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倆聯合起來打得狼狽不堪。
回了寢宮。
他抱著我心酸地說道:「小姨,沐瑤眼裡根本沒我,我好難受啊。」
李雲衡自從見識到沐瑤以一打十的威風後,就戀慕上了沐瑤。
一心琢磨著,要入贅沐家,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唉,可那種好日子,哪能輪得上他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不是我偏心啊,你實在連蕭重安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李雲衡便酸溜溜地說道:「那我還是比他強的!我起碼是個皇子,他蕭重安只是個質子。」
誰知,這話說了沒多久。
風水輪流轉。
蕭重安他爹反了。
人家成了堂堂正正的王爺。
李雲衡反而成了要躲躲藏藏的前朝皇子。
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古人誠不欺我。
暈了一場,我全都想起來了。
當年宮變之時,敵軍控制了皇宮。
我仗著有幾分武藝,先把李雲衡救了出去。
再回去接姐姐時,姐姐卻不見了。
而我受了傷,失去記憶,流落在外做了乞丐。
直到我去李家偷包子吃,才跟李雲衡重逢。
06
我昏迷以後。
李雲衡嚇到了,哭得跟一頭捅了屁眼的犟驢一樣。
就他這樣的,前世居然還能大著膽子去謀反。
難以置信,不可想像。
李雲衡見我醒過來,擦擦眼淚說道:「小姨,我會振作起來保護你的!」
他跟我說,當年他跟我失散以後,就被李阿爹撿了回去。
李雲衡說起那事兒,一個哆嗦,低聲說:「後來我才知道阿爹阿娘是蕭重安的暗衛!我生怕被蕭重安抓去剁了包餃子,乾脆裝瘋賣傻,纏著他們認了爹娘。」
我想起躲在李家爹娘床下的日子。
時不時的聽到李雲衡吵吵鬧鬧。
心說,他倒也不必裝瘋賣傻,畢竟智商上限就在那兒。
做個正常人,就已經夠傻了。
我恢復記憶,李雲衡有了主心骨。
他給我端茶倒水,心疼地說道:「小姨,你流浪的時候肯定吃了很多苦吧。當初李阿爹把你從床底下掏出來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當時我怕露餡,才跑出去大哭了一通,把所有的銀子都給你買東西了。」
門外傳來李阿娘氣呼呼的聲音:「我讓你背著大夫飛,你倒好,把他差點摔傻!」
原來,他倆一看到我暈倒,趕緊去請大夫了。
大夫腦袋上摔了個大包。
李阿爹嘟囔一句:「你真把我當成人肉飛機了。」
李阿娘催促著:「大夫,好好診治一下。」
大夫為我把了脈,開了方子:「這姑娘先前受過內傷,一直沒有調理好身子。需要好好養著,否則將來影響壽數。」
這話把李家爹娘嚇得臉都白了。
大夫開的治療內傷的藥物,十分名貴。
李家爹娘掏出銀子一算,根本不夠。
李雲衡摸了摸自己的臉,若有所思地說道:「爹、娘,我去給沐瑤當外室,用賣身錢給妹妹治病。」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渾身一個抽搐,尖叫一聲,頭髮全都豎起來了。
我們三個全都驚了。
我這才想起來,系統臨走前說的話。
系統痛心疾首地說道:「大妹砸!管好你這個癟犢子大傻兒子!為了防止他因愛生恨,重蹈覆轍,我留下了智能檢測。一旦發現他想去給沐瑤當外室,他就會受到電擊!」
系統堅定的認為,前世我黑化,殺了蕭重安,打傷沐瑤。
都是因為李雲衡去給沐瑤當外室,因愛生恨,嫉妒蕭重安才造反的。
它要從根源上杜絕慘劇發生!
李雲衡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爆哭道:「這跟閹了我有什麼區別!」
我捋了捋他豎起來的頭髮,無奈道:「你就不能去給沐瑤當正室嗎?非要去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李雲衡一撇嘴,更委屈了:「我可爭不過蕭重安。」
李阿娘恨不得用鞋底子抽他:「你要是再給你妹妹添亂,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我看看李阿娘,舉起了手。
李阿娘說了,小事自己解決,大事找家長!
她說我還是未成年,需要家長監管。
李阿娘正色道:「妹妹,咋了?」
我把自己恢復記憶的事情說了。
李阿娘摸摸我的頭,憐愛地說道:「小可憐,真慘,有李雲衡這麼一個大外甥。」
李雲衡不敢怒也不敢言。
李阿爹喜出望外地說道:「妹妹!那你恢復記憶了,能傳我功法嗎?」
他一直記得我前世殺了蕭重安的事情。
我尷尬地想著。
我不是什麼武林高手啊。
只是我的武藝跟毒術是蕭重安教授的,我知道他的弱點。
李阿娘瞪他一眼:「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給妹妹籌集藥物。」
這事兒,我心裡有主意了。
我老老實實地說道:「阿爹、阿娘。你們帶我去蕭重安府里當暗衛,我假裝因公受傷,這樣王府就會出銀子出藥給我治病。」
李阿娘讚嘆道:「妹妹,你難道是天才?!」
李阿爹打量我一眼,由衷地說道:「妹妹,沒想到你竟然是一顆黑心小白蓮啊!不錯不錯,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反派一家人了!」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我面對李家爹娘的關心,垂下眼眸。
阿爹,阿娘,我去找蕭重安,其實還有別的事情。
你們對我跟李雲衡這麼好,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
07
沒想到我逃得過李家爹娘的眼,卻沒瞞住李雲衡。
半夜,我在床底下睡覺。
他趴在地上,戳了戳我的胳膊,安靜地問道:「小姨,你是不是要去做什麼大事?」
我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李雲衡輕聲說:「你每次做大事的時候,看起來都乖乖的啊。包括給淑妃下毒,冒充刺客幫我獲取十五弟的信任。」
好吧,那些事情李雲衡居然都知道。
我還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知道李雲衡說的乖乖的是個什麼意思。
系統給我們展示的前世,李雲衡因愛生恨,謀反。
我集結前朝力量謀反,殺蕭重安。
能讓我們兩個窩囊人支棱起來,絕不是情愛。
唯有一點。
李雲衡也想到這點了,他壓低聲音說道:「小姨,我懷疑娘還活著。」
當年我折返回去找姐姐。
看到長秀宮燃起了沖天大火。
敵兵已經包圍了長秀宮,我無法衝進去找姐姐。
本想養好傷再去打探消息,誰知道陰差陽錯失憶了。
如果前世李雲衡真的反了,我真的殺了蕭重安。
那一定是因為姐姐。
這一切,只有見到蕭重安,才有結果。
李雲衡見我沉默,爬到床下,挨著我說道:「小姨,我長大了,能保護你。我在書院讀書,打探到很多消息。許多前朝舊臣被新貴打壓,如果我站出來振臂一呼,他們一定會擁護我的。」
前朝皇子早被血洗乾淨,只留下李雲衡這個獨苗。
若他肯謀反,肯定會有很多人因為利益擁戴他。
可那樣的話,要死多少人呢?
但,若姐姐真的出了事情……
我跟李雲衡手上必須有籌碼,才能救姐姐。
我捏著李雲衡的手指說道:「你別輕舉妄動。我先去找蕭重安探探底。若系統說的是真的,蕭重安絕不安於現狀,做個閒散王爺。」
如今天下大定。
蕭重安的弟弟坐上太子之位。
當年蕭重安忍辱負重做了十幾年的質子,卻只得了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之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不甘心,掀起一陣風雨,鬧個雞犬不寧。
可他一如既往地溫和、謙遜。
輔佐弟弟,孝順母親,是所有人眼中的君子。
以我對蕭重安的了解,他越平靜越可怕。
想當年盛寵一時的寧嬪看上了蕭重安,想玷污他。
寧嬪威脅蕭重安,若是不從,就誣陷他穢亂宮闈。
一開始蕭重安並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半年左右。
蕭重安帶著我去了寧嬪的宮裡。
我親眼看見蕭重安給寧嬪下了毒,一根一根拔了她的指甲。
最可怕的是,寧嬪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沒有吭聲。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蕭重安在那半年時間,用自己的人替換了寧嬪的心腹。
蕭重安面帶微笑地說道:「就是這雙手,解了我的衣帶,摸了我的臉。沈元熙,你說說,惡不噁心啊。」
我推開他,不讓他繼續折磨寧嬪。
要殺要剮,一刀下去得了。
用這麼變態的手段,蕭重安也不見得心裡會高興。
我無語地說道:「你倆都挺噁心的,差不多得了,我還趕著回去吃晚飯呢。」
也不知道又哪句話不對勁了,蕭重安又開始笑起來。
他扶著我的肩膀,笑得簡直直不起腰。
想起往事。
我忍不住跟李雲衡說道:「咱倆當初沒想錯,蕭重安跟沐瑤真的有毛病,太能莫名其妙地笑話咱倆了。」
若是以前提起這個話題,李雲衡肯定要跟我說個不停。
可這一次,李雲衡眼神躲閃。
我心裡咯噔一聲,瞪大眼睛看著他。
李雲衡要跑。
像個烏龜似的往外爬。
我按住他。
李雲衡立刻就招了:「小姨!我早就失身給沐瑤了!」
話說完,他就又被系統懲戒了!
這一次,昏了大半夜!
08
我跟李家爹娘愁白了頭。
系統出現前,李雲衡就失身了。
沐瑤認出了李雲衡。
沐瑤威脅他,若他不想暴露身份,那就給她當男寵。
兜兜轉轉,竟然跟前世的劇情一模一樣!
李雲衡從前在宮裡時,容貌出落得日漸美艷。
我怕他那張臉招惹是非,用藥幫他易容。
易容後不說丑得慘絕人寰吧,肯定也是平平無奇。
沒想到沐瑤居然能認出他!
真是見鬼了!
這下完蛋了!
系統都被招惹來了。
系統氣得暴跳如雷:「我要電死這個癟犢子龜孫子!他早晚會因愛生恨,走上反派之路!早死早超生!沈元熙,你就當自己沒有過這個大外甥!李雲衡!受死吧!」
我攔住它下毒手,趕忙說道:「留他一條狗命!我想辦法讓他入贅沐家!做沐瑤的正室。」
李家爹娘也幫李雲衡說情。
系統不吭聲。
我警告他:「你要殺了李雲衡,我就去殺了蕭重安!前世我能殺他,這一次也能殺他。」
系統不敢冒險,答應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
李雲衡信誓旦旦地說道:「以前沒敢告訴你們!其實沐瑤很痴迷我的肉體!這兩個月時間,我一定會施展我的魅力,成功上位的!」
我們仨懶得聽。
李家爹娘帶我去王府。
李阿娘說:「在王府做事,也是講究功勞的。你要用的那些藥材,全都是名貴之物。只有做王爺的貼身暗衛,受了傷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我掂量掂量自己,憂心地說道:「阿娘,我覺得我不夠格。」
早在宮裡的時候,蕭重安身邊就養了不少暗衛。
各個都是能人異士,手段了得。
像我這樣的,排不上號。
李阿娘自信地說道:「放心,你阿爹都安排好了!」
她環顧四周,在我耳邊小聲說:「這麼跟你講吧,我跟你阿爹前世都是煎餅省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找關係、走後門,把人安排到體制內。」
李阿爹也說道:「唉,妹妹,擱以前,我一定刷醫保救你。現在環境有限,這不沒辦法嗎?只能對不住王爺,騙保了。」
我聽不懂。
但是覺得很厲害!
09
選拔蕭重安的貼身暗衛,他肯定也要親自過目的。
李阿爹在他面前把我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跟我對招的暗衛們真的發大水了。
蕭重安過來的時候,正在進行最後一輪比拼。
那個暗衛瞄到他的身影,誇張地大吼一句:「女俠果真武功蓋世!」
蕭重安站在不遠處的水榭看著我。
我心裡直突突,疑心被他看出端倪了。
李阿爹給我使眼色。
我趕忙過去給蕭重安行禮,順便咬破了嘴裡的雞血囊。
蕭重安看到我吐血,慢慢蹙起眉,袖子都被他抓皺了。
李阿爹立刻說道:「王爺,這就是卑職跟您說的江湖高手!若是她能做您的暗衛,那您就是如虎添翼,固若金湯!啥也不怕了!只是這位女俠受了傷,還需要調理一些日子,才能侍奉王爺。」
蕭重安扯著嘴角,眼神陰沉沉地盯著我,慢慢一笑。
我心裡瞬間涼了大半。
他這麼笑,准沒好事。
果然。
他走過來,抬手擦掉我的眉毛、臉上的雀斑、嘴巴上的泥膜。
我的易容全都掉了!
蕭重安仔仔細細地看著我,我都不敢呼吸了。
李阿爹頭上汗都出來了。
騙保的事情暴露了!
蕭重安鬆開手,慢吞吞地擠出一句話:「原來,你沒死在長秀宮的大火里。」
我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盼著我死呢。
我倆多少算半個師徒呢。
我忍不住嘀咕道:「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一碗肉一碗菜的把我養大,又是教武功又是教毒術的。若我就那麼輕飄飄的死了,豈不是說明你教得很失敗!」
再說了。
蕭重安可不是那種施恩不圖報的人。
我死了,他在我身上下的苦工都白費了。
雖然,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利用我幹什麼。
我琢磨著,現在是蕭重安要用我的時候了吧。
畢竟我是李雲衡的心腹。
蕭重安若是想利用前朝勢力,現在正是時候。
我想到這裡,鬼鬼的瞄他一眼。
蕭重安對上我的眼神,又哈哈大笑起來。
李阿爹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什麼絕無僅有的稀奇事。
我面無表情。
笑吧笑吧,笑死你得了。
蕭重安笑夠了,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他掃量我一眼,捏住我的脈搏。
蕭重安嫌棄地說道:「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你失蹤以後難道是去討飯吃了?」
我驚了!
蕭重安該不會從我逃出宮就在監視我吧。
我失憶的時候東家偷西家求的狼狽樣,不都被他知道了!
那也沒面子了!
我憤憤地說道:「討飯咋了!又沒有吃你蕭家一粒米!你犯得著這麼笑話我嗎?」
蕭重安抿了一下嘴,咬牙切齒地說道:「真去討飯了?李雲衡呢?你倆不是情深意切,生死不離嗎!他怎麼把你照顧成這樣。」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呢。
就看到蕭重安眼神又浮出一絲喜色。
他一錘定音道:「李雲衡一定是死了!」
我氣得跳腳,「他活得好著呢!你可別詛咒他!」
蕭重安拖著我往外走,冷笑一聲:「那他更該死。」
蕭重安嫌棄地把我丟到浴池裡,讓我把自己洗涮乾淨。
他站到屏風外面,也不走。
我聽到他吩咐把李阿爹跟一個暗衛喊來,壓低聲音問了幾句什麼。
隱約間,我又聽到沐瑤跟李雲衡的名字。
我趕緊爬上浴池,躡手躡腳地貼到屏風後面偷聽。
蕭重安語氣陰沉地說道:「去通知沐瑤,我跟她的交易就此作廢!讓她暗中為我尋沈元熙,她竟然騙我說沈元熙死了!結果她自己倒好,跟李雲衡兩個人你儂我儂的。」
李阿爹身邊一個暗衛接到蕭重安的命令,飛快離開了。
我暗裡想著,蕭重安居然讓沐瑤找過我。
找我幹啥?
難不成要讓我把這些年吃的飯都給他吐出來?
想得美!早成肥料了。
我自顧自地想著。
一抬頭,蕭重安出現在我面前。
他盯著我看,皺著眉問道:「一臉乖乖相,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驚了:「你怎麼跟李雲衡說的一樣!」
我扭頭尋到浴池邊上的銅鏡,仔細照了照,想看看他們說的乖乖相。
鏡子裡的我,一臉好奇地看來看去。
我跟姐姐長得很像。
只是姐姐模樣嬌艷得像花兒一樣。
而我更加白凈一些,這些日子養出點肉,臉頰圓潤潤的。
我對著鏡子做出一個兇相!
嘿嘿,還挺嚇人的嘛。
蕭重安丟過一件罩袍,將我遮蓋住。
他抿了一下嘴唇,眼神往我身上飛快地瞟了一下才說道:「不過離開我一年,就瘦成這樣。我看你也別死心塌地地跟著李雲衡了,他不是良配。」
蕭重安將我按在椅子上,吩咐人拿來點心跟茶水。
我一邊喝,他一邊給我擦頭髮。
蕭重安見我不說話,敲了敲我的腦袋說道:「說話!你說你怎麼想的!這麼大的姑娘了,裹著一件濕漉漉的衣裳站在我面前,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我抬頭看他,無辜地說道:「沉默表示認同啊!李雲衡的確不是良配!」
他都去給沐瑤當男寵了,還談什麼良配。
蕭重安一時間沒了動作,他的眼神像是一片沉靜的湖,就那麼傾灑過來。
我籠罩在他的眼神中,竟然忘了繼續喝茶。
他的拇指從我嘴邊慢慢擦拭過。
蕭重安捏著一點點心渣,慢吞吞地說道:「既然你知道李雲衡不是良配,是不是該另尋良人。這個人呢,最好跟你知根知底。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穿什麼,對你的事情都瞭若指掌。」
我嘟囔一聲:「那不就是你嗎?」
我想起系統展示的畫面中。
前世我殺了蕭重安之後,竟然吻了他一下。
覺得心裡怪怪的。
蕭重安又笑了,「對,就是我。沈元熙,你早該有這種覺悟。跟他做個了斷,從此以後恩斷義絕,如何?」
我詫異地看著蕭重安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嘰里咕嚕地在亂扯什麼,但我只怕這輩子都沒辦法跟李雲衡做個了斷。」
蕭重安還在笑,只是那笑容里藏著幾分殺意。
我嘆了口氣說道:「李雲衡是我大外甥啊,他再不爭氣,我也得保護他的。我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蕭重安不笑了。
李雲衡是我大外甥這件事情,這麼好笑,他竟然不笑了!
我還等著他嘲笑我呢。
於是,我真誠發問:「你咋不笑了呢?」
10
沐瑤帶著李雲衡來找我了。
一見面,李雲衡就緊張兮兮地說道:「小姨!我全都給沐瑤招了!她為了救我的命,答應讓我當她的正室。彩禮都談好了,就是要治你內傷的那些藥。你不用在蕭家忍辱偷生了,今日,我就是來帶你走的!」
我感動地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有點用。」
蕭重安跟沐瑤面對面坐著,淡定地喝茶。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
沐瑤先說:「看來你也知道了。」
蕭重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若是早知道,你我就不必借酒澆愁了。」
我琢磨著,就算李雲衡入贅沐家。
這個時候沐瑤為了救他,真心實意對他。
可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
為了保證李雲衡在沐家的地位,我得使點手段啊。
我在蕭重安跟沐瑤之間瞄來瞄去。
他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據我所知,沐瑤以前是鎮北將軍獨女,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後來他爹娘給她整出個弟弟。
沐瑤在沐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尤其是鎮北將軍在蕭家謀反的時候,做了內應。
如今沐家地位尊崇。
前陣子,沐大將軍帶著兒子去了軍中。
沐瑤這個少將軍之位,隱隱不穩。
我當機立斷地說道:「沐少將軍,感謝你救我大外甥。如今咱們也算是親戚了,明人不說暗話,我願意為你效力!」
沐瑤頓時就笑了。
她起身挽住我的手臂,親昵地說道:「沈姑娘,你自幼養在王爺身邊,被他親自教養,我自然是信你的本事。若是你不嫌棄的話,我跟著雲衡喊你一聲小姨可好?」
李雲衡一下子就臉紅了,清清嗓子說道:「咱們還沒成婚呢!」
蕭重安看著我們三人並排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沈元熙,你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當真不知道沐瑤為什麼要娶李雲衡嗎?還有李雲衡,你真心覺得沐瑤是要救你的命嗎?」
我看到李雲衡的睫毛顫了顫。
我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用力。
雲衡,這些都不重要。
就算沐瑤是要利用李雲衡前朝皇子的身份,籠絡前朝勢力。
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自小在宮裡長大,見多了人情冷暖,聽多了利用陰謀。
但,只要我們在一起,擁有彼此的真心就夠了。
我們只要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當務之急,是瞞過系統,救你的命。
李雲衡感覺到我的力量。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認真地說道:「我這人自小愚鈍,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沐瑤聽到蕭重安的話,立刻就盯著李雲衡看。
她聽到李雲衡的回覆,竟然勾住李雲衡的脖子,重重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沐瑤冷笑道:「蕭重安,我要什麼我自己清楚。你要什麼,你清楚嗎?」
蕭重安站起來,將我拉過去,凝視著我說道:「我知道雲貴人的下落,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果然知道姐姐的行蹤!
我急切地問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蕭重安垂著眼眸說道:「我要你嫁給我。」
我狐疑地看著他:「就這麼簡單?」
蕭重安反問我:「簡單嗎?」
11
「不簡單啊,不簡單。」
李阿娘啃著西瓜,高深莫測地說道:「王爺這個人呢,我不敢說了解十分,但至少有五分。他喜歡什麼、要什麼,從來都不會直接了當地說出來。
他就像是一個有耐心的獵手,親自布下天羅地網,等待獵物自己走進來。
然後這個時候,他內心雖然欣喜若狂,表面還要做出一副……
嘖,看在你這麼無助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地收留你吧。」
李阿爹深以為然地說道:「所以他提出要娶妹妹,絕不簡單!」
我想了想,驚悚地說道:「他該不會看上了我姐姐!想用我要挾我姐姐吧!」
李阿娘跟李阿爹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妹妹,你果然是個天才啊!我們咋沒想到呢。」
李雲衡愁眉苦臉地說道:「那咱們咋辦呢?」
唉,是啊,咋辦呢。
姐姐還在蕭重安手上呢。
難不成真像前世那樣,李雲衡反了?
李阿娘也愁啊。
她琢磨著:「我尋思王爺也不是那種強取豪奪的人啊。」
李阿爹嘆道:「我給王爺做了這麼久暗衛,竟然不知道雲貴人在他手上。唉,不被信任的感覺,真是苦澀。」
我心一橫:「嫁就嫁!救出姐姐最要緊。」
李雲衡急道:「別啊!咱再商量商量對策!」
就在我們討論的時候,背後忽然出現一個聲音。
「你們四個湊在一起,竟然能得出我戀慕雲貴人的結論,本王屬實想不到。」
我們四個驚悚地回過身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重安站在後面。
他沒什麼表情地說道:「沈元熙,我不該對你抱有什麼幻想,指望你能想明白。」
李阿娘跟李阿爹不動聲色地護住我。
李雲衡虛張聲勢道:「蕭重安!你還指望沐瑤的兵權幫你爭奪皇位呢!你敢動我小姨,我就自刎在你面前,讓沐瑤恨死你!」
李阿娘乾笑幾聲:「王爺,有話好好說。」
李阿爹還沉浸在自己不是蕭重安心腹的悲傷中。
他幽幽地說道:「既然卑職不是王爺的心腹,那就拔刀吧!」
蕭重安按了按額頭。
我知道,這是他極度心累的表現。
我生怕他獸性大發,把我們幾個都連鍋端了。
我狗腿子似的跑過去說道:「蕭重安,我好歹是你拉扯大的,殺了多可惜,萬事好商量哈。」
蕭重安嘆了口氣說道:「沈元熙,你就沒有想過,我娶你,是因為我愛你嗎?」
我簡直要嚇死了!
疑似臨死前出現幻聽了。
扭頭一看,他們三個表情跟見鬼了似的!
蕭重安又重複道:「沈元熙,我愛你,聽不明白,我就一直說,說到你聽明白為止。」
12 蕭重安視角。
蕭重安覺得自己愛上沈元熙這個沒有心的人,就是老天爺對他最大的磨練。
他初見沈元熙時,她才四歲。
鬼鬼祟祟地躲在他的床底下吃糕點。
被他拖出來的時候,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低著頭瘋狂地往嘴裡塞東西。
那時,他剛殺了人。
而那個人,是侍奉他多年的婢女。
從北地帶來的。
誰能想到,他信任的婢女竟然是他娘安插的眼線。
這些年,他娘隱約覺得他脫離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