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葬禮上。
陸銘的外室抱著一個昏迷的男孩闖入靈堂,跪求婆母救救她兒子。
婆母佯裝憤怒:「這裡是你能來的地方嗎,滾!」
外室不甘心,爬到我跟前:「夫人,您行行好。」
我扶起她,和善地將母子二人安置入府。
宗親們都誇我大度,婆母也露出欣慰的眸光。
我卻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靈兒,看清楚,如何對付外室,娘親只教你這一次。」
1
我命婢女玲瓏將林舒婉帶出靈堂,法事得以繼續。陸銘歉疚地往我身邊挪了一步:「如月,孩子突發疾病,那女人才會失了分寸,待會打發走便是。」
我微闔雙眼,並沒看他:「長瑾終歸是侯爺的血脈,我會好生安置的。」
陸銘得到想要的答案,動容地捏了捏我的手:「如月,你乃侯府主母,長瑾認祖歸宗後便是你的兒子。」
我沒再作聲,心裡噁心得想吐。
2
法事結束,老太君急著要走,我上前攙她:「娘,我已請柳神醫過府,咱們一起看看那孩子。」
「如月,今日她萬不該來,但情有可原,只能委屈你了。」
老太君舒心地拍了拍我手背,下意識往後院走。
我輕輕拉住她,抬眼看向喪宴方向,提醒道:「娘,林舒婉和長瑾在前院。」
「前院?」陸銘脫口而出。
他顯然很震驚,還有些惱:「如月,你向來妥帖,怎會將人安置在前院!?」
「侯爺,長瑾年幼,靈堂陰氣重,所以我讓玲瓏把人帶到前院候著,那邊都是朝臣和命婦,娘說過,貴氣最驅病氣。」
聞言,老太君語塞,我先前病得厲害,她勸我為侯府進宮找公主說情時,用的就是這話。
3
陸銘皺著眉,匆忙扶老太君往前院趕,我帶著靈兒走得稍稍慢了些。
靈兒不解:「娘親,前院和後院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可大。」我瞥了一眼陸銘慌亂的步伐,微微斂眸:「若今日娘親將林舒婉母子安置在後院,那等於默認留下她們,而安置在前院,則說明她是客人,是不被承認的外室。」
女兒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卻又擔憂起來:「前院那麼多雙眼,陸長瑾又得了急症,若娘親不留她們,豈不是會落下話柄,祖母和爹也都會記恨於你。」
我揉了揉女兒發頂:「靈兒,你且看著,如何對付外室,娘親只教這一次。」
4
來到前院,穿著玫紅錦襖、抱著孩子的林舒婉異常惹眼,她一看到陸銘和老太君就當眾跪下,痛哭出聲:「陸郎、老太君,瑾兒快不行了,你們快救救他。」
一聲百轉千回的「陸郎」瞬間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林舒婉並不甘心被送來前院,她寧願讓侯府丟臉,也要逼我承認她和陸長瑾的存在。
可她這一跪,寧遠侯府和陸銘無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那些厭惡外室的命婦們無不唾罵:
「我沒看錯吧,外室居然帶著私生子堂而皇之地跑到正室跟前挑釁,簡直倒反天罡!」
「今天還是陸長風的葬禮,她也敢啊!」
「陸侯爺看起來人模狗樣,怎會在外圈養這麼個噁心玩意,他不怕太子責罵嗎?」
賓客們的小聲議論讓陸銘臉黑得像煤炭,作為太子一黨的領頭人,此刻他緊抿著唇,愣是沒開口回應林舒婉。
可老太君不一樣,她剛失去大孫子,此刻見小孫子昏迷不醒,心裡焦急,顧不得臉面,親自將人扶起:「如月,待會讓柳神醫到我院裡來。」
平靜卻不容置喙的語氣向所有人表明了她的態度,林舒婉欣喜地亮了眼眸。
她以為入侯府的事已十拿九穩,偏偏此時,我的婢女馨蘭疾步邁入前院:「夫人,柳神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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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蘭給我遞了個眼神,我明白,她已交代好柳神醫請他務必當眾看診,便主動順著婆母的話:「神醫,煩請移步後院。」
「不可,這個孩子的氣息已十分微弱,必須立即診治。」
聽神醫這麼說,老太君也沒多想,立刻命林舒婉抱孩子坐下:「柳神醫,這孩子是我們寧遠侯府唯一的血脈,你可一定要保住他!」
林舒婉不知是擔心兒子還是擔心其他什麼事,慌了神,手也抖得厲害。
她無處安放的眼神偷偷瞟向人群,卻不是在看陸銘,而是想要向陸銘的妾室蘇雪迎求助。
突然,柳神醫面色凝重地問林舒婉:「夫人,孩子今日可曾誤食過蒙汗藥?」
林舒婉心頭一怔,心虛搖頭:「不曾。」
「若貴公子沒誤食蒙汗藥,那便是他五臟虧空,請恕老夫也回天乏術。」
柳神醫看出林舒婉有所隱瞞,收針起身。
話音剛落,陸長瑾小小的身體莫名開始抽搐,嘴角有白沫溢出。
陸銘急忙沖林舒婉吼:「你身子一向不好,許是長瑾誤食了你的藥,快和神醫說說這兩日都吃了哪些藥!」
林舒婉囁嚅半天,終於哭著承認:「瑾兒或許是吃了些許……蒙汗藥。」
6
「些許是多少?」
柳神醫一問,林舒婉再度咬唇不語。
我柔聲寬慰:「林舒婉,若再猶豫長瑾可真救不回來了。」
林舒婉打了個寒戰,擠出兩個字:「兩包……」
聞言滿堂賓客面面相覷,柳神醫亦眸光一頓:「孩子年幼,服用大量蒙汗藥恐傷及根本,治還是能治的,就是得費些時日。」
「能治就好。」
老太君鬆了口氣,轉頭看我,這一次態度比先前還要堅決:「如月,長瑾痊癒之前讓他留在侯府養著吧。」
「娘,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乖順地垂著眼,沉吟道:「且先送長瑾去清荷院,待我安排好長風的身後事再把他接過來東院親自教養,您看如何。」
老太君頓了頓,清荷院是蘇雪迎的院子,蘇雪迎入府多年卻沒有孩子,她必不會對陸長瑾怎麼樣,只不過聽我的意思是要去母留子,只許陸長瑾入府。
「就按你說的辦吧。劉媽媽,把長瑾送去清荷院。」
7
聞言,林舒婉臉色煞白,緊緊抱著兒子不肯鬆手。
她試圖跟我賣慘:「夫人,瑾兒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從未離開過我,我願意為奴為婢,只求您讓我留下照顧瑾兒。」
「若你是個心善的,留你也罷了,可惜,你竟大膽到謀害侯爺血脈,此事萬萬不能通融。」
林舒婉身子晃了晃,嘴硬解釋說:「是瑾兒……誤服的。」
「誤服?還連續誤服兩包?你當侯爺和在座賓客都是傻子嗎?」我緊盯著林舒婉,絲毫不留情面:「給親生兒子下藥,你有什麼資格留在侯府?」
眾人經我這麼一說,紛紛恍然大悟,與我相熟的尚書夫人更氣憤地高聲指責她:
「林舒婉,哪個郎中會給病人開蒙汗藥,蒙汗藥不就是害人的東西嗎?」
「你兒子偏偏在陸長風下葬這日誤服蒙汗藥,這也太巧合了吧。」
「還有,你是怎麼進入侯府的?像你和你兒子這樣的身份,可見不得光。」
林舒婉崩潰,不再辯駁:「既然夫人不肯信我,我現在就帶瑾兒離開!」
離開?
她以為寧遠侯府是她想來就來想離開就離開的地方嗎?
8
「來人,拿下林舒婉!」
林舒婉瞪大眼珠,不敢相信我會在親兒子的葬禮上對她動手:「莊如月,你想幹嘛!?你自己死了兒子,就要來搶我的兒子嗎?」
「陸郎,瑾兒是我一手帶大的,難道你要眼睜睜看我們母子分離嗎?」
「陸郎,你說句話啊!」
陸銘在一聲聲「陸郎」中生出惻隱之心,在他即將動搖之際我及時喚住他,低聲相勸:「夫君,此事已鬧得盡人皆知,東宮恐怕也會過問。」
他便沉默了,也不敢再看林舒婉,只是嘆了口氣。
那長長的嘆息中盛滿他對林舒婉的歉意以及對我的不滿。
我並不在意,當著眾賓客的面下令:「將林舒婉送去京兆尹。」
衙門?
林舒婉呆滯住,絕望地望向那個嬌養她十年的男人:「陸郎,救我啊!」
可不論她怎麼哭喊,陸銘都無動於衷。
那日之後,全京城都知曉寧遠侯府的世子剛死,陸銘就迎回了外室生的私生子,但外室卻被下了大獄。
9
女兒不解:「娘親,你為何要留下外室子?」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屈指輕叩她額頭:「靈兒,長瑾既入了侯府就是你的弟弟,不可再叫他外室子。」
「至於為何留下他,你須明白,你哥哥不在了,陸長瑾認祖歸宗是遲早的事,今日索性賣個人情給你祖母,還能趁機敲打蘇姨娘,叫她知道這侯府里究竟是誰說的算。」
「蘇姨娘?」女兒瞪大眼睛:「娘親,您平日不是叮囑我別惹蘇姨娘的嗎,這事與她有何干係?」
我眸光微斂,回想起林舒婉慌亂之中懇求蘇雪迎幫忙的眼神,她們二人絕對是提前打過照面的。
「靈兒,你仔細想想今日林舒婉母子大鬧靈堂受益最大的人是誰?再想想府中有膽子將她們母子引入靈堂的人又有誰?」
靈兒沉吟:「是蘇姨娘!」
蘇雪迎乃太傅庶女,是陸銘的貴妾。
她剛入府時懷過一次孩子,誕下的卻是死胎,自此便記恨上我,如今長風一死,她便按捺不住想與我爭個高低。
林舒婉也是個傻的,都在外面忍了八年,被蘇雪迎挑唆幾句便沉不住氣,今日鬧這麼一出拙劣的戲碼,失去兒子亦斷了自己的前程。
「娘親!」女兒似乎想到什麼,握緊我的手,嗓音輕顫:「哥哥的死,莫非也是蘇雪迎所為?」
「她、她怎麼敢!?」
10
想到長風的死,我神色微動。
長風在睡夢中被人毒殺,但陸銘卻說此事牽涉太子和煜王兩黨之爭,東宮要他低調處理,故對外稱世子是突發急症離世的。
如今想來,殺死長風的兇手或真像靈兒說的那般,就藏在侯府之中。
這時,陸銘推門而入。
他顯然是從清荷院過來的,每句話每個字都裹挾著對我的不滿:
「如月,瑾兒哭鬧著要找娘親,不吃也不喝,你看看你辦的好事!」
「自你當主母以來,一貫大度,怎麼今日非要拿著舒婉不放?」
「罷了,我已經答應瑾兒會把他娘親帶接回,你莫要再阻攔!」
我待陸銘發泄完,平靜替他倒了杯茶:「夫君,送林舒婉去衙門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明日我便派人接她回府。」
這話一出,倒是陸銘懵了。
他語氣軟下來:「如月,你當真願意讓舒婉入府?」
「多年夫妻,侯爺不知如月的性子嗎?」我將茶水遞給陸銘,聲音里略有些歉疚之意:「今日賓客眾多,若林舒婉一直鬧下去有損侯府聲譽。正好西院也修繕妥當了,明日我就把林舒婉母子安排過去。」
西院是離陸銘最近的院子,也是蘇雪迎爭搶多年才爭來的院子。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住進去就要易主了。
見陸銘面露猶豫,我淡淡道:「侯爺,抬舉林舒婉是為了長瑾,他乃侯府未來的世子,若住偏院,下人們心中會怎麼想?再說,老太君那也不好交代。」
「你說得是。」陸銘連連點頭,他走上前握住我的手:「如月,侯府有你操持,為夫甚為安心。」
11
陸銘走後,靈兒心疼地窩進我懷中:「娘,讓靈兒去殺了林舒婉,替你解氣。」
我明白靈兒的困惑,外室即為女子無名無份地被男人養在外頭,向來為世人不齒,照常理,林舒婉在我喪子之時上門,我應當與她鬧個天翻地覆才是。
可如今我不僅讓外室入府,還鬆口讓外室子當世子,確實失了當家主母的臉面,是要讓旁人笑話的。
但林舒婉不過是顆棋子,對手越希望我與她糾纏不休,我越是要高舉輕放,反其道而行。
更何況,外室這件事錯的人應是陸銘。
「靈兒,你爹德行有虧,才會在外面嬌養外室,你說娘能殺了他嗎?」
妻子殺夫,按律當斬。
靈兒語塞,探出頭問我:「娘,那我們給舅舅寫信,他定會幫你出氣的。」
「傻丫頭,你舅舅鎮守北疆,哪有閒工夫管這些內宅里的腌臢。」
我拉靈兒在床邊坐下,她才十二歲,本該再過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如今,長風死了,風雨將至,她必須快速成長起來。
「靈兒,若你靜下心把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摸透,就會發現對家的棋子也能為你所用。」
「好比林舒婉,蘇雪迎能用她打擊我,我亦能用她和蘇雪迎爭西院。」
「至於旁人的看法,無須在意,娘要做的就是贏下此局。成王敗寇,贏的人最後想怎麼說都可以。」
靈兒若有所思地應「是」,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
嫁給陸銘十七年,終究到了撕破臉的時候。
12
翌日一早,我便命玲瓏去京兆尹撤案接人,大大方方地將林舒婉安置在西院。
蘇雪迎得到消息後,闖進我院子裡質問:「一個卑賤的外室,憑什麼讓她住西院?」
「外室?侯爺剛剛讓我挑個日子,要抬林舒婉為妾了。」
「什麼?」
蘇雪迎晃了晃身子,她不敢相信一夜之間,林舒婉竟成了與她平起平坐的侯府妾室!
「莊如月,你好大的心胸,辦完白事辦紅事,難怪侯爺和老太君會那般看重你。」
「蘇雪迎,你不必在我這陰陽怪氣,林舒婉母憑子貴,你我都需與她好好相處。」
我站在窗前,逗弄鳥籠里受傷的白鴿,它今日鬧騰得厲害,似乎想要重返天空。
「莊如月,你別裝了,你就是故意的。」蘇雪迎睨著我平靜如水的臉,突然明白過來:「你讓林舒婉入府就是想給我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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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迎,你這話我聽不明白。昨日引林舒婉入府的人不是你嗎,怎麼又怪到我頭上?現在是老太君心疼陸長瑾,要他們母子團聚,我又如何能不允。」
我抬起眼皮看向蘇雪迎,她聽見「老太君」三個字,明顯更加氣惱。
我沒猜錯,她應是聽了老太君去母留子的暗示,才會鋌而走險把林舒婉弄到靈堂上鬧事。
可林舒婉如今堂而皇之地占了她的西院,老太君卻對此不聞不問,以蘇雪迎的性子,定是要記恨上的。
「莊如月,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林舒婉母子踩到我們頭上?」
「你當初害我孩子的那股狠勁呢?若真讓陸長瑾當上世子,你那些嫁妝可就全都歸林舒婉了,靈兒什麼都拿不到!」
蘇雪迎愈說越激動,西院的修繕是她親自盯的,院牆上的雕花換了七八種樣式,從雙龍戲珠換成兒孫滿堂,又從兒孫滿堂換成狀元及第,整整做了三年,如今剛完工,還沒上色卻要便宜林舒婉母子。
她實在惱火得很。
但她真正的心思又如何能瞞過我:「蘇雪迎,你是不是以為我和林舒婉斗個你死我活,陸長瑾就會落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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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迎語塞,忿忿離開時正好撞上靈兒,靈兒來得很急,應是出了什麼事。
「娘,爹把被褥搬去了西院,說是要親自照看那個外室子。」
「哥哥屍骨未寒,他就急著納妾認子,這也太過分了吧!」
靈兒攥著拳,眼圈發紅。
今年以來,她與長風關係逐漸變得要好,平日我不許她出家門,都是長風偷偷帶她出去玩的,就連長風被毒殺的那一日,還特地帶靈兒去見過新朋友。
所以靈兒恨陸銘、恨老太君、恨那些以前疼愛哥哥如今卻迫不及待欲將陸長瑾捧在手心的人。
可這就是現實,世家之中利總是大於情。
我沒急著回應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鳥籠,把白鴿握在手中撫摸。
女兒急得跺腳:「娘,你當真不管嗎?」
「靈兒,不甘和憤怒並不能讓敵人臣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我帶著白鴿來到院子裡,攤開手,手心裡的白鴿興奮地撲騰了兩下翅膀,它以為它能翱翔於天空,可剛飛出一步遠就狼狽地摔在院子裡。
那之後它拉聳著小腦袋,便再不鬧騰了。
我將懨懨的鴿子放回籠子裡,提醒靈兒準備幾身新衣服:「你爹如今是東宮第一人,他的納妾宴自然要辦得風風光光。屆時,林舒婉究竟能不能飛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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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侯府喜宴。
我藉口稱病讓林舒婉陪陸銘迎客。
這原是不妥的,但林舒婉弟弟剛中了進士,前途無量,陸銘和老太君為給陸長瑾鋪路,終是默認了我的提議,允許林舒婉站到台前。
這種露臉的機會,林舒婉自然不會錯過。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對我派去前廳幫忙的婢女玲瓏頤指氣使,頗有主母派頭。
聽靈兒說這些的時候,我正陪著瑞雲公主喝茶,她是我多年好友,知曉陸銘大辦納妾宴,特地過來安慰我。
「如月,這種人也配占你的位置?真不知陸銘究竟怎麼想的?」
「公主,你是知曉的,我娘家一向不涉黨派之爭,如今長風又不在了,侯爺和老太君自然覺得我沒了用處。」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林舒婉比我聽話,她弟弟又中了進士,怕是老天爺都在幫她呢。」
「瞎說什麼,你在侯府經營十多年,還怕一個新來的?陸銘若真敢寵妾滅妻,我定替你向皇兄參他!」
瑞雲心疼地取了塊芙蓉糕遞給我,夫君無情,婆母無義,靈兒又還小,她也只能寬慰我幾句。
這時,門前突然傳來林舒婉婢女喜兒的聲音:「夫人,那李尚書的夫人好沒眼力見兒,您站在老爺身邊,代表的就是侯府的臉面,她竟還罵您德不配位。」
「她啊,就是莊如月的狗,她娘親以前也是下賤的婢女,和莊如月一個德行,她說外室上不得台面,難道婢女就能上得了台面了?」
氛圍倏地緊繃起來,我手裡的芙蓉糕被捏成粉末。
成為將軍府義女之前,我的確曾是婢女,但林舒婉萬不該在這種場合公然置喙我的出身,畢竟瑞雲的母妃、當今太后也曾是一位小宮女。
而瑞雲自然不會像我那般容忍林舒婉:「區區外室也敢在背後嚼主母的舌根,金嬤嬤,你把她喚進來,本宮要親自教她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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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嬤嬤打開房門,林舒婉沒想到偏廳里有人著實嚇了一跳,再一看是我在裡邊,反倒鬆了口氣。
「姐姐,今日府中大喜,你躲在這做什麼,旁人還以為你一病不起,這侯府主母要換人了。」
她雖也看見瑞雲,但瑞雲來的時候林舒婉正巧在責罵玲瓏,根本不知道瑞雲是當朝公主,故壓根沒把這個與我平坐的女子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