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讓婢女給他下毒。
蕭重安覺得挺累的。
也許,不管他付出多少,都得不到一丁點回報。
看到沈元熙鼓著腮幫子吃著染血的糕點,一下子就把他逗笑了。
這傻孩子,長得白白凈凈,就是瘦弱了一點。
宮裡有許多這樣的小姑娘。
大概是宮女與侍衛偷情生下的,被人悄悄養大了。
四歲了,連筷子都用不好。
不知怎的……
蕭重安就想起了自己幼年時。
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乞食,不懂禮節,不通人性。
就像沈元熙這樣。
也許是一時的心軟。
又也許,他只是看到了幼年時的自己。
總之,沒有殺她。
這小孩兒隔三差五地來吃飯。
吃完了,還要兜著走。
她長得很乖。
看起來很好哄騙,實則嘴嚴,最擅長裝傻。
問起她給誰帶吃的,她就警惕起來。
就像是守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寶藏,不許別人覬覦。
一旦有人觸犯她的底線,她就會伸出鋒利的爪子。
蕭重安一時間就有些氣。
他捏著小孩兒的耳朵說道:「算來你也在我這裡吃了三年的飯!養一隻狗都熟了!我不知道你護著誰,也懶得知道!吃飽了,就滾!」
果然,他生來就是得不到一丁點回報的。
小孩兒看他一眼,也不記仇。
默默地揉揉耳朵,從懷裡掏出一個桃子,放在桌上。
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重安看到桌上那個桃,心想,拿什麼爛東西討好他呢。
拿起來一看。
上面竟然還刻著幾個字。
歪歪扭扭的。
「祝你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那日是他的生辰。
不知道這臭小孩是從哪裡知曉的。
隆冬季節,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宮女,能尋到這麼一個大大的桃子。
想也知道她費了多少力氣。
蕭重安捏著桃子,忍不住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他仰躺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也許,太寂寞了吧。
竟然被一個臭小孩的桃子打動了。
算了,就這麼養著吧。
一養,就是好多年。
後來有一陣子她沒來,蕭重安夜夜睡不著,疑心她被人弄死了。
等了許久。
她又偷偷摸摸地來了。
一抬頭,臉上烏青著。
蕭重安心裡的無名火蹭蹭地往上竄。
他早把討飯小孩的底細摸清楚了。
在冷宮裡伺候五皇子。
皇上是出了名的好色薄情,宮裡的孩子數不清。
跟著五皇子能有什麼好的出路。
偏偏她死心塌地的。
他暗示明示,要將她調離,她都不吭聲。
蕭重安煩躁得很,嘴上罵她死心眼,手上卻輕柔地給她敷藥。
總得教她一些自保的手段。
省得她哪天悄無聲息地死了。
她學起來倒是認真的很。
吃再多苦都不怕。
一想到她是為了保護五皇子才這麼刻苦用功。
蕭重安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在外面聽說十五皇子遇刺,五皇子捨身相救。
就覺得不對勁。
立刻心慌地回去。
房間裡空蕩蕩的。
他想了一下,俯下身一看。
討飯小孩就躺在床底下。
也不知道哪裡受了傷,臉色蒼白,透著一點血味兒。
蕭重安登時就覺得一把火把他的理智燒乾凈了。
他真不明白!
那五皇子李雲衡到底有哪裡好!
讓她能夠豁出命去!
就為了給他搭橋做梯,讓李雲衡獲取十五皇子的信任!
命都不要了!
把人拖出來以後,才知道是傷到了肩膀。
還好沒有觸及骨骼。
她散著頭髮,褪下衣裳坐在他面前。
蕭重安看著她瑩白的脖頸,圓潤的肩頭。
一時間許多罵人的話都堵在了心口。
蕭重安閉了閉眼,調整了呼吸,給她上藥。
到底是沒忍住。
許多話在心口兜兜轉轉。
最終。
蕭重安強作淡然地說道:「算一算,你也十五了,是個大姑娘了。總跟著李雲衡也不是個出路,我想辦法,將你調到我身邊如何?」
說完,又怕她覺得自己是個質子。
蕭重安便補充道:「再過幾年,我就自由了,不會讓你受委屈。」
可這個傻子隨口說道:「我跟李雲衡不可能分開的,昨夜我倆躺在床上聊過了。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雲貴人如今被淑妃扶持,很快就能得寵。李雲衡也跟著皇子們一起去讀書了,我們不會一直住在冷宮裡。」
她說了好多話。
蕭重安只聽到一句,他腦子發木,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跟李雲衡睡在一起?」
她點點頭,不以為然地說道:「是啊。」
蕭重安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啊!真是好啊!
沈元熙,怎麼不直接把他氣死得了!
蕭重安便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倒是為了自家主子能豁出命去,他們飛黃騰達之日,就是你被拋棄之時!」
討飯小孩果然是長大了,翅膀硬了。
跟他嗆聲,說他被爹娘拋棄做質子,也不信別人的真心。
蕭重安把人趕走了。
氣得把狗洞也堵上了!
從此以後,再不想見她!
也不知道這些年是犯什麼混!腦子不清楚了。
沈元熙人是不來了。
結果每天從牆那邊扔一些破爛玩意兒。
最開始是一些果子。
邊角料裁下來的手帕。
漸漸地,多了些好東西。
蕭重安看著桌上的銀錠子、蜀錦荷包、金鑲玉的腰帶。
也知道如今雲貴人搬到了長秀宮。
沈元熙成了李雲衡的貼身宮女,地位是水漲船高。
日子好起來了,自然也不需要再來他這裡討飯吃了。
沐瑤敲敲桌子,「蕭重安!回神!」
蕭重安捏著銀錠子,淡淡地說道:「我助你擺脫跟太子的婚約,你幫我清除我娘的勢力。來日,等我爹打入京城,我會幫你坐穩鎮北將軍之位。至於你那個弟弟,到時候你可以自行解決。」
沐瑤自嘲地說道:「有時候真羨慕你們男人啊,老娘自幼長在軍中,為了不落於人後,吃盡苦頭。結果我弟弟什麼都不用做,只因為是個男人,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喊她一句少將軍。」
她說完以後,又冷笑道:「不過無所謂,不讓老娘上桌,那我就直接掀了桌子!」
如今皇上沉迷酒色,五路藩王蠢蠢欲動。
反,是遲早的事情。
沐瑤沒有那個忠君愛國的心。
早早站好隊,將來蕭重安念她個從龍之功。
蕭重安看到沐瑤的目光往花園的方向落過去。
扭頭一看,一眼就瞧見了大半年沒見的沈元熙。
看得出,這半年她過得很好。
人長高了,臉也圓了。
穿著一身鵝黃色宮裝,像是一團霧蒙蒙的月。
風箏掛在了樹上。
李雲衡把她馱在肩膀上,她舉著胳膊在拿風箏。
結果李雲衡沒站穩。
兩個人摔作一團。
倒在地上,兩個人誰也沒惱怒。
對視一眼,乾脆也不起來,哈哈笑著。
從荷包里拿出點心,你一塊我一塊地分著吃。
沐瑤揚著眉毛說道:「你說這是五皇子,自小長在冷宮,受盡欺辱,怎麼還能天天這麼傻樂呢?他不想著出人頭地,打敗其他兄弟們爭奪皇位,就這麼得過且過?」
蕭重安把桌上的東西收好了,冷冰冰地說道:「你喜歡他就直說,宮變之時,我會讓人留他一命。」
沐瑤詫異道:「有那麼明顯嗎?」
蕭重安懶得理她,每次李雲衡被欺負,沐瑤都暗中幫他。
沐瑤便說:「好吧,那你喜歡沈元熙的事情,我也不用裝不知道了。蕭重安,你就這麼甘願看著他們兩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地過日子?」
蕭重安心想。
過不了幾天了。
等宮變之時,李雲衡成了階下囚,沈元熙自然知道找誰幫忙。
可蕭重安千算萬算都沒算到。
長秀宮的一場大火,將他所有的幻夢都燒滅了。
他看到雲貴人哭得歇斯底里,幾乎暈厥過去。
雲貴人嘴裡念著:「雲衡!元熙!」
蕭重安手腳冰冷。
他幾乎想都沒想,就要衝到火里去。
結果還是被暗衛攔下來。
等他醒來,衝出去一看。
長秀宮只剩下一片焦土。
沈元熙,那個討飯的臭小孩,就這樣沒了。
「蕭重安,你說你算我爹呢,還算我師傅呢?」
「我算你祖宗。」
「蕭重安,你比我大七歲吧?怎麼看著一點不顯老呢?」
「呵呵。」
「快快快,上飯!我快餓暈了。」
「你除了找我吃飯,還能找我做點別的嗎?」
「好呀,今晚我睡你床底下,陪你聊天吧。」
十一年!
他看著那個臭小孩兒比划著柱子,一點點長高。
每年生辰都收到她刻著字的壽桃。
深夜帶著她去殺人。
回宮的時候,在路邊的小攤吃餛飩。
看著她苦著臉幫他挑香蔥。
嘴裡嫌棄地說道:「不吃蔥提前跟老闆說啊!總是讓我幫你挑。」
如今,什麼都沒了。
蕭重安吐出一口血。
轉身,看到他母親站在身後。
太多年沒見了,竟然有些恍惚。
他八歲時,被送到京城做質子。
母親抱著他哭著說:「重安,娘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
自他有記憶起,她總這樣說。
他被兄長當狗一樣欺負,娘說沒辦法。
冬日裡,他病得起不了身,娘說沒辦法。
他餓得去挖野菜吃,娘也說沒辦法。
他去了京城做質子,換來娘的榮華富貴。
從北地遙遙傳來消息。
娘又生了一個孩子。
她為了那個孩子,跟王妃抗衡。
為了那個孩子,培植勢力。
也許,她從來都不是沒辦法。
只是想保護的那個人,不是他罷了。
母親看著他,試探地說道:「重安,你在宮裡長大,難道是有什麼割捨不下的人?」
素未謀面的弟弟站在母親面前,驕傲又不屑地看著他。
蕭重安擦掉嘴邊的血,淡淡地說道:「從前跟長秀宮的雲貴人有些交情。」
母親若有所思。
她立刻愧疚地說道:「我瞧著那雲貴人相貌妍麗,性情溫婉,將她送去伺候你父皇了,你不會怪我吧。」
蕭重安聽到這話,只覺得噁心。
13
蕭重安將內心種種,毫無保留地坦白。
他如實相告:「後來我騙你姐姐,說你和李雲衡還活著,在我掌握之中。利用她在後宮爭寵,幫我打壓我母親的勢力。但我絕沒有讓她受苦,她如今是我父皇的嬪妃,備受寵愛。」
我警惕地看著他說道:「不可能!你做事從來是穩中求勝,只用我跟李雲衡要挾我姐姐,對你來說不牢靠。」
蕭重安沉默了一下說道:「我給她下毒了。」
這就對上了。
前世李雲衡肯定是知道姐姐被控制,才造反的。
而我也是因為姐姐的事情,才殺了蕭重安。
如今我姐姐是皇上的寵妃,蕭重安一時半會兒也沒把握把她悄無聲息地偷出來。
他帶著我跟李雲衡,找了個時機進宮。
姐姐見到我跟李雲衡,一下子就紅了眼。
我們三個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姐姐哽咽地說道:「我沒受苦,你們放心。王爺信守承諾,把你們帶來見我,我就放心了。都乖乖的,等我幫王爺完成大業,咱們就能團聚了。」
姐姐這個人,看起來溫婉柔弱。
可她心裡,總是有一口氣。
為了擺脫嫡母,她大著膽子進宮。
為了我跟李雲衡,她又忍耐著伺候淑妃。
姐姐總在努力去往更好的命運。
李雲衡擦擦淚說道:「娘,我跟小姨都好著呢。」
我點點頭,含淚說道:「對,好著呢,吃香的喝辣的。」
李雲衡不提他做沐瑤男寵的事情。
我也不提自己失憶後在外面做乞丐的事情。
姐姐也笑了,眼裡閃著淚花:「我也好著呢,比從前在長秀宮的日子強多了。你們瞧瞧這宮殿,就知道我多得寵了。」
在宮中嬪妃的日子,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我暗暗給她把脈,心裡鬆了一口氣。
蕭重安沒騙我,給姐姐下的毒不是要命的東西。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走過來說道:「十日之後,是我父皇生辰。到時候我安排妥當,將你姐姐接出宮。」
姐姐猶豫了一下說道:「可……王爺,那日您不是安排我假孕流產,嫁禍給皇后嗎?您準備了這麼久,一旦我出宮,就功虧一簣了。」
李雲衡想了想說道:「那就乾脆那天反了得了。沐瑤如今掌握禁衛軍,那日又是她帶兵布防。這些日子,有人知道我活著的消息,暗中聯絡我。我乾脆將計就計,把水攪渾,方便蕭重安行事。」
蕭重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說道:「倒也可行。」
我戳戳李雲衡的腰。
李雲衡輕咳一聲說道:「但是,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李雲衡在蕭重安的目光下,挺直了腰背說道:「我小姨不能嫁給你。」
14
我真的在皇宮裡過夠了!
這輩子,再也不想在宮裡生活了。
李雲衡當然想不出幫蕭重安謀反的主意,是我想的。
我主動讓他聯絡前朝臣子,籠絡實力,想留給自己一些談判的籌碼。
我知道皇位對蕭重安來說非常重要。
他一定會答應的。
但我沒想到,他答應了,卻又不是那種答應。
蕭重安說:「沈元熙,就算我不做這個皇帝,你也得嫁給我。」
我當時以為要談崩了呢。
沒想到蕭重安又說:「但是,我要當皇帝。」
這人,說話跟放屁一樣。
15
兩年後。
我跟姐姐還有李家爹娘住在一起。
姐姐開了一間胭脂鋪子,每日精精神神地去賺錢。
至於李雲衡,踏踏實實地做他的贅婿,日子過得很快活。
李家爹娘現在威風了。
自從蕭重安做了皇帝,他們成了皇帝的暗衛。
做一休三,錢多事少。
畢竟誰閒得沒事會去刺殺皇上啊。
一大早,我在床底下睡得迷迷糊糊的。
蕭重安鑽進來,跟我擠在一起。
我算算,今日休沐,他從宮裡出來了。
他的手涼得厲害。
故意在我臉上冰了冰。
我抬腳踹他。
蕭重安湊過來親我。
「你這睡床下的毛病得改改,前些時候我額頭都在床板上磕青了。」
我不想搭理他。
蕭重安嘆了口氣,「本想帶著你去賞雪,看你這模樣,算了。」
他乾脆摟著我,一起睡了。
等我睡醒,已經晌午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蕭重安不在。
我梳洗完出去一看。
他挽著衣袖,正在幫我姐姐端菜。
姐姐見我出來,捏捏我的臉:「小懶蟲,開飯了。」
李阿娘跟李阿爹正巧回來。
李雲衡喊道:「娘!阿爹阿娘!幫我拿東西!」
我探出頭一看,他又帶了好多東西回家。
姐姐嘆了口氣說道:「雲衡,你如今是沐家人了,總是往家裡帶東西,萬一沐瑤心裡不悅,可怎麼是好。」
李雲衡得意地說道:「娘!那你可想多了,這都是沐瑤讓我帶回來的,讓我孝敬您的。」
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吃飯。
李阿娘瞅了一眼蕭重安,給我使眼色。
我便嘆了口氣,做作地說道:「唉,人比人,氣死人啊。看看弟弟,嫁得好就是不一樣。沐瑤整日裡送這個送那個的。」
蕭重安給我夾了一筷子肉,淡淡地說道:「明日我就下旨,讓你阿娘去禁衛軍,只是她能不能留下,就看她本事了。」
李阿娘大喜過望,嘿嘿一笑。
李阿爹在桌下踢踢我。
沒等我開口呢。
蕭重安便說道:「陳大監的確是大內第一高手,明日讓你阿爹進宮去拜師,只要他能受得住陳大監的考驗。」
李阿爹眉飛色舞,喜不自勝。
李雲衡若有所思,好像也琢磨著給自己添點啥。
吃完飯以後。
我跟蕭重安去梅園賞雪。
他背著我往小山上走。
我趴在他耳邊說道:「如今沐瑤是一品大將軍,京城裡想勾搭她的男人太多了。李雲衡呢,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是色衰而愛馳啊!要不,回頭在你宴席上,你誇誇他,大肆封賞一番,震懾一下其他人。」
到了小山的亭子上。
早有人掃了雪,備下茶點,暖爐。
蕭重安給我倒了一杯熱茶,並不吭聲。
我琢磨著,難道要的太多,他惱了?
蕭重安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我撞撞他的肩膀,問他:「怎麼,有心事?」
蕭重安面色淡淡地說道:「只是覺得,你阿爹阿娘形影不離,得償所願。李雲衡跟沐瑤琴瑟和鳴。你姐姐呢,聽說有個掌柜的戀慕她,日日邀她喝茶。大家都圓滿啊,這個冬日,只有我冷得很。」
我望天,不接這話。
就算他說破天,我也不會去宮裡陪他的。
蕭重安也識趣,沒再提。
他拉著我的手,去賞雪。
路途中,我折了一枝梅花送到他手裡。
我在雪裡堆了兩個小雪人。
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親親熱熱挨在一起。
然後認認真真地在雪地上寫字。
「沈元熙與蕭重安,淋雪當白頭,此生不分離。」
蕭重安聲音輕輕的說:「為何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們呢?」
我摟著他,認真地說道:「他們有自己的愛人,蕭重安也有自己的愛人。」
蕭重安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我是你的愛人?」
我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是啊,不然我為什麼嫁給你。」
蕭重安明知故問:「為什麼?我不知道,你說給我聽。」
我想起前世殺了他之後的那個吻。
又想起十五歲那年受了傷,他給我塗藥。
回去以後,一夜未睡,再不敢見他。
姐姐跟李雲衡,阿娘跟阿爹。
很重要很重要。
可蕭重安,也很重要。
我笑眯眯地說道:「因為你給我吃了很多飯,我也要陪你吃很多飯,所以才嫁給你。」
蕭重安說:「好, 咱們一起吃一輩子的飯。」
16 番外
十年過去, 蕭重安果然如系統所說,成了千古帝王。
姐姐的胭脂鋪子開得越來越大, 生意紅火。
她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沈掌柜。
李阿娘呢,成了沐瑤的副將。
如今軍中人提起雙刀陳飛星, 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飛星,就是李阿娘的本名。
她如今年近四旬,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用她的話來說, 四十歲, 正是闖蕩的時候呢!
李阿爹練武練得很痴迷。
阿娘私下跟我說:「前世他就是個武痴, 從小幻想有輕功。我倆在孤兒院的時候,他竟然學人家武林高手, 從牆上跳下來,差點摔斷腿。」
不過,這一世, 他們得償所願了。
我問起阿娘跟阿爹前世的事情。
阿娘隨意地說道:「我啊, 病死的。他是個傻子,沒我活不了, 跟著我一起走了。沒想到老天垂憐,讓我倆又重活一世。」
說到這裡, 阿娘笑了笑。
她小聲說:「別看你阿爹現在威風, 前世我們在孤兒院時,他是個哭包, 全靠我保護他。」
李阿爹端著水果走進來, 疑心道:「是不是說我壞話呢?」
阿娘嘿嘿笑道:「我倆聊葵花寶典呢,李大強你……」
我也不知道葵花寶典是什麼。
就看到李阿爹一個箭步衝過來, 捂住了阿娘的嘴。
我摸了個桃子,溜走了。
今日宮裡舉行春宴, 李雲衡跟沐瑤一同去了。
我也湊湊熱鬧。
我照舊換了一身宮女的衣裳。
大太監王順見了我以後,立刻說道:「娘娘,老奴帶您過去。」
我悄麼麼地走到了蕭重安身邊。
蕭重安餘光瞥我一眼, 不動聲色地塞給我一塊桃花酥。
我一邊吃一邊找李雲衡的身影。
沒過一會兒, 他衣衫凌亂、面紅耳赤地出現了。
沐瑤跟在他身後。
他倆拉拉扯扯地坐下。
沒眼看。
我吃得有點嘴巴發乾。
蕭重安的酒水已經送到我邊上了。
我乾脆藏在他桌子底下, 安心地吃喝起來。
外面奏樂起舞。
我聽著聽著,竟然睡著了。
再醒來, 是在勤政殿。
已經是夜半,點起了燭火。
我走出去, 瞧見蕭重安坐在桌前批摺子。
他瞧見我, 迎上來。
摸摸我的頭。
「睡得一臉汗。餓不餓, 吃點東西?」
我倆坐在小桌邊吃飯。
我吃飽了,才想起自己來幹嘛了。
「哦, 對了,我是來告訴你, 我懷孕了。」
我把灌湯包塞嘴裡。
半天沒聽到動靜。
一抬頭,蕭重安正盯著我看。
他好久好久才開口說話。
蕭重安說:「沈元熙,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孩子的爹了。咱們, 也算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再無法分割了。」
他眼裡閃著淚光。
其實,我們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了。
畢竟已經吃了這麼多年的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