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覺錯臉色還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只覺得這對父子是來討債的。
可問題是,到底要不要將孩子留下……
他抱著樂寧回房間,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衣衫不太整齊的我,身上被他的信息素浸透了,還無知無覺紅著臉等待自己。
四目相對,剛剛被他抓過親過的地方開始發燙,我的臉一熱,「那個,孩子給我吧。」
陸覺錯沒有動,我抿了抿唇,不是很滿意他用這種眼神看我。
好像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憐惜,又像是覺得麻煩的沉著臉。
沒有看不起我反而更像是看不起我。
我後知後覺覺得有點難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踩來踩去,輕聲道:「都是意外,我知道我不應該來打擾你,但是我有點撐不住。」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眶有點熱,我對我偶爾的軟弱感到厭煩,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我會把錢還給你,不會真的影響你聯姻的。」
陸覺錯抱著樂寧,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嗯」了一聲,道:「孩子的事以後再說。」
「哦,我來抱吧。」
樂寧聽到我說話就醒了,懂事的沒有吭聲,這會兒在疑似他父親的手臂上掙了掙,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我連忙上前將他抱過來,有點不知道怎麼緩和他和陸覺錯的關係,「這位陸叔叔人很好……」
小崽子葡萄大眼一下看向陸叔叔。
陸覺錯皺眉:「已經住進我家了,不必遮遮掩掩。」
說完這話,他看著眉眼和他小時候有些相似的小孩,「我是你父親。」
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威嚴。
樂寧又怕又緊張,小臉蛋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地埋在我懷裡,高興地問:「爸爸,陸叔叔是父親嗎?」
我:「……嗯。」有點不好意思。
看著拘謹得一模一樣的兩父子,陸覺錯眼裡莫名閃過一抹柔色:「我諮詢了一位兒科專家,他的意見是讓孩子多和我接觸,孩子腺體發育不全,極有可能是從一開始就缺失 alpha 父親信息素的原因。」
當然也有我的問題,我的腺體發育也不全,信息素像被堵塞的水龍頭,能出水,但量不正常。
大概對樂寧有影響。
我點頭,都聽陸覺錯的。
11
可能是這一晚的親密接觸和溝通拉近了我和陸覺錯的關係,之後一段時間,我們相處起來自然了很多。
他這個人看起來冷淡,其實比我想像的溫柔,是溫柔吧!
偶爾還會把他的侄兒接過來和樂寧玩。
手術的事都交給了他的助理陳恩,對方看我的眼神很是複雜。
某天順路送我去兼職的時候,突然道:「陸總原本打算聯姻的。」
我以為他在警告我,連忙保證:「你放心,等樂寧手術後,我就帶著他離開帝都,錢我也會還的,我可以立字據。」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看著我迷茫的表情,憋出一句:「老闆應該不會聯姻了。」
我一怔,當初我確實用這個威脅過陸覺錯,所以這是連累到他了嗎?
也是,有個非婚子,又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
我有點坐立不安,繃著臉看著窗外。
但實際上,陳恩沒有這個意思,畢竟老闆就算有一個足球隊的私生子,想和他聯姻的家族也數不勝數。
小寶的事都是陸覺錯那邊全權安排的,我則早出晚歸,天天打工,沒有了後顧之憂。
有時候太晚,就給陸覺錯發消息說不回去了,讓他幫忙照顧孩子。
夜半三更回到出租屋,我累得連澡都不想洗。
今天也沒有回去,精疲力盡地回到出租屋,洗澡的時候,脫光了站著靠在牆上就睡著了,浴室門被撞開的時候,我嚇了一跳,猛地往後滑去。
陸覺錯眼疾手快把我拽了回來。
我渾身濕漉漉地撞進他懷裡,才沒摔個四腳朝天。
花灑噴射而下的水濺在地上,砸起水花。
他身上的白襯衫被我連累,濕透了,我一臉茫然。
陸覺錯眉宇冷峻,語氣嚴厲:「怎麼不發消息。」
略微停頓後道:「小崽子沒看到你的消息,很急,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我瞬間就清醒了,「哎呀,我忘記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去給他打電話」
陸覺錯眉頭下壓,有些不滿,視線再次落到我的身上,目光又僵住,「你……」
我也懵了,一瞬間社死的閉了閉眼,怎麼說都是個成年人,還是被面前 alpha 終身標記過的 omega,現在被這樣抱著,有點反應很正常的嘛。
陸覺錯大驚小怪做什麼。
更關鍵的是,熱水一直放著的,窄小的室內有點悶,信息素撩人。
我的腳趾頭都抓了起來。
他感受著我的羞恥,嗓音低沉,「要幫忙嗎?」
我一下瞪大眼。
12
陸覺錯微微低頭,幽深晦暗的眸直視我的眼睛,曖昧在悶熱的水汽里滋生。
我舔了一下唇瓣,鎮定地抬起下巴湊過去,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忍著羞恥問:「那,那你想和我做嗎?」
我非常無辜地勾搭著他:「反正你也不聯姻了,咱們都是成年人,唔,我挺喜歡你的信息素的。」
陸覺錯眸色一沉,手掌扣在我的腰後,啞聲問:「不後悔?」
或許一開始陸覺錯並非這樣的打算,他可能會想動用點什麼手段,獲得他想要得到的某種掌控欲,強勢地關起來占有玩弄。
從一開始見過的時候,總覺得 omega 身上有一種他想要弄髒的乾淨,以及讓他這樣的人想要強占的脆弱。
但現在,他的聲音磁性好聽,充滿了蠱惑的寵溺,「會再次標記。」
我腿軟了,「唔」了一聲,「我就和你上過床,有什麼好後悔的。」
陸覺錯並不意外我只有他這麼一個 alpha,但親耳聽到我說這種話,無疑是受用的,手掌下滑,猛地抓住我的大腿將我抱了起來:「嗯,好可憐啊。」
在他懷裡嬌小的可憐,無助攀在他的身上時很可憐,在醫院孤零零抱著孩子紅了眼睛時可憐,上門來威脅他的時候,依舊懵懵懂懂得可憐。
陸覺錯不否認,他喜歡完全地擁有我,揉碎每一處防線。
聽著我開始求饒。
「真的有點累了。」我皺著眉,攥緊底下的被子,伸著脖子亂蹭。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 AO 結合都是這樣的瘋狂,可是我真的在一向穩重自持的 alpha 身上看到了失控。
陸覺錯向來克己復禮,可越是冷靜克制的人,越有瘋狂的一面。
還是不夠,他將我翻過去,寬厚的胸膛有幾道新鮮的抓痕,抵在我單薄的後背上,一隻手捏著我的臉,貼過來,沙啞又兇狠的道:「再生一個?」
他不像開玩笑,我崩潰地掙紮起來。
像落入一個網,被抓進了籠子,稀里糊塗成全了某個極端的 alpha,是被他喜歡的私有物。
真是過分。
第二天醒來,床上只有我一個人。
艱難地爬起來出了臥室,桌上竟然有做好的早飯。
我愣了愣,有點原諒了陸覺錯的粗魯。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
穿得日常的陸覺錯拿著我的鑰匙進門,看著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的我,怔了一下,移開了視線,「醒了?先用早飯,我去買了點藥。」
順便拿了助理送過去的文件。
我本來霧蒙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扭扭捏捏地「哦」了一聲。
洗漱完有點艱難地坐下,他給我放了一個坐墊。
我邊吃早餐邊說:「你不去上班嗎?」
陸覺錯打開電腦回覆郵件,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意的散落,身上矜貴的氣息分毫不減,但就是覺得平易近人了許多。
「嗯,偶爾休息一天。」
alpha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眼饜足,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渾身酸痛,臉色紅得有點不正常,這一對比真是慘烈。
13
陸覺錯又道:「吃完早飯就回去,樂寧沒見著大人,鬧得厲害。」
我這腦子現在想才起來兒子,真是罪惡。
回去的路上,我趴在陸覺錯的身上,睡得很沉。
到了別墅,他抱我下車都沒醒。
小糯米糰子看到父親抱著爸爸,亦步亦趨跟在他的後面進了房間,嘴裡連聲喊:「爸爸。」
「別吵他,自己出去玩。」陸覺錯實在談不上溫柔。
樂寧嘴巴一癟,眼睛蓄滿淚水。
簡直和他爸爸一模一樣,陸覺錯沉沉地吐了一口氣,伸手把兒子抱起來,走了出去。
小朋友被高大的父親抱了起來,眼珠子滴溜溜轉,突然在陸覺錯的臉上親了一口,奶呼呼喊:「父親。」
陸覺錯一怔,終於是對這個兒子有了點實感。
一覺醒來,我的精神氣恢復不少。
換好衣服美滋滋準備出門,被樂寧給攔住了,一定要我陪他一起玩遊戲。
想了想,我就把晚上的兼職推掉了。
陸覺錯處理完工作,讓我去了一趟書房。
「樂盛落。」
他一叫我的名字,我就下意識想立正稍息。
陸覺錯比我大五六歲,身上總是帶著年長者的威嚴,「我這裡有幾個適合你的職位,你拿去了解了解,沒必要那麼拼,小寶也是我的孩子,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我心裡驀然一跳,「照顧我們?」
陸覺錯:「標記還沒有清洗,你就是我的 omega。」
我喉嚨一哽,「可是我害你不能聯姻了,損失很大吧。」
陸覺錯挑眉,一本正經地道:「大概兩三個億是有的。」
「什麼?」我大為震驚,皺眉皺得委屈巴巴的。
這要是一個月前,我高低只是覺得有點肉疼,然後憤世嫉俗,反正不是我的錢。
可現在我的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要是我也能帶來這麼大的價值就好了,我和陸覺錯聯姻。
可惜我是個窮鬼,還是個厚著臉皮上門訛錢的窮鬼。
陸覺錯見我愁眉苦臉的模樣,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樂寧的手術很成功,後期腺體慢慢恢復,不影響二次分化。
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就出院了。
本來我想帶孩子回出租屋的,但那天陸覺錯親自接我們回了他家。
就是孩子脖子上開了個小口子,總是喊疼,要我哄,越來越粘人。
被陸覺錯教訓了幾句,說他嬌氣,還罵我太慣著。
我和樂寧都生氣了。
沒幾天,樂寧就被陸覺錯爸媽帶去老宅了。
陸覺錯的親子鑑定報告早些時候就送了過去。
懵懵懂懂的小樂寧覺得自己要給爸爸長臉,所以很聽話。
而且有表哥照顧他,他才不怕,就是會想爸爸,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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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我趴在陸覺錯身上喘氣,眼尾濕紅,軟綿綿地和他道:「我當初沒錢讀書,用賣了自己得來的一百萬,和要把我送給糟老頭子的養父母斷了關係,我沒想到會有樂寧,也沒想過來找你, 對不起。」
當初他們不讓我上大學, 要我陪老頭子。
我才在一個同學的介紹下, 上了那艘免費的輪船。
我跌跌撞撞的沒有點成長, 無法為自己的選擇買單,確實拖累了陸覺錯,當時還理直氣壯的。
現在想起來,覺得有點丟臉。
陸覺錯將我腰上蓋著的毯子拉了上來, 手掌撫摸著我發顫的脊背:「嗯,我知道了, 你很厲害。」
他應該把人趕出去,但沒有。
他應該把孩子的撫養權拿到手, 輕而易舉, 還是沒有。
他應該玩膩了就把人扔掉, 但他喜歡 omega 身上那種讓他想要占有掌控的脆弱。
他總是反覆的對一個 omega 生出憐惜。
他說:「你做得很好了。」
陸覺錯會在某一時刻慶幸, 慶幸 omega 找上門來。
陸覺錯突然翻身, 又將我壓在身下, 兇惡地道:「不洗標記了。」
我總覺得他好像無形中將我拿捏得死死的,雙腿不甘示弱地圈住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 故意「嗯~」了一聲。
陸覺錯太陽穴青筋暴起, 將我抱在腿上,眼裡的欲色性感而暴力。
我們這種關係, 實在不好說喜歡和愛。
越過了單純的時期, ⼜剛剛好在⼀個各方⾯都極度契合的階段。
樂寧恢復得很好,轉眼都上⼤班了。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 驚覺這時候才有說喜歡的權利。
下班的時候,我找藉口沒有跟陸覺錯一起回去。
他⼀個⼈回家, 臉⾊難看得家⾥人都小心翼翼起來。
尤其是天已經黑了我都還沒回去, 陸覺錯沉聲喊道:「陸樂寧, 給你的爸爸打電話。」
陸樂寧慫噠噠地「哦」了一聲,去打電話的時候, 我正好進門, ⼿里捧了一束花,「我回來啦。」
陸樂寧⼀喜:「爸爸。」
陸覺錯臉色才好看起來,「陸樂寧,回房間去休息。」
陸樂寧:「……」惡狠狠的瞪了父親⼀樣, 踩著⼩拖鞋跑回房了。
晚上鬧完, 被陸覺錯⼩小收拾了⼀頓, 他睡著的時候, 我偷摸摸將今天去取的定製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小心翼翼極了, 可男⼈的手指忽地蜷縮,抓住了我的手一拽, 將我壓在身下,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亮亮地望著他:「我喜歡你, 陸覺錯。」
陸覺錯想,如果當年在輪船上,他沒有被算計,或許他會親自摘下樂盛落臉上的狐狸⾯具。
然後他們會在感情里糾纏不清。
大概, 有些人,選擇不了相遇,就只能相信緣分。
「樂盛落。」
「嗯。」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