢……」

「咳!我們能打什麼歪主意!」舅舅乾咳掩飾,眼神卻飄忽。

「就是就是!」表哥搓著手,興奮得坐立不安。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上閣樓,關門時留了條縫。

果然,舅舅立刻把我媽往她屋裡推:「姐,累一天了,快去歇著!」

門一關,兩人壓抑又急切的聲音就飄了上來:

「爹!千載難逢啊!」

表哥的聲音發顫,「家裡沒人,沒保安沒探頭。

那班長還是個男的,頂替起來更省事。

還有那兩萬塊錢……

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閉嘴!小點聲!

東西拿了就撤。」

舅舅猶豫了一下說。

我就知道這些條件疊加,足以讓舅舅心動。

8

次日。

夜深人靜。

書香苑 3 棟 501 單元門外。

兩個黑影鬼祟地貼近。

儘管帽子口罩捂得嚴實,但那個臃腫如球、走兩步就得捂腰的,不是表哥是誰?

旁邊那個佝僂著背卻動作麻利的,正是舅舅。

他們警惕地左右張望,隨即目標明確地撬開了單元門老舊的鎖芯。

「咔噠」一聲輕響,兩人迅速閃入。

不出兩分鐘,兩人便摸到了臥室。

借著手機微光,表哥一把拉開書桌最上層的抽屜。

錄取通知書和那沓誘人的百元大鈔赫然在目!

他抓起兩樣東西,胡亂塞進懷裡。

舅舅緊張地催促:「快走!」

回到家中,兩人癱在黑暗的客廳沙發上。

大氣不敢出,燈也不敢開。

可卻抑制不住滿臉狂喜。

舅舅摩挲著那張「京大」錄取通知書。

表哥則一遍遍數著那疊錢。

他們以為大功告成。

卻不知每一步,都落在了我布下的天羅地網裡。

錢、通知書、監控,全是前一天我和老班一起弄到天黑準備好的。

渾然不知的表哥還越來越興奮。

好像自己已經進了京大。

他甚至還叫了一分外賣。

麻辣鴨脖。

挺好的,是時候要練練嘴上功夫了。

我手機進了條信息。

老班告訴我已經按約定報了妖妖靈。

9

警察來得比鴨脖還快。

舅舅和表哥瞬間慌了神,扯著嗓子喊冤。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警察同志!」

可警察搜出了錄取通知書和那沓現金。

現金信封上赫然寫著老班的名字。

他們的狡辯蒼白無力。

舅舅狗急跳牆,指著我尖叫:「是她!是她乾的!」

我媽也慌慌張張衝出來:「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

舅舅立刻沖她吼:「姐!快證明我倆今天根本沒出過門!」

他急赤白臉地補充:「阿螢是個丫頭!

錢也在這,還了就行。

警察不會為難她。

可我們兩個大男人要是被關進去,這輩子就完了。」

警察目光轉向我媽:「你能證明他們今天一直在家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媽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讓我心頭髮冷。

最終,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七月盛夏,我的心卻如墜冰窟。

我死死盯著她躲閃的臉:「媽,最後問你一次:選我,還是選他們?

選我,我們還是母女;

選他們,母女情斷。

你選!」

舅舅和表哥也屏住呼吸,眼神像淬毒的鉤子扎在她身上。

漫長的死寂里,我媽的嘴唇哆嗦著,終究沒能吐出那個「我」字。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等到這個時候,不是因為我拿不出證據。

而是我想藉機逼著我媽覺醒,別再做舅舅一家的血包了。

從小到大,除了跟舅舅一家有利益衝突時,她還是愛我的。

我病了,她守著我。

她捨不得喝礦泉水。

但看我饞別的小朋友手中的冰淇淋,她會給我買。

她會給我穿我喜歡的花裙子,給我扎蝴蝶結辮子。

我有多氣她為舅舅逼我讓步,就有多心疼她一輩子都被舅舅牽著鼻子走。

只是這一刻,哀莫大於心死。

我一根根掰開她緊抓我胳膊的手指,聲音空洞:「好,明白了。」

警察示意將我們三人帶走。

舅舅瞬間炸了:「她親媽都作證了!

就是那死丫頭乾的!

憑什麼抓我們?

你們警察欺負老實人?!」

他唾沫橫飛,青筋暴起。

我媽猛地抬頭,一臉驚惶:「你……你不是說不會帶走阿螢嗎?!」

10

我媽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眼神慌亂地在我和舅舅之間來回掃視。

兩個身材高大的警察面無表情地上前,一人一個,動作利落地反扭住舅舅和表哥的手臂。

金屬手銬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

「哎喲!輕點!我腰不行!」表哥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舅舅更是瘋狂扭動掙扎,破口大罵:「姐!姐你說話啊!

你啞巴了?

快告訴他們是你閨女乾的!」

可我媽死死盯著我,一聲不吭。

就在警察要碰到我的瞬間,她一聲悽厲的嘶吼:「別碰她!!!」

她猛地撲到我身前,用瘦小的身體死死護住我。

她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

抓我!抓我啊!別動我女兒!」

舅舅和表哥眼珠瞪得幾乎要脫眶,像看一個陌生的瘋子。

帶隊的警察皺了皺眉:「只是要林小姐配合調查。

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媽堅持和我一起上了警車。

在警局,老班的監控錄像讓真相大白。

回家的路上,烈日灼人。

我媽一路垂著頭,沉默得像影子。

直到家門口,她才鼓起勇氣抬起臉。

那雙紅腫不堪的眼睛裡,盛滿了破碎的悔意和小心翼翼的哀求。

「阿螢……」她喉嚨哽住了。

「媽……媽錯了。媽對不起你!」

她的眼裡滿是痛楚。

凌亂的花白頭髮被淚水黏在臉上,說不出的狼狽。

我胸口翻江倒海,堵滿了前世今生的委屈、憤怒和……那該死的、割捨不下的心疼。

若全然不愛,便也不用糾結。

可她的愛里全是玻璃碴子。

碰一下,便遍體鱗傷。

11

舅舅和表哥入獄了。

因為倆人在獄裡還想著自己比別人聰明,去算計別人,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等到出獄時,正逢我暑假。

舅舅瘸了一條腿。

表哥手一直捂著腰,臉色蠟黃,比我記憶中更像個活鬼。

他倆帶著一身晦氣站在我家門口,卻發現開不了門。

「賤人開門!這身晦氣都是你們害的!」

他倆一邊大罵,一邊猛砸門。

我隔著門冷喝:「滾!這裡不是你們的家!

再鬧,立刻報警!」

看我如此強硬,他倆愣了。

我再不是那個軟包子一樣的人了。

聽說我要報警,倆人又都慫了,不敢再對我嗆聲。

轉而沖我媽哭嚎:「姐!你真要眼睜睜看親弟弟流落街頭?!」

我媽被他倆剛才那頓惡毒的咒罵,氣得渾身哆嗦。

剛吃了救心丸,才勉強順了口氣。

她閉眼顫聲道:「走吧……只當沒我這姐姐。」

舅舅見狀,扒著門欄哀嚎:「姐!你忘了爹娘臨死囑託嗎?

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啊!」

這正戳到了我媽的傷心處。

她眼淚唰一下就流了出來。

我從柵欄縫裡扔出一部手機。

「這是在這個房子裡,你們最後的東西。

拿了趕緊滾吧!

外婆是說要我媽照顧你,不是要養你們兩個當廢物的。

你那麼大的人,哪來的臉站在這裡讓別人養?

再不走,可別怪我報警了。」

我晃了晃我的手機,上面輸入了號碼妖妖鈴。

「再多說一個字,就回去吃牢飯!」

看我們兩個堅決不開門,他們兩個無計可施。

最後在鄰居指指點點中,背著破行李包,萬分不甘地消失在巷口。

12

舅舅和表哥剛從獄中出來,一無所有。

不得不寄居天橋下,靠撿垃圾食品為生。

幾番折騰,表哥身體眼看著不行了。

不換腎好像熬不過去了。

他們把換腎的主意打到了我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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