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不宜亂性完整後續

「咳！！」

謝仲宜很大聲地清了清嗓，「好了不說了，我菜要糊了，再見。」

他要去按掛斷，結果手上有水，按了幾次沒掛成功，那邊又飄來幾句：

「我草那你這是多年媳婦熬成婆……」

「你有文化沒文化？那叫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管他什麼！謝仲宜你不夠意思啊，你把人藏家……」

「咚！」

終於掛斷。

某人看似沒有任何表情，實際耳根已經明顯泛紅了。

我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微笑天使，這麼肉麻的稱呼，誰啊？」

謝仲宜平靜道：「沒有，是他們亂起的外號。」

「那就是真有這麼一號人咯？」

「……」

平日裡走路帶風、氣勢迫人、運籌帷幄的謝總很緩慢地眨了眨眼。

看上去，大腦是有些宕機了。

我扶著他的肩膀，笑出了聲。

10

吃完飯時間還早，謝仲宜的朋友們又打來了電話，這次我就聽不見對面在說什麼了，只是感覺那頭有點鬧。

過了一會兒，謝仲宜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一些，用手掩著話筒的位置低聲問我：「我幾個朋友喊我去打撞球，你有興趣嗎？」

反正也無事可做，我點頭答應了。

我們驅車去了一家私人會所。

謝仲宜的幾個朋友都意外地非常好相處，我去到和大家喝了會兒酒，打了會兒球，心情就完全放鬆了。

「嘿，技術相當不錯嘛。」

在我坐在吧檯邊休息時，一個叫做林書宇的人過來和我碰了碰杯。

他就是那個之前一直喊謝仲宜吃飯的人，我笑著和他聊了一會兒，目光忽然被球桌邊的謝仲宜吸引了。

他在打球，上半身幾乎趴在桌上，白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解開，微微露出一點鎖骨。

一桿進洞後，換一個角度再次壓下身體，腰臀處流暢的線條又一覽無餘地展現在我面前。

林書宇在這時突然問了一句：「怎麼樣？我們仲宜是不是超級性感？」

我晃了晃杯子裡的酒，笑道：「是啊，超級性感。」

林書宇：「所以收來做男朋友挺好的吧？」

我彎起眼睛朝他看去，沒有說話。

他繼續給我推銷謝仲宜，我突然想起什麼，遲疑著問他：「你……知不知道伏地魔和 Joker 有什麼故事？」

林書宇「嗷」地一聲，興奮起來：「這可是你問的啊，那這可不能怪我嘴巴不嚴了！」

他繪聲繪色地和我講起了一段往事。

配合上他說書人一般的口吻，我幾次都笑得前仰後合。

轉頭一看謝仲宜，他也正朝我看來。

這一眼幽幽暗暗，曲曲折折，中間無數時間流轉。我朝他舉了舉手裡的酒杯，牙齒輕輕磕上杯沿，無聲地笑了。

……

晚上回去已經很晚了，我和謝仲宜都喝得微醺。

我心情挺不錯，一邊哼唱著「trick or treat」一邊往冰箱那邊走。

拿了瓶冰蘇打水，正要關門，一隻手從身後幫我把門按了回去。

「看起來，你和林書宇相處得很開心？」

我聞言慢慢轉回了身。

謝仲宜將我圈在他的胸膛與冰箱中間，我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還有呼吸間微微散發出的酒氣。

「是啊，」我說，「書宇是個很有趣的人，我們約好下次還一起打球。」

「書宇？」謝仲宜眯了眯眼。

「嗯，有什麼問題？」

謝仲宜不滿：「你剛和我認識的時候怎麼沒有這麼熱絡？」

我說：「你剛和我認識的時候也沒有他這麼熱情好相處啊。」

謝仲宜沉默了，「……我很難相處？」

我悠閒地往後一靠，倚在冰箱上，「你不知道啊？」

謝仲宜露出有點無辜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笑了一下：「Joker 先生，我今天聽書宇講了一個不錯的故事，有興趣和我聊一聊嗎？」

11

是大概三年前的事，那時謝仲宜還沒有回國工作。

A 國，萬聖夜當晚，他們幾個朋友突發奇想要去湊一湊十幾二十歲年輕人的熱鬧，拉著謝仲宜參加了一個遊樂場的萬聖夜活動。

當晚入園必須化妝，謝仲宜扮的正是 Joker。混在一堆稀奇古怪的裝扮裡面，倒也不算十分扎眼。

在那樣一個狂歡的節日，園區內人山人海，不一會兒，謝仲宜和朋友們就走散了。

正當他漫無目的地找尋，艱難地在擁擠的人潮中騰挪輾轉之時——

「命運女神的眷顧，使得他和一位神秘的先生，發生了一次……」林書宇將兩隻拳頭抵在一起，「驚天動地的相撞。」

神秘的先生自然就是伏地魔。

「當時伏地魔先生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不小心被他這麼一撞，手裡一張學生卡掉落下來。

「Joker 彎腰拾起，伏地魔先生就掀開自己的面具，笑著對他說了一句『Thank you』——我的天，你都不知道他後來是怎麼形容那一個笑的。

「『魔鬼的面具下面藏著天使的微笑』，你敢信這是從謝仲宜嘴裡說出來的話？！

「真的不騙你，當時我們幾個身上掉下來的雞皮疙瘩，少說也得是論斤稱的程度！」

……

謝仲宜嚴正聲明：「絕不是他那麼誇張噁心的語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讚美。」

他問我：「所以，你記得我嗎？」

我完全不記得，但理直氣壯，睜大了眼睛看他，「你知道不知道當天晚上區內有多少 Joker？」

三年前的冬天，我休假和朋友結伴旅遊，去到 A 國的時候，恰逢萬聖節，趕上遊樂場一年一度的萬聖夜活動，便也心血來潮進去逛了一逛。

我有些怕麻煩，因此並沒有精心裝扮，就只是在外面的商店隨便買了一套服裝和面具。

老實說，要不是這次聊起來，我甚至連自己扮的是伏地魔都忘記了。

至於和 Joker 的相遇，那更是轉瞬之間就被翻湧的人潮淹沒了。

……

林書宇說，那天仲宜撿起伏地魔先生掉落的學生卡，以為他是當地某一所大學在讀的學生，後來還專門去到那所學校，想碰碰運氣。

他運氣著實不錯，只是匆匆瞥到一眼卡上的名字，就很順利地根據這個名字找到了那張卡的主人。

但很可惜，那個人並不是他在遊樂場見到的伏地魔先生。

林書宇講到這裡，深深地嘆氣。

「所以嘍，我們可憐的仲宜從此徹底失去了他那位微笑天使的線索。

「不過還好，後來命運女神再一次發揮了她的無上神力，讓他又遇見了他。

「只不過——」

林書宇沖我眨眨眼睛。

……

「只不過，你已經是謝翊的男朋友了。」謝仲宜平靜地陳述道。

我告訴他，那張學生卡其實也是我在遊樂場裡撿到的，當時在周圍問了一圈，沒有找到失主，就上交失物招領處了。

實在也是個天大的烏龍。

謝仲宜苦笑著說道：「其實後來我猜到了，那張卡應該也是你撿的，但猜到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失望，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身份，甚至連你的國籍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這麼大，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見你了。」

是啊，這個世界這麼大，在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再怎樣的驚鴻一瞥，也該逐漸變成陳舊記憶中的一抹灰了。

可是偏偏遇見了第二次。

「所以，蘇旻，你是我的奇蹟。」

謝仲宜溫柔地看著我。

我有片刻失神，隨即便意識到，自己那顆心，好像正在胸腔里毫無章法地來回撞擊。

12

「我回國後第一次遇見你，是因為謝翊。

「那時他拜託我幫他給一個公司的老總牽線搭橋，我就組了個飯局。

「不知你記不記得？他喝多了，你開車來接他，那天你穿了件淡藍色的襯衫外套加白 T，米色的休閒褲，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好，是謝翊的堂哥嗎？我是他的好朋友，來接他回家的』。

「我太開心了，你知道嗎？我連你說的這句話都忘了回，你伸手過來和我握手的時候，我很緊張，因為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甚至擔憂了一件完全沒有道理的事，我想，過快的脈搏會傳導到手指上嗎？萬一你感覺到了，會不會我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會不會被我嚇到？」

說起這一次的遇見，我倒是印象挺深。

我記得那個時候謝仲宜臉上的表情疏離而冷淡，我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

握手的時候，他輕輕握了下我的指尖，看起來像是有點勉強，所以——

天啊，這個堂哥好難相處啊。

那時候我就是這麼想的。

謝仲宜嘆氣：「本來我腦子裡已經一分鐘轉過八百個要怎麼通過謝翊繼續和你接觸的方案了，結果之後你扶他上車，我發現他很自然地抬頭親了你一下，說真的，一瞬天堂一瞬地獄也不過如此吧。」

我笑著道：「哪有那麼誇張？」

謝仲宜不答，用表情告訴我，真的有。

我問他：「怎麼之前不告訴我，我們原來有過一面之緣呢？」

謝仲宜臉上顯現出幾分懊惱。他再一次譴責林書宇，說他打亂自己的計劃。

「本來是想讓你再培養培養對我的感情……不然不是顯得我這個人很輕浮，純是見色起意嗎？」

我抬眼看他，眼睛裡一點笑意，「難道不是？」

「……認識你之後真的不是。

「蘇旻，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你好得讓我每一次見到你都頭暈目眩，要不是理智尚在，我早就千方百計去挖謝翊的牆角了。」

一定是酒精上頭，我也開始頭暈目眩了。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那個「酒後亂性」的晚上。

也有淡淡的酒氣漂浮在鼻息之間，謝仲宜看似表情冷靜自持，實際動作常常失去控制，好幾次我以為自己要因為身體承載不了激烈的心跳昏過去了，他又把我從失速墜落的邊緣拉回來，給予我溫柔又緩慢的折磨……

我聽見了自己變得急促的呼吸。

謝仲宜微微低頭，靠近了一點。

我偏頭躲過去，可又沒有堅決地推開他。

「不需要你對我負責，好不好？」謝仲宜低聲在我耳邊說道，說話時微微震動的胸腔、還有激烈的心跳，都開始高強度地搜索能與自己共振的身體頻率。

我沒有說話，於是一個輕得讓人發癢的吻落在我的耳朵上。

我顫了顫。

吻移到了脖頸間，我不自覺地揚起了頭，吞咽時感覺他柔軟濕熱的舌尖隨著我的喉結輕輕滑動。

算了，放棄抵抗。

我緊緊地抱住了謝仲宜。

謝仲宜感覺到我的回應，動作微微一頓，之後，便抬起頭來激烈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們一路擁吻著回到房間。

門一剛關上，謝仲宜迫不及待地將我翻個身抵在了門板上。

他這簡直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我有些無奈，反手摸到後面：「慢……嗯，你慢一點……」

謝仲宜已經把我的褲子拽了下去，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蠻幹。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我揉到渾身軟得要往下滑，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蹭，他才掌住我的腰，喘息粗重地問我：「可以了嗎？」

得到許可之後他簡直像上了馬達一樣。我雙腿發顫，催促著他去床上，他抱著我往床上一丟，之後床就那麼晃了大半個晚上。

13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一個很縱慾的人。

但是謝仲宜……

好吧，謝仲宜此人實在秀色可餐。

晚上洗完澡，他腰間圍條浴巾就在我旁邊遊蕩，我本來抱著筆電坐在沙發上看資料，一抬眼被他那身漂亮的肌肉晃了眼，就默默合上了電腦。

「幹嘛呢？」我說，「過來。」

謝仲宜走到我身邊坐下。

我把腳伸進他懷裡，踩上他壘塊分明的腹肌，之後點一點向上攀，攀到他飽滿的胸肌上，用腳趾夾了夾。

片刻，謝仲宜握住我的腳踝，猛地把我往他的方向拖了過去。我順勢分開雙腿跨坐在了他身上。

「看不出來啊，謝總，每天勾引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

謝仲宜頭髮微濕，一副漂亮的五官沾著剛從浴室裡帶出來的水汽，黑眸清亮，嘴唇泛著水潤的紅色，說不出的性感撩人。

「沒辦法了，想要轉正，又不知道還能往什麼地方使勁，只能走一些邪路。」他抱住我，向上頂了頂腰，「怎麼樣，吃我這一套嗎？」

我笑著倒在他身上，「簡直太吃了好吧，全天下的美男都該有你這種覺悟。」

沒一會兒，浴巾散開，丟在了地上。

我和謝仲宜日漸親密，有目共睹。但我們誰都沒有去給這段關係下定義。

我知道謝仲宜不是不想，只是在耐心地等我。在我作出決定之前，他情願先用身體來維繫和我的關係。

有天晚上，很晚了，喝得爛醉的謝翊跑到了謝仲宜家敲門。

當時謝仲宜在洗澡，我走過去把門打開，謝翊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不由分說地摟了上來。

「阿旻，阿旻……」

他醉醺醺地叫著我的名字，「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了？你，你怎麼能……」

醉鬼力氣大，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扯開。

他向後踉蹌幾步撞在牆上，整個人無力地順著牆壁滑了下去。

之後有一陣子他都沒動靜，在我幾乎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起來。

等到他把頭抬起來，我才發現他早已經滿臉是淚。

「我不想變成這樣的，阿旻，我真的不想……」

「你知道我愛你，你知道的啊……如果我不是那麼愛你，我怎麼會、怎麼會和一個男人……這些難道你感受不出來嗎？」

「我只是……只是……我也需要事業！我需要出人頭地，我需要給我自己、給我爸媽一個交代！

「可那麼久了，我在公司的位置一直不上不下的，好像突然就卡到一個瓶頸期……

「我看著新人一個一個，他們全都是從學校走出來的佼佼者，又都那麼幹勁十足，我太焦慮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這個時候米悠她向我示好，她說我很優秀，值得更好的，她說她可以幫我，只要、只要……」

謝翊已經不是在對誰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訴說。

他一直語無倫次地說著，直到哽咽得說不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他的臉，不停地往下流淌。

看著這樣的他，我心中只剩下嘆息。

我知道，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謝翊，再也不會有了。

謝翊低下頭，用手將臉掩住，用力地拭去眼淚，喉嚨里擠出一串笑聲。

「你不會懂的，蘇旻……

「當初我們兩個一起住老破小，頓頓吃泡麵，冬天冷得空調都捨不得開，晚上要擠在一起睡覺取暖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兩個是一樣的……

「後來我才知道，你那個時候不過是因為選的專業不合你爸媽的意，一直和家裡賭氣而已，其實你哪裡需要過那樣的日子啊？你明明只要稍微服個軟，就可以過上舒舒服服的少爺日子……」

我沒想到謝翊居然一直是這麼想的。

是，我家家境或許比他好上那麼一些，但絕不是大富大貴，而且那也是我爸媽辛苦一輩子攢下來的家底，我沒揮霍過一分一毫。

難道因為這樣，我們挨著相互取暖的日子，就都不是真的了嗎？

「對。所以你們不合適，你完全配不上他，滿意了？」

這個時候，謝仲宜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冷冷地接過謝翊的話。

謝翊看見他，一雙爬滿紅血絲的眼睛倏地睜大。

他捏緊了拳頭，瞪著謝仲宜：「你說什麼？！」

謝仲宜冷笑道：「不然你想要聽什麼？」

「謝翊，都是成年人了，你的選擇我不想評價。但是，既然你選擇了走捷徑，就要為這條捷徑付出相應的代價，人不能既要又要吧？虧我以前一直覺得你算是聰明人，現在這麼看來，你簡直比那些心安理得做蛀蟲的人還要蠢上一百倍。」

「謝、仲、宜！」

謝翊咬牙切齒地念出這三個字，他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情緒激動地撲上去，揪住了謝仲宜的領子。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居高臨下地指責我？你難道不是個趁虛而入、橫刀奪愛的小人？要不是我和蘇旻被人挑撥了關係，你以為他會多看你一眼？你知不知道他當初追了我多久？」

「那又怎麼樣？」謝仲宜的神色極為平淡，「感情又不是天平上的砝碼，要拿來稱量。如果你把這當做一種談資，並且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擊到我，那我只能理解為，你在我面前也是自愧不如，找不到其他任何能贏過我的地方了。」

謝翊被徹底激怒，揚起拳頭朝謝仲宜揮了過去。

然而謝仲宜輕而易舉就將這一拳接了下來。

「話又說回來……」

謝仲宜神情悠閒地捏著謝翊的手腕，不管對面的人已經怎樣痛得五官亂飛。

「謝翊，你要通過炫耀別人對你的真心找自尊心和存在感嗎？那你真是讓我覺得很可憐。」

14

謝翊被謝仲宜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直到被毫不客氣地推出門外，臉上的表情都像是沒有緩過神來。

他離開之後，謝仲宜湊到我身邊使勁嗅了幾下，表情變得有點不大高興。

「身上全是他的酒氣，再洗個澡去。」

我一言不發，任他將我拉進浴室，直到他伸手過來脫我衣服，突然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剝光了，把他推倒在浴缸里。

謝仲宜一隻手扶著浴缸，一隻手抱住我的腰，有些懵地承受著我熱情的親吻，「等……唔……等下，突然這是怎麼了？」

我捧住他的臉，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放狠話的樣子怎麼那麼帥啊？我光是看著都要把持不住了。」

我抓住他的手，往他手心裏面蹭，他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說：「我還以為你剛才一直不說話，是心裡在難受。」

「我難受什麼？」

「或許，追憶一下逝去的感情之類的？」

「都前男友了，跟死了有什麼區別，活著的人要向前看……」

謝翊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他日後選擇什麼樣的人生，過上什麼樣的生活，都和我沒有關係，我亦不會想要關心了。

我在謝仲宜嘴唇上猛親一大口，「不瞞你說，我剛才一直想的是，等那個礙事的人走了之後……」

我的手順著謝仲宜的小腹一直往下摸，微笑地看著他，用口型對他說了三個字。

很快，浴缸里的水由虧到滿，激烈地晃動起來。

那之後不久，謝翊被公司開除了。

謝翊為自己的一點私心一直討好米悠，若即若離地吊著米悠，米悠並非天真單純的小白兔，一早看穿他的真面目，於是和他玩兒了一場的同時，沒忘記狠狠地報復他。

無論是有意挑撥我和謝翊的感情，還是讓他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業，不過是米悠不太費力氣的小小手段而已。

謝翊一朝從高處跌下, 摔得太慘, 情緒失控之下, 竟揣著把刀找上米悠, 一刀捅進了她的腹部。

據說那天晚上，謝翊穿著那身沾血的白襯衫，慘白著一張臉, 手裡握著那把行兇的水果刀，跌跌撞撞地撞進派出所自首。

而米悠因為救護車及時趕到，經過一番緊急搶救，最終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沒有想到謝翊會走向這樣的極端。只能說有些枝幹, 從分出錯誤枝杈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壞死了。

過了一陣子，謝仲宜和他朋友們聚會。

幾個人湊在一起打牌, 謝仲宜運⽓實在不佳, 連連輸了⼀個晚上。

我看不下去了，撞開他說：「你這打的什麼啊, 輸得褲⼦都不剩了, 我來幫你打。」

林書宇按下我手⾥的牌，壞笑道：「他就算輸光了也跟你沒關係啊，你什麼⾝份心疼他的錢, 什麼身份幫他打啊？」

我笑了一下, 說：「什麼⾝份才能幫他打？」

「那——」林書宇故意拖⻓語調, 兩顆眼珠⼦滴溜溜地轉, 「肯定得是家屬啊，不然這帳我們是跟你算啊，還是跟他算啊，你說是吧？」

謝仲宜朝我看了過來。

「嗯, 」我淡定道, 「那就是家屬, 來吧。」

幾個朋友聞⾔都開始起鬨, 謝仲宜的眼睛也在一瞬之間⼤放異彩。

他在桌⼦底下握住了我的⼿, 握得很⽤力, 之後回到房間, 更是捧著我的臉⼀直親。

「我好開心, 我真的好開心，寶貝，從今以後我就能光明正⼤地說，我是你的人了。」

謝仲宜被灌了幾杯酒，此刻皮膚微紅, 看著我的眼神里, 有一種近乎痴迷的快樂。

那種快樂讓我的⼼也很快地鼓脹起來。

和謝仲宜在一起實在是⼀件太好的事。

⽆需隱藏, ⽆需⽆條件地妥協與退讓，當我們遭遇阻力，他從不考慮逃避的可能，⽽是堅定地站在我身邊，與我共同⾯對。

時間過得很快⼜似乎很慢, 當我們為彼此戴上象徵承諾的戒指，我腦中閃過這些年與他相處的⽆數點滴。

⽆論行過怎樣的彎路, 我們終將來到軌跡交匯的這一刻，於此時此地的陽光下，共同走向那個嶄新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