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溫繁星是雙胞胎,但父母只喜歡她,不喜歡我。
我的丈夫賀靳南也是。
婚後第三年,我依舊沒能得到他的心。
溫繁星斬獲國際大獎,高調回國那日,也是我榮升集團董事長的吉日。
父母為趕去機場接她,缺席了我的慶功宴。
賀靳南過來露個臉,也匆匆離開。
看著幾人在群里熱鬧互動,我冷笑著退了群。
將離婚協議發給賀靳南。
偽裝深情這麼久,我早膩了。
如今得償所願,犯不著再委屈自己。
不想賀靳南死活不同意。
他竟然說他愛我。
1
離婚協議發郵箱後,我微信通知賀靳南。
「有異議你提,無異議約個時間去民政局。」
本以為他這會兒正忙,不想他秒回:「結束了?」
我:「嗯。」
賀靳南:「在哪兒?我來接你。」
還裝上了。
我皺眉:「看協議。」
賀靳南:「什麼意思?」
我:「離婚協議,字面意思。」
賀靳南:「為什麼提離婚?」
我:「我成全你們。」
賀靳南:「我和誰?」
溫繁星三字本已打在對話框,又被我刪掉。
「隨便你,我要離婚。」
賀靳南沉默數秒:「定位發我,我們面談。」
2
我不太想在這個時間點跟賀靳南掰扯。
今天是我升任孟氏執行總裁的第一天。
慶功宴在公司旗下最大的五星酒店舉行。
是廣而告之,也是結交手段。
一天下來,我累得夠嗆,連家都不想回,直接住在酒店套房。
這時候談離婚?
誰不知道賀家二少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外形一流,心思縝密,最會算計人心。
我全力以赴尚且勉強能跟他打個平手。
此刻應戰,太容易吃虧。
但若不應,保不齊讓人覺得我提離婚是吃醋的手段。
將定位發過去後,我開了瓶紅酒,坐在落地窗前自斟自飲。
隨意往下一瞟,正好看到賀靳南的車駛入車庫。
不是我眼力好。
這輛騷包色的邁巴赫是去年賀靳南生日時,我精挑細選的禮物。
完全不在他審美,卻貴重得讓他挑不出理。
足以表達我對他濃濃的愛意。
除生日當天,賀靳南再沒開過,今天倒是新鮮。
我估摸他上樓的時間,走到門口深吸氣,準備迎戰。
卻在本該聽到門鈴響的時間收到信息。
「今天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再約。」
「……」
居然放我鴿子!
我氣得想罵人,困於理智,優雅回覆:「好。」
我本以為賀靳南臨時變卦,是看了協議覺著可行,沒必要浪費時間。
畢竟我不貪心,只要了婚內財產的八成和賀氏兩個項目。
比起恢復自由身,跟心愛之人再續前緣。
錢包吃點虧算得了什麼。
直到臨睡前溫繁星發來微信。
「睡了沒?出來玩。」
定位是圈子裡某個富二代打造的網紅酒吧。
我剛想回復睡了。
又過來一張照片。
都是熟面孔,圈子裡的人居多,還有兩個溫繁星的同事。
我的目光定格在照片角落。
縱然只有半個背影,也足夠我認出是賀靳南。
他手上的腕錶還是前年我送的新年禮物。
不到百萬的價格,跟他家裡那些動輒千萬的表不在一個層次。
貴重在用心,是我親自挑的,錶帶內側還印有我們名字的首個字母。
我嗤的笑出聲。
算我自作多情。
原來,他是趕著參加溫繁星的慶功宴吶。
3
我親媽溫女士是第二天中午發現我退群的。
緊接著,電話就打過來。
「孟初,你怎麼回事?」
質問語氣,來者不善。
我彎起唇角:「怎麼了?」
「為什麼退群?」
見我裝傻充愣,溫女士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即使我將手機丟在桌上,也能聽到她的咆哮。
「就因為我跟你爸沒去你的慶功宴,你就發脾氣退群。」
「繁星昨天回國,你身為姐姐不露面,我跟你爸沒生你的氣,你反倒矯情上了?」
「孟初,你二十八了,不是八歲,處事能不能成熟點?」
不愧是溫女士。
我沒忍住嗤聲:「就算我八歲,您也會讓我讓著她。」
「你不該讓嗎?你是姐姐!」
對,就因為我是姐姐。
從小到大,我就該讓著溫繁星。
無論是東西,還是人。
「大五分鐘的姐姐?」
我深吸口氣,惡毒地說,「那就要怪您了,溫女士,您當初就該把我悶死在肚子裡。」
「沒有我,繁星不需要誰讓,就能擁有一切。」
「你……」
「行了,我要工作。」
電話掛斷,溫女士的聒噪一同消失。
這是我第一次跟她說重話,卻沒有感到多少快意。
反而有種類似耳鳴的空茫感。
我突然想起很小的時候。
那時我剛被爺爺接到孟家教養,爸媽每周末會來老宅見我一次。
每次來,媽媽的眼睛總是紅紅的。
她總是緊緊抱著我訴說想念和不舍。
說她最最愛我,也不會要我讓著溫繁星。
但自從我啟蒙後,爺爺開始頻繁誇我,並拒絕在遺囑里添上溫繁星的名字。
溫女士就開始失衡了。
整整五年,除逢年過節,她從不回老宅。
即使回去,也拒絕跟我說話。
更別提擁抱和玩鬧。
她將對爺爺的不滿與怨恨都發泄在我身上。
後來爺爺去世,我回到他們身邊時。
她早已完成對我的情感戒斷。
她不會對我笑,臉上神情只剩冷漠和怒氣。
只會不斷逼著我將本屬於我的東西讓給溫繁星。
不讓就是「不懂事。」
不讓就是「枉為姐姐。」
不讓就是「老爺子眼盲心瞎,竟然教養出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
那時的我不過十歲,外表再堅韌冷靜,也還是小孩心性。
曾經一度被她 PUA 到自我懷疑。
因為不公和委屈日夜哭泣。
但突然有一天,我突然就不會難過了。
感覺好像歷劫。
我跟溫瑩蓁女士一樣戒斷了母女親情。
那之後,我心若磐石,再沒有受過傷。
4
溫女士當了多年貴婦,臉面大過天。
再生氣也做不出跑到公司撒潑的戲碼。
但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我掛她電話,她就一哭二鬧讓我爸來施壓。
與溫女士咄咄逼人的強勢不同。
紳士孟先生擅長和風細雨的道德綁架。
「小初啊,吃飯了嗎?」
我瞥一眼腕錶,下午三點。
「您說的是午飯還是晚飯?」
孟少卿一噎,乾笑道:「聽你媽媽說,你因為昨天的事生氣了?」
「這件事確實是爸爸媽媽考慮不周,你生氣也是應該。」
「你晚上回家一趟,爸爸給你賠罪。」
這是夫妻倆最擅長的路數,把狗叫回家,關起門收拾。
我有一百個理由可以拒絕孟少卿。
但我沒有。
有些人得寸進尺太久,總該認清一下形勢了。
5
我故意錯過飯點回去。
一進門,就對上溫女士盛怒的臉。
「你有沒有點兒時間觀念,六點吃飯,七點半才到。」
「我今天很忙。」我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辜,「我跟爸爸說了不用等我。」
「你說不等就不等,你妹妹才剛回國,一家人吃飯必須齊齊整整。」
「還有這說法?」
我諷笑出聲:「如果沒記錯,我一個月才過來一次,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不吃飯?」
「那你們體質真好,普通人要這樣早裝盒子裡了。」
「孟初,你就是專門回來氣我的。」
溫女士怒喝一聲,眼淚說來就來。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梨花帶雨。
她這一鬧騰,冷眼旁觀半天的孟少卿總算活過來。
攬過她的肩膀安撫道:「生氣傷身,你跟孩子計較什麼。」
抬頭看我一眼,滿臉不認同:「小初,你怎麼能頂撞你媽媽,她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
「快跟你媽媽道歉。」
溫繁星也從樓上下來:「姐姐回來了,正好,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語氣歡快,本是滿臉喜色,走近見溫女士在孟先生懷裡哭,表情一滯。
不認同地看向我:「姐,你惹媽媽生氣了?」
神情語氣與孟少卿如出一轍。
嗤,我真的想笑。
偏頭乜她一眼:「怎麼不是你惹她生氣了?」
溫繁星睜大眼:「怎麼可能是我,我一直在樓上房間待著。」
「我一直在公司大樓待著,不比你近。」
「……」
溫繁星只好去看孟少卿:「爸,剛才發生什麼事?」
我沒給夫妻倆給我扣帽子的機會,先一步開口。
「我今天回來是爸爸給我打電話,說昨天的事做得不地道,要當面跟我道歉賠罪,讓我務必回家一趟。」
「我回來倒不是需要爸媽道歉,是怕我不回來,他們以為我抓著這件小事不放。」
「更怕他們因為內疚,傷了身體。」
「我解釋清楚了嗎?爸爸?」
6
孟少卿表情微僵,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是這樣,昨天的事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
他話音落,溫繁星便皺眉看向我,氣呼呼問:「姐姐這是在怪我咯?爸媽是為了去機場接我才缺席了你的慶功宴。」
「你要這麼想也行。」
「……」
溫繁星沉默幾秒說:「我跟你道歉,早知道你這麼介意,我一定不讓爸爸媽媽來接我。」
「不用,我才是慶功宴的主角,其他人來不來都一樣。」
這話溫女士不愛聽了,當即從溫先生懷裡衝出來。
凶神惡煞問:「孟初,什麼叫我們來不來都一樣?你把話說清楚。」
「字面意思。」
我神色淡淡,越是知道她想聽什麼,越是半點不會順她的意。
「你們來或者不來,都不影響慶功宴,或是我的心情。」
「你……」
溫瑩蓁氣急,揚手就要打我,被孟少卿攔住。
孟少卿對我冷臉:「小初,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難不成我跟你媽在你心裡還不如外人有分量?」
「你老說我們偏心,你什麼時候能跟繁星一樣乖巧懂事,不叫你媽生氣難過。」
這話題是溫瑩蓁最喜歡的,無縫接過。
「她就是頭白眼狼!我上輩子做了孽才生下她。」
呵,又想 PUA 我。
可惜我早就不吃這套。
「凡事先有因後有果,不是我不好,你們才偏心。是你們偏心,才會認為我不夠乖巧懂事。」
「爸,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您現在每個月能領到三百萬零花錢,全因我是集團掌權人,若是我跟繁星一樣每天只跳跳舞,搞搞社交,您的收入可是要打對摺的。」
「您又不像大伯和三叔,在集團有職務有股份有分紅。」
見慣用的 PUA 手段失效了,夫妻倆皆臉色陰鬱。
孟少卿當了一輩子閒人貴公子,最怕的就是沒錢,當下也不敢再說教。
溫瑩蓁不同。
她素來是撞了南牆,還要撞東牆,即使頭破血流,也要垂死掙扎的性子。
「孟初,你在賀家也這樣無法無天嗎?」
「你別忘了,你這樁婚事原本該是繁星的,是被你設計搶走。」
「靳南多好的孩子,若不是你蓄意破壞,他跟繁星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要是知道你那些處心積慮的算計,你猜他會怎麼做?」
「你覺著他會怎麼做?」
我盯著發狂的溫瑩蓁,像看一個可笑的瘋子。
替她把後面的話補全。
「他會大發雷霆跟我離婚,順便終止掉賀孟兩家所有的合作。」
「他會大罵我無恥,將我趕出賀家,讓我名譽掃地。」
「他還會跟溫繁星重歸於好,您的女婿不會變,您還是賀家掌權人的岳母。」
「甚至因為女兒更得女婿喜歡,你也會更舒坦,更與有榮焉?」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與溫繁星之間來回。
「我已經跟賀靳南提了離婚,既然你們成竹在胸,不妨幫我加把柴。」
「他這顆棋子,我早用膩了煩了,不想要了。」
「你有本事就讓賀靳南早點簽了離婚協議,別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
「我孟初扔掉的東西,絕對不會再撿回來。」
最後兩句,我是盯著溫繁星說的。
見她臉色一寸寸變白,我便肯定猜中了她全部心思。
正要轉身離開,卻見溫繁星的目光條然變得複雜。
震驚、尷尬,還有一絲難掩的竊喜。
「姐夫……」
我心頭一跳,轉頭便看到賀靳南站在門廊處,正一臉寒霜地看著我們。
7
在賀靳南發作前,我藉口有事轉身就走。
溫瑩蓁想抓我,被我蠻力避開。
「孟初,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壞心眼的東西……」
「如果你有繁星一半善良感恩,何至於人人都討厭你。」
「你……」
溫瑩蓁爆棚的表演欲,因為我的毫無反應卡了殼。
最後不得不捂住臉開始哭泣。
孟少卿和溫繁星安撫她之餘,雙雙將矛頭對準我。
「小初,你就服個軟,彆氣你媽了。」
「姐,媽媽不如你能幹,做事滴水不漏。她是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但她所作所為從來都是為著我們好。」
「你這樣做會寒了她的心。」
「靳南,你快勸勸她,這孩子就是脾氣倔。」
「姐夫,你快攔住我姐。」
我才知道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想翻白眼。
自從爺爺去世,我被接回他們身邊。
眼前的戲碼隔三差五就會上演。
溫瑩蓁被我氣得哭泣。
孟少卿和溫繁星以孝道為由,一唱一和,逼著我道歉。
不僅神情語氣如出一轍,話術也如從前許多年一樣。
因為屢試不爽,不用費力改變。
可惜我會變。
我憑什麼要道歉?
我做錯了什麼?
我不理他們,越走越快。
路過賀靳南身邊,卻被他抓住手腕。
他不說話,目光深沉自持,有種窺破人心的壓迫感。
我不喜歡,用力掙開。
「怎麼?賀總想替誰出頭?」
「既然著急,就趕緊簽字,也好名正言順。」
我的陰陽怪氣成功讓賀靳南變了臉色。
但他比我想像中能忍。
沒發怒,也沒質問,反而有幾分理直氣壯:「孟初,你我夫妻一體。」
說著用力一拉,將我整個人擋在了身後。
「爸媽,我跟孟初先回去了。」
他拉著我轉身就走。
大門關上一刻,我還聽到溫瑩蓁不甘的泣聲:「靳南多好的孩子啊,怎麼就被她算計了……」
8
賀靳南讓司機下車,強拉著我上了他的車。
「送我去酒店。」
「我們聊聊。」
同時開口後,車廂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我知道他想聊什麼,偏不想讓他如願。
「沒空。」
「離婚協議,我有異議。」
我偏頭乜他一眼:「哪裡不滿意?」
「都不滿意。」
「你少胡攪蠻纏,協議我自認很公平。」
「你管二八分叫公平?」賀靳南冷笑,「我理解的公平是一人一半。」
「何況,你還想要科技城的項目。」
「錢雖然少給你了一點,但你贏了感情。這三年,我全心全意愛你,你不愛我,無法回報我的深情,應該用錢補償。」
呵,賀靳南似乎氣笑了:「你愛我?孟初,你當我是聾子,還是傻子?」
看來是都聽到了。
我面不改色:「吵架時說的話都是為了給對方添堵,沒什麼可信度。」
「如果不是喜歡你,當初怎麼會千里迢迢追去美國找你,又怎麼會把慕尼黑那塊地讓給你。」
「我記得你說過,就算我出軌你都不會在意,這叫喜歡?」
「我說過嗎?不可能!以我對賀總的感情,別說你真出軌,就算只是有苗頭,我都會難過欲死,以淚洗面。」
「你嘴裡就沒句實話!」
賀靳南拔高聲量,氣勢洶洶,轉頭瞪我那一眼似想咬死我。
但他忍住了,抬手用力拍向方向盤。
鳴笛聲突兀響起,激得前面等紅燈的車主開窗咒罵。
賀靳南探出頭與對方對罵。
許是他的車太貴,對方車主本已衝過來想要揍人。
剛碰到車頭又猛然頓住腳,罵罵咧咧退了回去。
「慫貨。」
賀靳南回罵,又按了一次喇叭。
我看得瞠目結舌。
賀家二少可是貴公子中的典範,矜貴無匹,克己復禮。
居然也會當街跟人吵架。
還是在自己略略理虧的情況下。
我目光直白,冷靜下來的賀靳南不自在的偏過頭。
「今天心情不好,我們改日再談。」
不知是否我的錯覺。
他說這話的語氣竟有種做錯事的悻悻然。
說罷在前方路口調頭,改道將我送回酒店。
9
賀靳南說我嘴裡沒句實話,實在是冤枉我。
我跟他說的幾乎都是實話。
只是要打折聽而已。
賀家以基建起家,除了傳統基建、高鐵和風電站建設,集團業務涵蓋地產、物流、能源和娛樂業。
賀靳南掌權後,大刀闊斧搞改革。
他砍掉江河日下的地產和娛樂業務,大力進軍科技新能源行業。
他確實有能力有魄力,短短三年就讓賀氏更上一層樓,年底分紅豐厚到所有股東眉開眼笑。
但改革伴隨改朝換代,哪有不得罪人的。
四年前,賀靳南與國內外數十家車企達成長期戰略合作,驟然增長的訂單量讓賀氏既有生產線不堪重負。
賀靳南於是決定在慕尼黑、底特律和大同都建立基地,每年投資數百億用於研發和培養人才。
他目光放得很長,底特律和大同基地實驗室的成功,讓他堅信慕尼黑也能完美複製。
誰知被家裡人背刺,項目被搶,局面一度陷入僵局。
那個搶他項目的人就是我。
以孟家的底蘊自然無法跟賀家一個鍋吃飯。
就算賀家肯合作,我們也只能分一點肉渣,投入和產出極不對等。
但我還是孤注一擲地拼了,不管不顧地奪了。
因為我要的只是那個項目。
10
當時孟家和賀家有意聯姻。
雙方長輩為撮合賀靳南和我大伯家的女兒孟靜,安排了相親。
結果兩個當事人都不願意,此事就沒了下文。
溫女士得到消息,在家發了好大的脾氣。
她認為賀靳南這樣優秀的青年才俊與她精心教養的溫繁星才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孟靜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去做戰地記者,本就不適合嫁人。」
「孟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女孩,我們繁星聰明又漂亮,人也溫柔懂事,大家族就需要這樣的媳婦撐門面。」
「少卿,你跟媽說說,既然賀靳南看不上孟靜,不如撮合他和繁星。」
我聽得直皺眉,明明是互相無意,怎麼到溫女士嘴裡就成了男方單方面的挑剔?
許是我表情太明顯,溫瑩蓁立刻將炮火對準我:「孟初,你什麼意思?我說得不對?」
她冷哼:「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在公司太強勢,惹了你奶奶和大伯不喜,才攪黃了繁星的好姻緣。」
「這是你欠她的,與其看笑話,不如想想怎麼彌補。」
也不知道溫女士最後用了什麼法子,居然真的說動賀家再次安排了相親。
且賀靳南同意赴約。
我記得那天陽光和煦,我跟他們約在同一間茶坊。
我談完公事離開時,越過半扇屏風,賀靳南年輕英俊的臉驟然闖入我的視線。
他真是長了一副絕好皮囊,尤其是溫和淺笑的時候,攻擊性十足的五官變得柔和,溫潤得如同一塊上好璞玉。
我不自覺地頓住腳,大腦有一瞬間的空茫。
並非是一見鍾情的動心。
而是一種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不甘和妒忌。
11
我很早前就認識賀靳南。
我們中學同校,他年長我兩歲,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出現,必然受到眾星捧月的擁躉。
但他性子很冷,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
不是那種無禮的倨傲,而是深藏於教養的皮囊下,讓人難以僭越半分的強勢邊界感。
只要賀公子不願,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半分。
我曾在音樂教室遇見過他,很多次的擦身而過,都沒換來一次回眸和停留。
他始終冷著臉,當我是空氣。
但那日,在他和溫繁星的相處中,我在他臉上看到了溫柔和耐心。
他專注地聽她說話,完全沒注意到我這個偷窺者的視線。
我突然想起從前在家裡,他們三個人聊天時總是其樂融融。
溫瑩蓁和孟少卿會耐心聽完溫繁星說的每一個字,並給予讚美和肯定。
不像面對我時,一個不耐,一個敷衍。
我和家裡的傭人都是他們表現溫情的背景板。
那一刻,我突然滋生出強烈恨意。
我想我一定要得到賀靳南。
不是因為喜歡和愛。
是賀太太的身份可以讓我的事業更進一步,能助我拿下集團總裁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嫁給賀靳南。
我能狠狠地噁心到他們。
於是我孤注一擲去奪了那個項目。
我要用這塊敲門磚讓賀靳南妥協。
我要賀靳南低聲下氣求我。
我要眼裡只有溫繁星的人,眼裡只有我。
他是棋子,也是勝利勳章。
只要我日日戴著,就能讓有些人不好過。
12
如願拿下項目後,我沒有主動去找賀靳南。
人嘛,總會更珍惜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
送上門的再好,時間一久必然索然無味。
尤其他那種出身的人,見慣了爾虞我詐,絕不會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我是對他有所圖,卻不能讓他覺得我非他不可。
我巧妙放出風聲,他的助理很快聯繫到我。
我謊稱自己在國外出差,連夜訂了航班回去見他。
地點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館。
門頭平平無奇,內里別有洞天。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處處古樸,又處處奢華。
連雀舌羅漢松這種價值百萬的名貴品種都隨意放置在小徑邊。
往來嘉賓都是豪富名流。
也難怪開張短短一年,訂單都已排到後年。
這世道,富人吃的不是飯,是人脈。
三六九等,涇渭分明。
廂房布置得很雅致,我到的時候,賀靳南已經點好菜了。
「都是特色菜,孟小姐應該會喜歡。」
我有一點意外。
那段時間,我惡補了他所有資料,每個專訪都看了至少兩遍。
都說賀靳南做事滴水不漏,這做法不算太紳士。
念頭閃過,我先笑了:「賀總費心了。」
「應該的,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
「現在說這話未免太早。」
言下之意,我還沒答應合作呢。
賀靳南欠了欠身,姿態閒雅,語氣不容置疑:「除了賀氏,孟小姐不會找到更好的合作夥伴。」
「這麼說賀總是要跟我合作,而不是直接要這塊地?」
「確切的說,我想等價交換。」
賀靳南的秘書遞過來一份合約,正是孟氏之前一直想要,卻沒談成的項目。
「賀總大氣,如此倒是孟氏占了便宜。」
「賀孟兩家本就是世交,理應互利互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