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芒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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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到前一天,我親媽把我鎖在閣樓里。

「阿螢,錄取通知書給你表哥了。

讓他去讀吧。」

我急得大喊:「媽!我和表哥性別都不一樣。

他拿我的通知書也讀不了啊。」

舅舅聲音透過門板:「不用你擔心,我自有辦法。」

我媽嘆氣:「你別太自私了。

你表哥少了個腎才考了 280 分的。

你不幫你表哥,是要逼死媽媽嗎?」

又是這樣!

舅舅的話對她就是聖旨。

她嘴上說「一家人不該計較」。

可她總是只死逼我一人讓步,犧牲我一人的利益去成全舅舅一家。

我知道跟她說不通,便想爬天窗逃走。

不料腳一滑摔了下去。

一輛急馳而過的大貨車將我撞得支離破碎。

再度睜眼,竟重生到我去拿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媽拉起我的手,聲音柔弱:「阿螢,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猛甩開她的手:「好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的腎和表哥配型不合。

你和舅舅那腎,配型卻合得很!

你們不會捨不得捐吧?」

1

我死的那一刻,還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懸浮在半空中,低頭凝視著地面。

一具血肉模糊的殘破軀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刺耳的剎車聲、尖叫聲,救護車的鳴笛聲,混雜著熱乎乎的血腥氣。

我媽臉色慘白,跌跌撞撞衝破人牆,撲在那具殘破的身體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直到這時,我才驚覺:那竟是我!

舅舅緊隨其後,粗暴地撥開人群。

他的目光急急掃過地上那團血肉。

只在掠過腰部時,才流露出一絲痛惜。

不,是惋惜!

「姐,現在哭頂什麼用!」他聲音焦躁,「撞成這鬼樣子,腎指定不能用了!

柱子還等著呢,這可怎麼辦!

不知道別的還有什麼能用的。」

到了這一刻,他還惦記著我的腎,想著要榨乾我這具殘軀的最後價值!

我不禁感激那輛貨車,將我撞得如此徹底,讓他一分錢也賺不到。

可我低估了他的無恥。

他猛地薅住貨車司機衣領,厲聲對我媽吼道:「姐!看清楚了,就是這王八蛋撞死阿螢的!

不讓他賠個傾家蕩產,怎麼替阿螢報仇?」

我媽像是被這句話下了咒,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司機,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如同厲鬼附體,她尖叫著,和舅舅一起撲上去。

對著司機又抓又撓:「賠錢!殺人償命!賠我女兒的錢!」

司機驚恐地大喊:「是她自己摔下來的!你們……你們這是碰瓷!」

一番激烈的撕扯糾纏,最終,司機被迫賠了三十萬。

這筆錢,轉眼就被他們拿去給表哥排隊換腎了。

我媽還跑到我墳頭給我燒紙。

「你看,我早就說了,遇到事情,還得靠舅舅!

這賠償款啊,多虧你舅舅幫忙才爭取到。

你在下面保佑你表哥能順順利利地做了手術。」

呵呵呵……

墳里的我,真是活活地氣笑了。

2

再一睜眼時,我媽和舅舅滿腹心事地從屋外匆匆進來。

刺目的陽光從身後照在他倆身上。

襯著兩人的臉詭異得黑。

我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寒戰。

趕緊看了看日曆。

7 月 20 日。

正是我去學校取錄取通知書這一天。

手機上,老班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老班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老鐵。

我們約好了一起去拿通知書的。

我媽一進門就拉起我的手:「阿螢,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聽著這熟悉的開場白,我深吸一口氣,死死攥著衣角,強壓住滿腔悲憤。

她和前世一模一樣,一臉「慈愛」地拂過我的劉海,聲音放得極柔:「阿螢,媽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幾年了。

以後啊,你的親人就只剩你娘舅了。

出了什麼事都得靠他給你撐腰做主。

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早點結婚生子,家庭和美。

你舅說得在理。

女孩子讀大學,嫁人生子都耽誤了,反而是害了自己!

不如讓你表哥去讀。

他是男孩子,成家立業哪樣不要錢?

讀大學才能掙大錢!

你就把機會讓給他吧,啊?

我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舅舅得意道:「我託了好幾層關係,花了老大勁才找到的『內部人』!

人家路子野著呢!

去年就幫咱們鄰縣老王家的小子,分數差一大截,愣是頂了個名額去省城讀了個好大學。

檔案做得天衣無縫。

他說你表哥頂替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等你表哥掙大錢了,指縫漏點都夠你花的。

你也不用那麼辛苦找工作。

這都是為了你好!」

一切如同前世劇本重演。

舅舅依然唾沫橫飛,眼神發亮。

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內部人其實是個專業騙子。

還一心以為定能替換成功。

看著他們兩個在我眼前起勁表演著「為我好」,再想起前世血淋淋的慘狀,我突然靈台清明了。

以前我怕刺激我媽心臟病發,處處忍讓,活得小心翼翼。

可不管舅舅怎樣對她,她從不發病。

那我這小心翼翼的還有什麼意義?

她那病,我再小心也治不了,也就不用再小心了。

我甩開我媽的手:「好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表哥不是一直想移植腎嗎?

那配型報告剛出來。

幸好,你和舅舅那腎,配型合得很!

你們肯定不會不想捐吧?

柱子哥可是咱趙家唯一的根啊。」

舅舅像是被踩了尾巴:「我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活幾年?

割腎不就等於送死嗎?」

我:「哦,你也說了你們那麼大年紀了。

反正不送死也活不了幾年。

親人之間何必計較那麼幾年?」

3

這時表哥興高采烈地進了門,咧著嘴:「嘿,我那大學可真不錯!」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考上大學了嗎?

你那腦子是不是跟腰子一起沒了?」

表哥瞬間漲紅了臉,吼道:「你會說人話嗎?!」

我冷笑回擊:「你會說人話,怎麼跟人吵起來,讓人把腰子嘎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他和他爹的痛處。

據說表哥少腎後「雄風不再」,成了他爺倆最大的心病。

舅舅鼻子都氣歪了,指著我罵:「冷血!你表哥少個腎容易嗎?

讓你捐腎不積極,說風涼話倒是一套套的!」

我反唇相譏:「表哥現在好歹還有一個腎。

我要是捐了,不也只剩一個?

怎麼,他一個腎不行,我就行了?」

舅舅嗤之以鼻:「腎對男人是天大的事,一個都不能少!

女人要兩個腎有屁用?

純屬擺設!

高考也完了,這腎,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哦?」我挑眉,「舅舅還想用強?

可惜啊,強來也沒用。

我倆配型不合!

你說氣人不氣人?

這才叫真正的天意!」

舅舅被我噎得目露凶光,但我毫不退縮。

他這人貪婪愚蠢又自負。

對付他,略施小計就能上鉤。

更何況,他們心心念念的錄取通知書,現在離了我這個「正主」根本拿不到。

學校新規,必須本人實名認證才能取!

所以他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此刻也不敢真把我逼急了。

可我媽一看舅舅吃癟,立刻祭出了她逼我屈服的「三板斧」:

三句「真經」為始,以死相脅隨後,再用一家人不能計較道德綁架。

前世,這三招,往往只用了前兩招,她就達到目的了。

從小到大,我聽了無數次。

只要舅舅家對我有什麼需求,這就是必然的開頭。

4

「阿螢啊,娘親舅大。」她語重心長地開場。

我點頭附和,語帶諷刺:「那是,媽不就把舅舅全家當成最大的天供著嗎?」

我媽被我噎了一下,但頑固地繼續:「你爸走得早,是舅舅幫著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的,對咱們娘倆有大恩!」

我故作茫然:「舅舅怎麼拉扯的?

房子和錢可都是我爸留下的。

倒是媽你打兩份工養著他們一大家子!

我連買本教輔都得省,表哥張口就是兩萬的遊戲本。

他們在咱家白吃白住十五年,連棵爛白菜都沒見買過吧?」

我媽明顯生氣了:「阿螢!都是親人,計較這些做什麼?

你不知道世道險惡!

你沒兄弟。

以後被人欺負,還得靠舅舅家給你撐腰!」

我再次點頭:「是啊媽,怕我被外人欺負,所以您就讓舅舅一家先欺負我,好讓我提前適應是吧?

房子是我爸的。

他們說來城裡「玩幾天」,結果一住十五年,占了臥室,我只能擠閣樓。

現在我長大了,不怕外人欺負,也用不著他們「保護」了。

不如,您先讓他們把房間還給我?」

我媽徹底懵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低語:「阿螢……你……你是想逼死我嗎?」

她聲音很低。

可聽得我太陽穴的血管都突突地跳,好像要爆了似的。

我突然想,我爸早逝,怕不是被這姐弟倆活活氣死的?

三招用盡,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臉上沒有半分妥協。

表哥看他爹和我媽的三招都沒奏效,急了。

竟然攔在我面前,說我出言不遜,讓我給他們三個道歉。

還揚言家有家規,老趙家不能讓一個小丫頭翻了天。

就他那一身肥肉、走兩步路歇口氣的身板,還來攔我?

5

我猛一耳光扇了過去。

使了十足的力,表哥臉上的肥肉都顫了好幾下。

他一手捂腰,一手捂臉,不可置信地罵我:「你個小賤人,敢打我?

你再打一下試試?

看我不……」

「試試就試試!」

我毫不留情地又補上一耳光。

「啪!」

清脆又渾厚!

他們三個全愣住了。

響亮的耳光震得空氣好像都要波動起來了!

表哥像被雷劈傻的蛤蟆,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舅舅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我:「中…中邪了!

這丫頭絕對中邪了!得找胡大仙。」

我媽則是一臉驚痛:「阿螢!你怎麼能打你表哥?!」

看著她那副永遠只知維護我舅家的模樣,一股深切的悲哀猛地攥住我的心。

我不再廢話,目光如刀掃過表哥:「還不滾開?真想再試試?」

隨即冷冷轉向舅舅,「學校新規,錄取通知書必須本人拿!再敢攔我……」

我故意拖長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就等著那『能人』給你們憑空變一張出來吧!」

舅舅臉色劇變。

他也想起了這茬,慌忙對表哥使眼色:「柱子!讓開!」

表哥不甘地挪開肥碩的身軀,怨毒地盯著我。

我目不斜視,撞開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屋子,前世母親哭訴的往事才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阿螢,咱女人都得靠男人活著。

你外婆都要聽你舅的。

有次你外婆病了,我偷偷煮了個雞蛋想給你外婆。

被你外公和你舅發現,以為是我要偷吃,他們把我綁在柴房打了一頓。

打牲口的鞭子,打在身上是真疼啊。

我被打得皮開肉綻,你外婆也不敢吭聲幫我說一句。

只是等他們走了,你外婆才抹著眼淚,偷偷拿了一些香灰幫我抹傷口。

你媽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讓著你舅,行嗎?」

我那時就明白了,她不是天生糊塗,只是被馴化了。

更可悲的是,她在自己被馴化的基礎上還異化出了許多馴化我的辦法。

可我心疼她。

我不想刺激她發病,不想變成孤兒,便一再退讓。

重活一世,我終於明白:善良若無鋒芒,便是遞給人捅向自己的刀。

前世套在我身上的層層枷鎖,這一世,我定要砸了!

6

我去了學校,卻沒拿錄取通知書。

這東西對舅舅他們毫無用處。

前世他就被這張紙耍得團團轉。

但這一世,它是我確保行動自由的魚餌。

等老班取完通知書,我請他幫了個忙。

雖然不明所以,這位鐵哥們還是爽快配合了。

我們一直忙到天黑,我才回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舅舅和表哥的對話:

「爹,阿螢那死丫頭還不回來,不會跑了吧?」

「放心,她娘在這兒,她跑不了!」

「可她腎跟我不配型啊。

買別人的腎多貴?

難道便宜她了?」

「急什麼?她的腎能賣。」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就想起來了。

以前一起玩的有一個就是黑市上跟這個沾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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