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氏的孟不是孟初的孟。」
我抬頭與他對視,毫不掩飾野心:「賀總的方案對我個人好處不多。」
賀靳南眼中意外一閃而過,好整以暇問:「孟小姐還想要什麼?」
「聽說孟小姐最近正與孟三爺爭集團的經營權,這份合約足以助孟小姐得償所願。」
「再說之前孟小姐給鴻海周少和福星李總都是這個價碼。」
「都是自小相識的情分,厚此薄彼可不地道。」
我看一眼他,目光輕柔:「賀總從前認識我?」
「誰不知道孟家雙姝。」
這句話換個人說必顯得浮浪,可配上賀靳南紳士外皮下的冷寂,就只剩下劍走偏鋒的恭維。
誠不誠心,一念之間。
我心底騰地升起一股火氣。
總覺得他說的特指溫繁星。
畢竟兒時各世家有宴會,爸媽都只會帶著她,他們會認識再正常不過。
雙姝佳名,我只是順帶。
我說:「項目我可以白送給賀總,只要賀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娶我。」
「……」
賀靳南意外到險些失態。
「我知道你跟我妹妹在相親,但相親不是確定關係,不合適自然可以換。」
「對於賀總,我只接受這個條件。」
賀靳南沉吟片刻:「為什麼?」
我望進他沉冷黑眸,臉色微紅,卻極度坦然。
「因為我喜歡你。」
13
賀靳南臉上驚詫轉瞬即逝,目光冷寂,如利刃般銳利。
周身矜貴都壓不住隱忍怒意。
「抱歉,請恕我唐突。」
我抿緊唇瓣,強裝鎮定。
「但我確實喜歡賀總。」
「放眼整個北城,只有您可以助我得償所願。」
這是暗示他,我喜歡的是他的身份。
賀靳南眼中警惕不減,但怒意消散過半。
他朝我一抬下巴。
「你想要什麼?」
我手心有薄汗,很慶幸自己賭對了。
賀靳南掌權多年,英俊多金,這世上戀慕他的女人不知凡幾。
無論是圖財圖勢還是圖人,他只怕都已免疫。
教養之下,就算不喜歡拒絕也會給於起碼尊重。
但在談判利益時談情感,很容易讓人反感。
我與他萍水相逢,憑什麼會是例外?
但我此舉便是要試探這份例外。
他若是雲淡風輕,不痛不癢,說明他對我毫無興趣。
如果有情緒波動,失望也好,不屑也罷,反而能證明我的提議值得他考慮。
他這樣的人,不會允許自己有一個愚蠢的上不得台面的妻子。
先洞察先機的人,才有機會以小博大。
「孟氏總裁的位置。」
我抬頭看向他,眼中是恰到好處的野心和誠意。
「我知道賀總有很多選擇,比起一個只能增光溢彩的花瓶,我這種平平無奇的搪瓷碗更耐用。」
「我有實力,賀總有魄力。除了名分和人脈,我不需要愛也不需要情緒價值,更適合與你並肩。」
我每說一句,賀靳南眼中的審視就更多一分。
他不信我,但他遊走名利場多年,最懂得權衡利弊。
良久,他終於點頭。
「行,但我也有條件。」
「賀總儘管提。」
「無論有沒有愛,結婚就是締結盟約,我不允許有背叛發生。前塵往事,還請孟小姐了結乾淨。」
「這一條同樣適用於賀總嗎?」
「當然。」
「行。」
我彎唇,翹首以盼地看著他:「那麼雙方長輩那邊,還請賀總想好說辭。」
14
跟溫繁星撇清關係,對賀靳南來說不是難事。
自那次茶坊見面後,兩人就沒了下文。
甚至連私人微信都沒留。
據家裡傭人說,溫女士因這事上火得厲害。
不是親授溫繁星斬男術,鼓勵她主動出擊。
就是頻頻約圈中闊太聚會,旁敲側擊地套消息,造流言。
在她口中,賀靳南對溫繁星頗有好感,聊天約會時體貼入微。
只是在我找賀靳南前,他似乎毫不在意。
不回應,不反駁。
倒是在我找他後,他主動約我吃過兩次飯,看了畫展和音樂劇。
不久,他伯母在一次宴會上親自問溫女士:「小初出差回來沒?我家老太太可是念叨好幾次,要見孫媳婦。」
溫女士一時沒反應過來,只顧貶低我:「她成天忙得不著家,我都好久沒見過她,不像繁星,日日陪在我身邊,孝順、懂事。」
賀靳南伯母皮笑肉不笑:「小初身為副總,要是不忙,你們孟氏可要著急了。」
溫女士才驚覺說了不該說的。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豪門闊太會當眾貶低自家人。
溫女士乾笑著找補說:「瞧我這急性子,我也是關心則亂。你說一個女孩子成天那麼累圖什麼?不如早點成家,相夫教子。」
賀靳南伯母:「我們老太太也是這個意思,也問過靳南了,他也想早點跟小初結婚,但小初還沒同意。要不,孟太太給說幾句好話?」
聽到這兒,溫女士臉色終於變了,話都說不利索:「不是?靳南怎麼和孟初,他是跟我們繁星……」
「我們賀家屬意的一直是孟家小姐,難得兩個孩子有緣分,孟太太就不要推辭了。」
賀靳南伯母這句話幾乎是當眾給了溫瑩蓁女士一耳光。
抽得她頭昏目眩。
是哦,賀孟聯姻,怎麼會娶一個姓溫的?
溫女士還想出應對之策。
另兩位太太也開了口。
「賀總跟孟小姐當真很配,我前天去聽音樂會才見過,哎喲喂,膩歪著呢。」
「正所謂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難怪孟老太太著急。」
賀靳南伯母這才拉過溫女士的手:「還是孟太太會生養,教養出這樣優秀的女兒便宜了我們賀家。」
「你放心,等小初嫁過來,我們賀家定然待她如珠似寶。」
話說到這份上,溫女士再不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從宴會回家後,她先是砸了一屋子東西,然後痛哭流涕,以生病為名讓孟少卿叫我回去。
孟少卿道德綁架失敗,親自來公司找人,卻發現我是真的出差了。
還被我大伯以不學無術、治家無方為由狠罵了一頓。
孟少卿忍不住回家發了脾氣,溫女士急火攻心之下真的進了醫院。
等她出院,圈子裡已經滿是她異想天開、企圖換女易嫁的流言。
而賀家老太太親自上門,將大師驗算的婚禮黃道吉日,和聘禮一起送到了孟家。
於是就有了溫女士前腳進家門,後腳被 120 接走的笑談。
我也是婚禮前夕,偶然跟賀靳南提起此事。
「賀總是如何說動賀大太太撒謊的?」
賀家大太太宋瀾是享譽國際的歷史學教授,出了名的端方守禮。
賀靳南坐在我對面,深邃五官好看得讓人垂涎。
「我們已經領證,你應該改口了。」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禁慾感十足,讓人無端生出種想要把玩的強烈心思。
我輕咳一聲掩飾:「你想我叫你什麼?」
「你想叫什麼?」
「老公?寶貝?」
我一臉正經的說著輕佻話,忍不住嫌棄,「這倆就算了。」
「……」
我說:「你怎麼叫我,我就怎麼叫你。」
賀靳南沉默兩秒:「孟初……」
「賀靳南。」我點頭,「看來你跟我一樣正常。」
「……」
賀靳南看著我許久:「她沒說謊,賀家屬意的一直是孟二小姐。」
15
無論溫女士對我的婚姻有多不滿。
我都如願嫁入賀家。
婚禮盛大奢華,名流雲集。
賀靳南雖然不愛我,卻也給了我最好的。
被稱為工作狂的他,休了掌權後的第一次長假,陪我度蜜月。
挺讓人意外的,但我不太領情。
我拿到經營大權不久,正是做出成績在集團立威的時候。
此刻讓我丟掉工作度假,跟要我的命差不多。
但我不能拒絕。
我雖然嘴巴說不愛賀靳南,只跟他談利益。
行動上卻偽裝深情。
我會用崇拜而隱忍的目光偷看他。
會偷偷用小號關注他,會因為他槍法一流就偷偷練習,會在畫室偷偷畫他。
我會偷偷記下他的喜好,裝作自己喜歡,讓阿姨做給他吃。
我不會約束他任何社交,卻會在他晚歸時為他留一盞燈。
我不會越過他助理插手他的吃穿住行,卻不會缺席任何一次節日紀念日,想方設法送他禮物。
不求投其所好,但一定標新立異。
讓他印象深刻。
我還會無底線的包容他,無論對他的行為有多不滿,我都笑著說沒關係。
但轉頭必然生悶氣,等著他三言兩語將我哄好。
我做這些不是我戀愛腦,是我足夠清醒。
沒有一個丈夫會真的喜歡一個只求利益交換的妻子。
尤其賀靳南這種身在高位的男人。
情愛於他唾手可得,越是不缺,就越是稀缺。
他在這一道上口是心非,就能共情口是心非的女人。
征服心甘情願的女人沒意思。
征服嘴硬心軟的女人同樣沒意思。
有意思的是讓他猜不透,讓他心裡有權衡,也有柔軟。
這樣在面對利益時,他才有理由為我讓步。
16
有過肌膚之親後,我們也曾度過一段甜蜜時光。
賀靳南在這方面需求很大。
食髓知味時,恨不得天天跟我膩在一起。
就算後來老夫老妻,間隔絕不會超過三天。
每次他出差回家,床都要被他搖散架。
他是古板派傳人,除了床,任何地方都不香。
好在愛學習,善於從實踐中總結提高。
我嘗到的甜遠比吃到的苦多。
我們身體和諧,事業更合拍。
在賀靳南的引薦下,我請到一位很厲害的操盤手。
那些曾經為了三叔跟我跳腳的大股東,在利益面前很容易被我收入麾下。
我投桃報李,轉身殺入太太圈,混得風生水起。
賀靳南堂哥背著他搞的那些小動作,都是我從他太太入手,順藤摸瓜。
漸漸的我發現,除了工作和上床,我跟賀靳南也可以有很多話說。
在我偽裝深情的那些日子。
他似乎也被潛移默化,時不時回饋我一點柔情蜜意。
他會關心我的情緒,製造浪漫和驚喜,努力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
即使對我沒有愛意,至少也是溫柔周到的。
且他潔身自好,不喜煙酒,不好女色。
圈子裡漸漸將我們視作豪門模範夫妻。
我每次出門交際總能收穫艷羨目光。
談判桌上也更加遊刃有餘。
我的心漸漸安定。
甚至一度想要放任自己動真心。
可溫瑩蓁女士坐不住了。
17
溫女士開始頻頻叫我們回去吃飯。
但我忙,賀靳南更忙。
往往五次邀約,我只會答應一次。
而賀靳南露面的機會還要打折。
我回去三次,能有一次帶上他就算不錯。
溫女士對此很不滿。
「外頭都說你倆感情好,我看也不過如此。」
「真要好,他怎麼不陪你回來?」
「男人說忙都是藉口,我跟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他可從來沒為了工作不陪我。」
我低頭喝湯,本不想理她,聽到最後一句實在沒憋住。
「那是因為爸爸命好,不用工作也有錢拿,陪不陪你都不影響他吃喝玩樂。」
溫女士一噎,當即跳腳。
「孟初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你爸沒本事,只會花天酒地?」
「我告訴你,那是你爺爺偏心,老大老三都給職位給股份,偏偏攔著你爸。」
「爺爺對爸爸的確不同,三個兒子,唯獨給他設立信託,就算孟氏垮了,他也有錢拿。」
「……」
溫女士不說話了,她無法反駁。
孟少卿年輕時也曾參與集團經營,凡他經手,必捅大婁子。
這事北城世家圈無人不知。
當初若不是孟家看得上的聯姻人選都看不上他,爺爺也不會鬆口讓他娶了溫瑩蓁。
討不到便宜後,溫女士偃旗息鼓過一段時間。
而後開始頻繁生病。
賀靳南可以沒時間陪老婆回娘家。
但岳母生病,他於情於理都要去探望。
尤其溫女士入住的私人醫院離賀氏集團很近。
院長還是賀靳南的親姑姑。
那段時間,溫繁星暫停了演出,專心陪伴。
賀靳南每次去,兩人都會見面。
甚至有兩次兩人陪同溫瑩蓁做檢查,被錯認成了夫妻。
畢竟除卻氣質脾性,我和溫繁星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外人會認錯太正常不過。
我知道溫瑩蓁的用意,但我沒時間跟她耗。
我只會惡劣地設想,若是賀靳南犯錯,我要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
18
打臉來得很快。
我從國外出差回來那天,北城遭遇十年難遇的暴雨。
航班延誤,機場路被淹,我和下屬被困在候機廳近七個小時。
不過是換個地方工作,若是平時我完全不會在意。
但那天我高燒到 39 度,加上痛經,情緒難免不穩。
等待期間,下屬們頻頻接到家人和伴侶的電話。
而我接到的唯一電話是詐騙電話。
後來手機沒電關機。
回家打開,除了賀靳南的助理來過電話,其餘未接都來自合作夥伴。
私人微信未讀 99+。
半數消息來自家庭群,那一家三口的對話。
賀靳南也有發言。
我對照時間,是我被困機場的第五個小時。
他今天去探病完,還送了溫繁星回家。
一時間,諷刺、自嘲、憤懣的情緒將我裹挾。
我甚至點開與他的對話框想要質問。
但我忍住了。
真愛一個人才會生這種閒氣。
但我明明是偽裝的。
賀靳南是一小時後到家的。
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
「我看新聞說機場路封了。」
「嗯。」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因為這句,我剛剛壓下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幾乎是吼出來:「給你電話做什麼?你是雷公電母,能讓雨停了?還是能通路?」
賀靳南被我質問得一怔,神色卻多了幾分柔和。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他伸手想觸碰我,被我側身躲過。
「沒事。」
我閉了閉眼,努力平復情緒,「抱歉,今天工作有些不順。」
「什麼事,需不需要……」
「不需要。」
「孟初。」賀靳南微不可察地嘆口氣,有些無奈,「我們是夫妻,你有困難時可以依靠我。」
依靠你?呵……
我彎唇:「好。」
許是我臉上的諷意太明顯。
賀靳南皺眉:「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
「……」
賀靳南目光筆直地壓向我,確定我不會說實話後,終於有了怒意。
「你下午一點就到了,在機場七個小時,都沒想過聯繫我。」
「這七個小時,你在做什麼?跟誰在一起?」
「工作。」我說,「你怎麼不給我打?」
「我打了,你關機了!」
「吩咐助理打的?」
我兀自點頭,一副很理解的賢惠樣,「我理解,賀總忙得很,要探望岳母,又要送小姨子回家,哪有工夫管這些破事。」
「機場路封了,建新路也封了,繞城一圈累不累啊,賀總。」
此話一出,周遭空氣都凝住了。
我暗叫不好,恨不得扇自己。
我還沒得到想要的,怎麼能得罪老闆?
正冥思苦想如何優雅地化解尷尬,賀靳南開口了。
「孟初,你……你吃醋了嗎?」
怎麼形容他的語氣呢?
驚訝、謹慎、探究,似乎還帶一點愉悅。
我差點跳起來。
「我吃什麼醋?你對溫繁星動了心思嗎?」
「……」賀靳南沉下臉,「別胡說八道。」
「就算是我也不會吃醋,賀靳南,我們是夫妻,但是聯姻的夫妻,沒有愛,只有利益。」
「但請賀總記住自己的承諾,保證忠誠。」
我說完轉身進了主臥,重重關上門。
賀靳南似乎在客廳站了很久。
隨著一聲用力的關門聲,一切都歸於平靜。
19
我跟賀靳南開啟了冷戰模式。
他飛去德國半個月,都沒有主動聯繫我。
我也不理他。
直到他回國,纏著我睡了幾次。
還大方送了一個項目給我。
我才又開始偽裝深情。
但心裡到底是有了隔閡,戲越做越逼真。
也越敷衍。
我不管賀靳南滿不滿意。
我只知道我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
這期間溫女士依舊小動作不斷。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契機給兩人製造獨處機會。
賀靳南有一次搭深夜航班回國,是溫繁星接的機。
他快步奔向她時,臉上都是驚喜笑意。
從前無論我裝得多深情,他都沒有這樣對我笑過。
我心頭再次滋生出隱秘的恨意。
我討厭區別對待,更討厭背叛。
何況這張照片是溫瑩蓁發給我的。
她說:「偷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小時候被她憎恨、區別對待時。
我難受得日夜哭泣,掉進情感旋渦無法自拔。
我奇怪,我想不通,她為何這麼討厭我?
孟家沒有因為她出身普通為難過她。
爺爺奶奶沒有因為她生了女兒就苛待她。
她後來被爺爺不喜,是她鬧著要冠姓權,非要一個女兒隨母姓。
是我,還是溫繁星,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爺爺不給溫繁星遺產,是孟家祖訓,非孟姓人不可得。
當初溫女士堅持冠姓時,是知道這條規矩的。
但她懷了僥倖心。
以為自己能嫁給孟少卿是例外,溫繁星也會是。
可惜計劃落了空。
爺爺堅決不妥協,放話她再敢鬧騰,就讓孟少卿離婚另娶。
而她以為的情比金堅,在孟少卿被停掉供給一個月後,就土崩瓦解。
她鬧得灰頭土臉,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她不敢反抗爺爺,就將恨意盡數投注在我身上。
這關我屁事?
如今我依舊不理解她的腦迴路。
但我不會再想。
因為不重要。
至於溫繁星,她對賀靳南的執著或許有喜歡,但絕對談不上愛。
她是因為我嫁給了他才耿耿於懷。
是找不到比他更好聯姻對象的不服氣。
她從小到大習慣了搶我的東西。
習慣了我讓給她。
被我搶走一次,在她眼裡就成了天理不容的罪孽。
即使突破道德人倫,也不需要自責。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20
那日在車上跟賀靳南談崩後。
他藉口出差,躲了我半個月。
即便我做出讓步,跟他三七分割財產,他也不同意。
我讓他提方案,只換來一句:「等我回來面談。」
可又不確定歸期。
他不配合,離婚的事只能先擱置。
最初的迫切感過後,我也看開了。
我剛掌權,此刻離婚弊大於利。
乾脆趁賀太太的頭銜還在,多撈點好處。
萬一有鍋也方便甩給賀靳南。
心情舒暢,我每日神采奕奕。
孟靜回國休假,約我出去喝酒,我立刻欣然答應。
比起溫繁星,我跟孟靜更像親姐妹。
我們會經常聊天,分享心事,一有空就約著吃喝玩樂。
好巧不巧,孟靜選的正是溫繁星回國那日開趴的網紅酒吧。
在那裡,我意外遇見了賀靳南。
他過來找我時,我正跟幾個小帥哥玩得不亦樂乎。
雖然這幾人論長相都不及賀靳南驚艷。
但勝在年輕鮮活,嘴巴甜,會提供情緒價值。
跟他們說話也不需要過腦子,真真假假,毫無負擔。
我好久沒這般暢快,正拉著其中最帥弟弟的手研究手相,眼前突然橫過來一隻大手。
「孟總這麼厲害,不如幫我看看。」
我抬眼就對上賀靳南陰鬱的臉。
「沒看我正忙著,不看。」
被我推開手,賀靳南也不惱,一屁股擠在我身側坐下,抬手就搶過帥弟弟的手。
「我幫你看,包準。」
只一瞬間,帥弟弟臉色由粉轉青,疼得叫起來。
我連忙去拍他的手。
「別欺負小孩。」
「你當他們是小孩,他們可沒當你是長輩。」
賀靳南目光掃過幾個男生,皮笑肉不笑:「你們再待下去,待會兒會挨打。」
男生們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問:「你誰啊?」
「賀靳南。」
「……」
十秒鐘不到,人就走了個乾淨。
孟靜也藉口有事開溜。
我端著酒杯,不爽地問賀靳南:「滿意了?」
「滿意什麼?」
他鬆了袖口,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滿意我老婆背著我找一群弱雞玩?」
「他們哪個有我帥?哪個身材有我好?哪個比我有錢?」
說罷又自飲一杯,「什麼破眼光。」
看他生氣,我心情就好,火上澆油道:「他們嘴甜,我喜歡。」
「你喜歡聽什麼,我也會說。」
喲,這該死的勝負欲。
我朝他勾勾手指,唇貼近他耳畔。
「你說同意離婚,你凈身出戶。」
「……」
賀靳南氣笑:「你想得美。」
「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憑什麼?」
「我愛你,捨不得。」
「……」
這次輪到我被噎住。
賀二少真是孺子可教,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
21
我倆不再說話,莫名其妙開始拼酒。
喝到半醉,酒吧老闆過來敬酒,畢恭畢敬叫我嫂子。
我早聽說這間酒吧的老闆是某家公子。
不想居然是陳家三公子陳妄。
北城出了名的紈絝,同樣是花天酒地,偏他能玩得別出心裁。
也難怪能將一間瀕臨倒閉的酒吧搞得聲名鵲起。
陳妄跟我道謝:「若不是當初您慧眼識珠,也沒有小弟我的今天。」
「我自干三杯,聊表謝意,嫂子您隨意就好。」
陳妄畢恭畢敬地喝了三杯酒,誠意十足。
我有點懵,確定自己跟他絕無往來。
但看賀靳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處變不驚地受了。
待人一走,立刻問:「怎麼回事?這酒吧你投錢了?」
陳家在北城只算三流豪門,陳妄名聲在外,被家族邊緣化,需要拉人入伙再正常不過。
只是:「你跟陳妄很熟?」
這點就很奇怪了。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圈層脾性都不一樣。
怎麼就勾搭上了?
賀靳南默然,神色被斑斕霓光覆住,看不真切。
酒精作用下,我用腳尖踢他:「說話。」
賀靳南握住,目光沉沉:「別鬧。」
我抬起另一隻腳:「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