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他握住。
「嘿!」
我順勢坐到他腿上,揪他耳朵,「不聽話是吧?」
「我爺爺說了,不聽老婆話的男人會倒大霉。」
任我胡攪蠻纏,賀靳南就是不肯說。
我急了,張嘴想要咬他。
卻被他掌住後腦,氣勢洶洶的吻下來。
他口腔里殘留著與我同頻的酒氣,不烈,甘醇清冽,讓人沉溺。
在他撬開我牙關的一刻,我下意識一吮。
賀靳南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僵硬了,頓住兩秒才扣住我腰側,壓進沙發深吻……
後來的事迷迷濛蒙,似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被賀靳南用外套裹住,一路抱著出了酒吧。
上車、下車、乘電梯、回家。
他一直抱著我,也一直在親我。
躺在主臥柔軟的床上,我看著他仔細為我擦臉、擦手、洗腳。
雖面無表情,目光卻極其溫柔。
動作嫻熟細緻,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咯咯笑起來,說他是中國好前夫。
要離婚了,還給前妻當牛做馬。
賀靳南氣得好半天沒搭理我。
直到半夢半醒間,他突然掀被上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又開始吻我。
每次前戲時,賀靳南也喜歡跟我接吻。
那時的吻激烈、強勢,帶著攻擊性和目的性。
但今夜,他明顯更專注溫柔。
不僅嘴巴,眉眼、鼻子、耳朵都沒有放過。
明明動了情,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
最後的最後,他雙手捧著我的臉,一邊親吻,一邊要承諾。
「不離婚好不好?」
「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你想聽甜言蜜語,我可以去學。」
「孟孟,答應我,答應我……」
我嫌煩,一巴掌呼在他臉上:「別鬧,睡覺。」
賀靳南將我摟進懷裡,從後面抱住我,接著問:「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我迷迷糊糊地:「嗯。」
「不許反悔。」
他用小指勾住我的小指,「不許騙我。」
「我把科技城的項目給你,家裡的錢都給你。」
真聒噪,我皺眉甩開他:「嗯。」
太睏了,我閉上眼,任由賀靳南將我抱得更緊。
徹底睡著前,我感到脖頸處有一片溫熱。
本能抬手,卻摸到賀靳南的臉。
「孟孟。」他將我的手握進掌心,虔誠說,「我愛你。」
22
我醒來時,賀靳南早走了。
他那一側被褥冰涼,床頭柜上放置的溫水溫度正好。
我有些斷片兒,昨晚的記憶只剩斷續畫面。
唯獨那個吻,那句我愛你,記憶很深。
但我不信。
賀靳南怎麼會愛我?
他也學會偽裝深情了?
但是為什麼,不離婚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腦子裡閃過無數理由,又一一否決。
感覺餓,便先去廚房找吃的。
我不會做飯,家裡常年有阿姨打理衣食起居。
但偶爾休假,賀靳南會親自下廚。
像此刻我咬在嘴裡的三明治,是他拿手菜之一。
我第一次吃就驚艷了,但因全素只給了九十分。
後來賀靳南再做,都會額外給我那份加肉,平時也會吩咐阿姨多做肉菜。
這也是我樂意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無論我們的生活習慣有多不同,他從未試圖改變我。
不愛也給足尊重和包容。
若不是牽扯溫繁星,是其他人,或許我真的能不計較?
念頭閃過,我否決了。
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他身處高位,我亦站在山峰,憑什麼委屈自己?
吃過早餐,我給助理打電話交代工作。
電話掛斷前,突似有感應問:「查一下迷巷酒吧的股東都有誰?」
助理沉默。
我奇怪:「怎麼了?」
助理:「迷巷是賀總送您的禮物。」
是我失憶了嗎?
我問:「我怎麼完全沒印象?」
「迷巷去年開業時,賀總給您送過請柬。」
「您當時在開會,孟太太恰好過來拿走了請柬。您當時說隨她,我就沒管。」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請柬裡面還夾著酒吧的股權協議。」
助理一提,我便想起是有這件事。
身為賀氏總裁,賀靳南收到的邀約自然比我多。
有許多局,我都需要頂著賀太太的頭銜才能參與。
多數時候他會陪我去,不方便時就讓人給我送請柬。
多是行業峰會、名流宴會,偶爾也有一些畫展或音樂會。
我自己選擇,去或者不去。
酒吧開業有且只有那一次。
我當時奇怪過,但心思被溫瑩蓁帶偏,沒有深究。
我問:「你怎麼知道請柬里有股權協議?」
助理:「酒吧開業當晚,張總助給我打過電話,問您是不是把請柬給了溫小姐。我不好說請柬是被孟太太擅自拿走,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您要處理公事,分身乏術,溫小姐想去,就給她了。」
「張總助又問,您是否喜歡這份禮物。我當時腦子進水,問什麼禮物?」
「張總助提醒我,請柬里有股權協議,話沒說完,電話被賀總搶過去。他似乎很生氣,說了句既然您不在意,就不必知道,直接掛了電話。」
「我見事態嚴重,連忙給您打電話,剛說了開頭,您就讓我閉嘴,還說以後都不准跟賀總透露你的行程。」
聽完助理解釋,我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溫瑩蓁拿走請柬時,我就猜到她想搞事。
但我以為不傷大雅,迷巷開業前砸了不少錢搞營銷,噱頭很足。
賀靳南喜靜,幾乎不踏足這類場所。
送我請柬,約莫是我跟他提過如果不考慮現實因素,我的夢想是經營一家酒吧。
是他以為我會喜歡的舉手之勞。
我當時滿腹心思都在等溫瑩蓁計劃落空。
可我沒想到,賀靳南當晚不僅去了,還與溫繁星相遇,相談甚歡。
更在離開時,被記者拍到讓溫繁星上了他的車。
全靠賀氏的公關部門敏銳,才將「醜聞」扼殺在搖籃里。
我知道賀靳南沒有背叛。
但我生氣他在事後沒有給我一句解釋。
我們還為此冷戰許久。
我以為他是不在意我的冷淡,無所謂冷待我。
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一段插曲。
現在再看迷巷的開業日期,竟然是我們決定結婚的那一天。
婚後這三年,我記住了所有節日紀念日,卻獨獨忘了這一天。
我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額頭後背都滲出細汗。
不可抑制地想,若是當時自己沒有放任溫瑩蓁拿走請柬,若是我去了……
是不是我跟賀靳南就不會走到如今這局面?
23
我似乎一直在犯同一個錯。
我將賀靳南當做上位的跳板,將他視作反制溫瑩蓁的棋子,就算是偽裝深情時,也沒有將他當成丈夫。
我的投其所好是為了讓他挑不出錯。
而他的投其所好卻是真心想讓我身心愉悅。
所以我能一而再地放任他被算計。
所以他能再而三地選擇原諒我。
當我將慶功宴當做給賀靳南最後的機會。
暗自盤算如果他能堅定地、毫不猶豫地選擇我。
我就繼續跟他扮演模範夫妻時。
賀靳南是不是也同樣設想過。
如果我能放下偽裝,真誠相待,他就能更加大膽地飛奔向我?
24
賀靳南回家時,夜已深。
見我坐在沙發,走過來問:「在等我?」
「賀靳南,我們聊聊吧。」
這次,他沒有逃避。
在我對面坐下,微微一笑:「還是想離婚?」
我反問:「你不想?」
「從決定結婚,就沒想過跟你分開。」
我抿抿唇:「如果只考慮利益,離婚對我弊大於利。」
「這麼說你提出離婚,是出於情感?」
賀靳南看著我,嗓音沉鬱:「除了我,你有更喜歡的人?」
我一怔,實話實說:「沒有。」
「既如此,我先說說我的想法?」
「好。」
「第一點,我說愛你是認真的。因為愛你,所以不想跟你分開。」
「……」
第一點就這麼直接的嗎?
我的臉瞬間爆紅。
賀靳南曲指颳了下我鼻尖:「還知道害羞。」
被我一瞪,立刻正襟危坐,順勢握住我雙手。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促使你提離婚的原因。」
「無論出於情,還是利,歸根結底還是我做得不夠好。」
「我沒跟你說過我愛你,也沒在行動上讓你相信我愛你,甚至因為一些陰差陽錯的巧合,讓你誤會。」
「這些都是我的錯。」
我問:「既知是誤會,當時為什麼不解釋?」
「之前過於自信,以為你能理解。」
「比如呢?」
「你被困在機場那次,我有給你打電話,但沒打通。準備去接你前,我聽到……你母親和妹妹說,你這次出差是跟前男友談合作,生氣你沒告訴我,賭氣去公司加班了。」
賀靳南說到這裡頓住,臉色極度不自然。
在我眼神逼迫下,才又繼續。
「我在公司待了兩小時,一件事都沒做成,讓助理聯繫你,你已經關機了,你助理的電話也打不通。我沒再耽擱,直接開車去機場。」
「我等了四個小時,機場路才解封,但我看到你上了一個男人的車。我認得那人,在你婚前追過你。」
「不是……」我抓到關鍵點,「你怎麼知道誰追過我?」
賀靳南不說。
我只好作罷:「還有呢?」
「有一次在機場,還有深巷開業那次,我是把溫繁星誤認成你才主動說話。認出不是,就保持距離了。」
「我是讓司機送她回家了,但我沒在車上。」
「我以為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不需要自證清白,殊不知有心之人正是算計到這點。」
賀靳南言辭懇切,我相信他沒有騙我的必要。
只不過:「慶功宴那天,你為什麼去機場?」
「接人。」
「接誰?」
「丹尼斯先生。」
我瞪大眼睛:「丹尼斯先生是你請來的?」
孟氏一直有意與全球智能家居龍頭的浩威公司合作,我多次聯絡丹尼斯先生的助手,都沒能預約見面。
賀靳南竟然直接將人請到了國內。
難怪慶功宴第二天,丹尼斯的助手會主動聯繫我。
「你怎麼做到的?」
「在國外留學時,我跟丹尼斯先生有些私交。」
「你當時怎麼沒說。」
「我不想你有負擔。你努力那麼久,就算沒有我參與,你一樣會成功。」
賀靳南神色輕鬆,語氣卻真摯鄭重,「是我私心作祟,想幫你將快樂提前,才自作主張。」
只這一句,我雙眼驟然升起霧氣,酸澀難忍。
「孟孟。」
賀靳南擁我入懷,溫柔繾綣地低喃縈繞在我耳畔。
「我不是因為你完美才愛你,你的缺點在我眼裡一樣可愛。」
「無論將來你會不會如我愛你這般愛上我,我都只會愛你。」
我忍不住哭出來。
我一直說不在乎父母的偏心,實際當我一次次在與溫瑩蓁的對峙中找尋快感時。
我就困在了不甘不忿的心魔里。
真正放下時,我身上不僅沒有軟肋,也不會再有盔甲。
25
徹底無視溫瑩蓁三人後,我的生活變得格外美妙。
工作外的所有時間,我都跟賀靳南膩在一起。
我們像尋常情侶一樣約會。
吃飯、聊天、看電影。
一起做最快樂的事情。
我卸下偽裝,他捨棄古板,水乳交融,如膠似漆。
從前的我們從不在微信上閒聊。
最多我例行公事裝賢惠關心他,他應付式回應兩句。
而現在,他總有數不清的趣事要跟我分享。
秘書沖泡的不合心意的咖啡,他用過多年的鋼筆,他的午餐食譜。
或是雨後天晴,他坐在落地窗邊看到了彩虹。
他說:「孟孟,我好想你。」
可我們明明早上才見過。
若是從前,我一定不屑應付這種瑣碎。
一定會嘲笑他的肉麻。
如今不僅甘之如飴,也樂於反饋自己的所有情緒。
即使是加班,我們也要回家一起。
家裡兩間書房只有一間會亮著燈。
他開視頻會議時,都要騰出一隻手抓著我的手。
膩嗎?
好膩的。
但我好喜歡。
沒了我這塊背景板,溫瑩蓁夫妻與溫繁星之間的溫情指數直線下降。
溫繁星被同事奪走舞團首席的位置,在家中哭泣。
溫瑩蓁不僅不安慰,反責怪她技不如人,給她丟臉。
「你跟孟初長得一模一樣,她能拴住賀靳南,你怎麼不行?」
「老牌世家看不上你,新晉豪門也嫁不進去,連首席的位置都保不住,你有什麼用?」
「我半生心血都花在你身上,你怎麼就比不上孟初?」
溫瑩蓁惡毒的謾罵聲中,溫繁星崩潰了。
在家一通打砸,邊砸邊罵。
「我比不上孟初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姓溫!」
「就你們溫家這種破落戶家庭,你爭屁的冠姓權?」
「如果不是你,我會有孟氏股份,年年有分紅拿,會像爸爸一樣富貴安樂一輩子。」
「不,如果我姓孟,爺爺會培養我,孟初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據傭人說,自那天之後,溫繁星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大喊大叫。
來來去去都是怨恨溫瑩蓁當初選了她姓溫。
我聽後只覺得諷刺。
溫繁星可能忘了,我卻記得。
溫瑩蓁出生小康家庭,外祖父母傾盡全力托舉培養她,所思所願都是想讓她嫁入豪門,跨越階級。
他們如願了,她也是。
但背景的懸殊,她骨子裡對男人的依賴,讓她的豪門生活舉步維艱。
她只能靠一次次的提要求證明自己的地位。
但她一直是偏愛溫繁星的。
得知爺爺的遺囑里沒有溫繁星的名字後,她曾大鬧。
無果後,她就想把我們換過來。
她假意帶我出去玩,迷暈了我,將溫繁星送回孟家。
當時爺爺的身體已經很不好,雖發現端倪,卻沒深究。
若不是溫繁星吃不了學習的苦打電話哭訴,鬧著回去。
她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不同情溫繁星。
她落到如今境遇,是溫瑩蓁教導無方,也是她咎由自取。
溫瑩蓁引以為傲的母女情破碎後。
還沒緩口氣,孟少卿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這位立愛妻愛女人設三十年的豪門清流,被曝出有兩個年逾二十的私生子,還是跟不同情人生育。
溫瑩蓁崩潰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以離婚為要挾,逼著孟少卿與私生子斷絕關係。
豈料孟少卿完全不買帳,將溫瑩蓁痛打一頓不說,還逼著她認下私生子。
他倒不是多愛私生子和情人。
這個自私涼薄的男人覬覦的是孟氏的家業,他餘生安逸富貴的保障。
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
再不堪他也是孟家人,我絕不容許他帶累孟氏的名聲。
將孟少卿和他的私生子趕去國外後,溫繁星也因病情惡化進了精神病院。
溫瑩蓁開始頻繁找我,但我一次都沒見她。
我不關心她要做什麼,懺悔或是贖罪,我都不會給她機會。
餘生漫漫,我的時間只會留給值得的人和事。
番外:賀靳南
1
第一次見到孟初,是高三的時候。
當時她高一。
學校有間音樂教室因為鬧鬼傳言常年空置。
我不信,想獨處時會過去待會兒。
沒想到,她也不怕。
我去放空,她去罵人。
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小姑娘,一張嘴厲害得能講脫口秀。
極有意思。
我免費聽了半年,很想跟她打聲招呼。
但很多次擦身而過時,她都冷著臉。
搭訕的話縈繞在我舌尖,怎麼都開不了口。
為維持形象,我只能假裝當她是空氣。
畢業後,我出國留學,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沒想到兩年後,在異國他鄉,我又遇見她。
她看上去成熟不少,寄宿在我隔壁的教授夫婦家裡。
我們很少遇見,我創業很忙,她似乎也是。
但我們兩家有一端露台相連,只要我們都在家,我總能看到她。
她會躲在那裡抽煙、打電話。
我不吸煙,也不喜歡吸煙的人。
但她抽煙的樣子慵懶而孤寂,讓我感覺酷酷的。
她不罵人了,改為陰陽怪氣。
嘴皮子還是那麼厲害。
但她每次掛斷電話,似乎都會不開心。
有一次甚至哭著對著手機大喊:「不愛我為什麼要生我?」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砸了手機,哭到不能自已。
我很想安慰她,但那時候賀家已經選定我為繼承人。
我的未來註定要聯姻。
既然沒有結果,我不能自私地介入她的因果。
好在很快她就有了男朋友。
兩人相處甜蜜,看上去很幸福。
我很快搬走了。
眼不見,心不煩。
正式掌管賀氏後,我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我沒再想起她,也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
家裡屬意跟孟家聯姻,我本是無所謂的。
但孟靜私下找到我,說她不願意。
我配合她攪黃了相親。
但很快,伯母跟我說,孟家換了孟二小姐孟初為聯姻人選。
我如約赴了相親宴。
我在茶坊等了溫繁星近一個小時,她才姍姍來遲。
憑這一點,我就決定中止相親。
但當我看到溫繁星款款走來,我的心跳快得險些蹦出胸腔。
居然是她!
怎麼會是她?
但我不會認錯。
真的是她!
我想她一定是遇到情非得已的急事才遲到。
沒關係,我聽她解釋。
可惜,她不是她。
相似皮囊下,裝著完全不同的靈魂。
溫繁星還在喋喋不休,我一句都不想聽。
剛想找藉口離開,心中猛然一動。
我問她:「你有姐妹嗎?」
溫繁星愣了下,遲疑地說:「有一個姐姐。」
「但我們不太熟,她性子古怪,脾氣差,喜歡罵人,爸媽都不喜歡她,很早就攆她去國外……」
溫繁星說個沒完,我冷冷一瞥,她才閉嘴。
我心裡冷笑,稀罕你們喜歡,我喜歡就行了。
2
伯母知道孟家私自換人,氣得立即就要去理論。
被我攔住了。
這事若鬧大,孟初也會難堪。
於是只委婉通知孟家不合適。
但我沒想到此舉會讓溫瑩蓁母女得寸進尺。
竟然異想天開想用謠言造勢。
我打算親自找孟初解釋這件事。
不想她先做了一個局,搶了我志在必得的項目。
我找她談判,她主動提出結婚,理由竟然是她喜歡我。
我自然不信,卻還是答應了她。
條件只有忠誠。
婚後的我們相處得很愉快,事業和生活都很順遂。
她嘴硬心軟,從來不提愛, 卻做盡了一個妻子該有的體貼周到。
細緻到我挑不出錯, 她愛我的證據能從一列舉到十。
但我心裡明白,她在偽裝深情。
我見過她真愛一個人的樣子。
不是這樣的。
但我不怪她。
我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打動她。
3
我原先以為孟少卿夫妻只是偏心, 卻沒想到溫瑩蓁竟然連人倫都不顧。
我跟溫繁星那幾次偶遇,都是她設計的。
溫繁星甚至故意打扮成孟初的樣子。
她們是雙胞胎,面容有八分相似, 加上刻意偽裝。
我初見之下難免認錯。
我至今記得那日我走出機艙, 以為是孟初來接我時的激動。
孟初偽裝深情有個最大特點,就是她只會順便偽裝。
花錢花心思。
這種需要親自受累的事情,她絕不會幹。
如果要做, 必然是真心實意。
她永遠不會知道,那一刻我是懷著怎樣的激動和欣喜才飛奔向她。
4
對孟初最失望的時候, 我也想過離婚。
我可以忍受她不愛我,接受她的利用。
但我忍不了她對我的不信任。
甚至將我當成反制溫瑩蓁的棋子。
她明知道那對母女安的什麼心,卻次次放任。
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會犯錯。
完全不擔心局面會失控到無法挽回。
可那次我們冷戰,我半夜偷偷回家。
我在她床頭髮現了安眠藥。
即使在睡夢裡, 她都在哭泣。
她偷偷在我們婚紗照的背面寫:「賀靳南, 對不起。」
我突然就想不管不顧了。
我願以身入局,助她如願。
5
孟初說她的願望只有孟氏總裁的位置。
因為她貪慕財權, 唯利是圖。
但其實求而不得的偏愛, 才是她的心魔。
她需要不斷偽裝刻薄,從一次次在與溫瑩蓁的對峙中, 找尋被重視的快感。
她需要在意的人面臨二選一時, 堅定選擇她時的堅定,彌補曾經被一次次放棄的痛苦。
我沒有直接動手收拾那對母女的考量亦是如此。
解鈴還須繫鈴人。
要真正走出桎梏, 必須親手解決給予桎梏的人。
孟初提出離婚的那刻,我痛心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她對我的情感終於不光是棋手看待棋子。
有了愛和欲, 才會有恨與妒。
但站在酒店套房門外, 我又害怕了。
我怕自己對她來說分量太輕。
她一點餘地都不給我留。
更怕弄巧成拙,她會陷入更偏執的情感迷途。
那麼,就讓我再添柴吧。
6
溫繁星被撤掉首席, 被舞團除名,都是我的授意。
孟少卿私生子被曝光, 被孟家人聯合驅逐,也是我的手筆。
溫瑩蓁的結局只會比他們更慘。
孟初雖然徹底放下。
但惡人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一次大汗淋漓後,孟初問我:「你為什麼叫我孟孟?」
剛做完, 她雙眼水潤, 唇紅齒白的模樣像蜜桃一樣誘人。
我忍不住將人擁入懷中:「你不喜歡?」
「不太習慣, 也有點奇怪。」
「從前只有家裡長輩會叫我小名, 小初或者初初。」
「你奶奶和伯母也是叫你靳南或者阿南, 總不會叫你賀賀吧?」
「不過, 賀賀?別說還挺好聽。」
孟初從我懷中抬頭,笑容狡黠,手指輕佻地勾起我下巴。
「賀賀,給爺笑一個。」
「……」
我抓住她作亂的手往下一拉, 一個翻身又壓了上去。
「叫老公。」
「孟孟,待會兒別哭。」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她曾是貫穿我整個青春的一場美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