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和你冷戰的這幾天,我每天都渾渾噩噩的,連工作都沒有心情。
「我發誓我對米悠真的沒什麼,那天我喝得太醉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
「我以後不會再犯這種錯了,絕對絕對不會,你相——」
露台的玻璃門被推開。
謝翊立刻把想要摸我臉的那隻手收了回去,並且後退一步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看見是米悠,他緊張的表情才微微緩和。
「你們聊完了嗎?」
米悠微笑地看著我們,「時間挺晚了,叔叔阿姨都說要回去了,我是怕他們出來和你們撞上。」
我諷刺一笑,「你這個樣子,倒讓我覺得自己才是和別人偷情的那一個了。」
米悠表情微變,不過到底沒有失態,她說:「見不得光的關係,和偷情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得不說,她這話確實刺痛到我了。
從我和謝翊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躲,就在藏,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和一個男人談著戀愛。
朋友面前,同事面前,他向來宣稱自己單身。我和他這段正當的戀愛關係,如今被人用「見不得光」四個字形容,我卻連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真是有點可悲。
「對了,」米悠走到了謝翊身邊,「蘇先生,請你明天抽空到謝翊家裡把東西收拾……」
「米悠!」
謝翊厲聲將她喝止,隨後把聲音壓低一點:「我不都說了我會自己找機會跟他商量嗎?」
我看著他們:「有話直說吧。」
謝翊支吾道:「過兩天,我爸媽會到家裡來看一看,他們以為現在是米悠和我住在一起,所以……」
「知道了。」
我一點都不想再和他們掰扯。
我早知道,假扮女友這種事一旦開頭,絕不會輕易消停。
更何況我確實也該從謝翊那裡搬出來了。
露台的玻璃門打開,又輕輕地回彈。
我從露台走回飯店內的走廊,看見謝仲宜從另一側走來,臂彎里掛著我剛才進包廂時脫下的外套。
走近到我身邊,他體貼地把外套往我肩上披,問我道:「分完手了嗎?」
……哪有這樣問人問題的?
我無奈地看他一眼,把手臂穿進袖子裡,說了聲「謝謝」之後,回答他:「明天去他家收拾東西。」
追著我進來的謝翊看見這一幕,臉上神色微頓,喊我一聲:「阿旻……」
我打斷他:「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的車送去保養,來時我是打車過來的,走的時候,謝仲宜送了我一程。
他問我去哪裡,我說了個地址。
謝仲宜聞言一挑眉:「住酒店?」
「……暫時。」
自從那晚和謝翊吵架,我就一直在外面住酒店。
我自己其實有套房,也是前兩年剛買不久,近一年和謝翊同居,我想著閒置不如收點租金,還能平一平每月的房貸,便把那套房子租了出去。
現在想想,還真是夠不給自己留餘地的。
我苦笑一聲。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謝仲宜問我:「你在謝翊那邊的東西多嗎?明天需要多大的車?」
我轉頭看他。
這是要幫我安排的意思?
「說多不多吧……我自己可以安排。」
「你現在房都租出去了,你那麼多東西到時要運去哪裡?酒店嗎?」
「……」
這也是我煩惱的地方。
實在不行,就只能先放到工作室去了。
「暫時放在我家吧,」謝仲宜挺認真地看著我,一雙漂亮的眼睛眨巴兩下,「我家只有我一個人,非常空,歡迎你來占用。」
這司馬昭之心。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6
謝仲宜十分誇張。
第二天竟請了幾個專門替人搬家的收納整理師去到謝翊家裡,一行人雷厲風行,動作快得我連醞釀情緒的時間都沒有。
原本他還想自己陪我過來,因為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才作罷了。
「你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
從這幾個人進門起,謝翊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我說:「儘快把東西搬完,免得浪費大家時間,不是挺好嗎?」
謝翊氣急:「我只是想讓你把外面看得到的東西稍微收一收!過一陣子我爸媽走了不就回來了嗎?」
他做出了一副疲倦的神態,拉住我的手,「阿旻,你不要這樣,你知道我家裡什麼情況,請你稍微理解一下我,好不好?」
「我夠理解你了,謝翊。
「我就是太理解你,我們才會變成這樣。」
我將他拂開。
後來,謝翊一臉煩悶地躲去了廚房那邊的小陽台抽煙。
我找過去,本想跟他說,這次時間有點倉促,萬一有些小東西落下,請他不要隨意處理,卻沒想到撞見米悠正纏著他撒嬌。
「你昨晚弄得我好痛啊,你看,我這邊手腕都被你捏青了。」
昨晚……
我想到昨天在飯店的時候,謝翊還信誓旦旦地在跟我發誓,說自己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胸口瞬間一片冰涼。
「好了,你小聲點。」謝翊顯然有些不耐煩,但他努力按捺著自己的情緒,「抱歉,昨天晚上是我心情不好……」
說到這裡,他煩躁地吸了一大口煙,濃霧從他唇間溢出,很快遮蔽了他大半的面容。
「米悠,以後我們真的不要這樣了,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是想和蘇旻好好在一起的。」
米悠顯然對他說的話不太在意:「你別騙自己了好不好?你明明就是更喜歡女人,對女人更有感覺的。」
「而且你想著蘇旻,他想著你嗎?看看他和你哥那個樣子,說不定是早就勾搭上了——」
「不可能!」謝翊沉下了臉,「阿旻很愛我,他絕不可能背叛我!」
米悠:「你都已經很哄著他了不是嗎?但你看他到現在為止,有沒有給你擺過好臉?」
謝翊說:「他是故意做出這副走了就不會再回來的樣子給我看,想看我著急的。不過就是一時的賭氣罷了,等我爸媽走了,我自然會把他接回來。」
米悠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她從他手裡把剩下的半支煙拿過去,吸一口,在煙嘴上留下一個鮮紅的口紅印。
「寶貝,我發現你有時候真的還挺天真的。」
米悠的聲音一如既往,很溫柔,很嗲,她的手撫上謝翊的臉,鮮艷的指甲掐進他的皮膚。
「你忘記讓你升職加薪、獎金拿到手軟的那個大項目,你是靠出賣了什麼,才讓你的團隊贏下公司內部比稿的嗎?」
謝翊表情驟變。
我的大腦也是「嗡」地一聲。
米悠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想起謝翊拿下那個項目後意氣風發的模樣,想起自己真心實意地為他歡呼、慶祝,想起升職的慶功宴後他醉醺醺地回到家裡,喃喃地在我耳邊說,阿旻,你看,我可以做到的,我真的做到了。
還有更久之前,初初來到這座城市的一個晚上。
那天,謝翊因為被公司里的一個關係戶搶走了資源,大受挫折,而我也因為上司的刁難心情不佳。
我倆各自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勾肩搭背地迷失在 CBD 鋼筋水泥澆築的森林中,抬眼望去,只覺自己是這座森林裡無數螞蟻中的其中一隻,失敗、失意、失落……
「你信不信,阿旻,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謝翊能靠自己的能力在這裡紮下根來!」
「這裡就是我的戰場!哪怕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也一定一定、一定一定,會做那個領頭的將軍!」
那時我是那樣被謝翊眼睛裡的光亮吸引,我相信他,從不懷疑他的信念與能力,我甚至不止一次地被他披荊斬棘的姿態感染過、鼓勵過,我以為他真的做到了。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呢?
謝翊放下了披荊斬棘的那把劍。
終於,我心裡某個地方的裂痕添到了必須要裂開的地步,有什麼東西,徹徹底底地碎掉了。
7
「你答應過我,以後不會再提這件事的!」
謝翊情緒難掩激動地捉住了米悠的手腕,「米悠,米大小姐,你明明都說只是想要我陪你玩一玩而已,現在我陪也陪過了,你為什麼突然就不肯放過我?」
米悠一改往日那副小鳥依人的姿態,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怪我不放過你嗎?
「當初認識你的時候,是不是你親口說的,你是單身?
「是不是你對我噓寒問暖,百依百順?
「又是不是你,借著玩遊戲的機會和我接吻啊?」
謝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他無話可說。
米悠寒聲道:「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你原來有個男朋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難道就真以為我會讓你和蘇旻雙宿雙飛?」
他反手抓住謝翊的手,將他手掌展開,把那支快要燃盡的煙,摁滅在他的手心。
謝翊臉色發白,瞳孔巨震,像是第一天認識米悠那般,驚懼地看著她。
或許在他心裡,領導這個從小被人捧在掌心裡呵護著長大的女兒,一直是個非常好拿捏的人。
「寶貝,我是真喜歡你呀。」米悠再一次變臉,笑容甜蜜地依偎在謝翊的肩膀上,「這些年我也算睡過不少稱得上是極品的男人了,但還是你在床上那種又煎熬、又沉迷的樣子,最性感。」
「你說,蘇旻要是知道我們在這個家裡的床上、沙發上、地毯上……那麼多地方都做過,他還肯不肯回來?」
「對了,還有那張新床墊,我挑的誒,我睡著很舒服,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衝上前去,揪起謝翊的衣領往後拖了拖,然後,一拳頭砸在他的臉上。
米悠神情悠閒地讓到一邊。
迎面而來的痛擊顯然讓謝翊發懵,但當他條件反射地揚起拳頭想要回擊,卻又在看清楚我臉的一瞬間,卸去了力道。
我冷笑一聲,又一拳掄了過去。
謝翊的臉迅速紅腫起來,唇角也溢出了血絲。
到最後,我的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破了皮,謝翊那張俊朗的臉更是變得慘不忍睹。
謝翊捯氣兒,張開嘴巴想要說話。
「閉嘴!」
我什麼也不想聽。
鬆開了一直咬緊的牙關,把謝翊重重地往後一搡。
「謝翊,」我努力撐著發酸的眼眶,一字一句,「你以後不要再來我面前噁心我,這些年,我就當是喂了狗了。」
走回客廳,幾個收納師一臉什麼動靜也沒聽到的表情,各回各位地忙活起來。
有個人手上拿著一對形狀不規則的杯子,表情糾結地問我:「這兩個哪個是你的?要帶走嗎?」
我從她手上把兩個杯子都接了過來。
垂眼,指腹在杯子粗糙的表面輕輕撫過。
下一秒,兩隻手同時一松——
「別!」
「噼啪」幾聲,碎片飛濺。
謝翊衝上來,跪坐在地上,拾起腳邊的幾片碎片,將它們緊緊地握進手心。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你摔它們幹什麼?!」謝翊的眼眶一片通紅,「這是我們兩個親手一起做的,摔了就再也沒有了!」
是,這是我和謝翊旅遊時,在一個 DIY 手工坊自己捏胚、自己燒制、自己上色做出來的杯子,沒那麼精緻,卻是這世上唯一的一對。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
謝翊,你告訴我,又能怎麼辦?
你表現得如此心痛,可你又真正地珍惜過嗎?
「沒有就沒有了吧。」
我仰起頭,感到一陣難言的恍惚。
「這麼簡單就能摔碎的東西,本來也沒有什麼留下的必要。」
……
下雨了。
綿密如絲的細雨,霧一般地籠罩著,溫溫吞吞地將人浸濕,等我意識到的時候,發梢已經開始在往下滴水。
我不知道自己離開謝翊家之後,一個人在馬路上走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這麼久自己都想了些什麼。
其實一切早有預兆,割捨掉的時候也沒那麼傷痛,只是覺得,這麼多年,終於還是化作眼前這一場灰濛濛的大霧,空蕩蕩。
耳邊響起短促的鳴笛聲,我茫然地轉過頭去,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慢吞吞地跟在我身邊。
車后座的車窗降下來,是謝仲宜。
8
「上車嗎?」
謝仲宜看著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
繼續走。
不一會兒,有人追了上來,追到我的身邊,然後,就和我保持了步調的一致。
謝仲宜西裝革履,在我頭頂撐起一把黑色的傘。
我沒有想到他會下車陪我,有些意外地朝他看了一眼,但,又沒有什麼說話的力氣。
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的路。
就這樣不知走了有多久,雨下大了,一把小傘並不能遮擋太多,我感覺到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而那冰涼之中,又夾雜一種流動著的溫熱。
「……小心!」
忽然,有人從旁邊狠狠拽了我一下,下一秒,一輛在雨中狂奔的自行車自轉角處飛速駛過,激起一陣震盪的風。
黑色雨傘被風吹遠。
我怔怔地向前追了兩步,被謝仲宜雙臂一收帶進懷裡。
雨水鋪天蓋地,將我們一起澆了個通透。
「傘……」
「不重要。」謝仲宜撫摸著我的頭髮,「想哭就哭出來,你有傷心的權利。但是哭完就要忘記了,好嗎?」
我閉上了眼睛,把臉埋進謝仲宜的肩膀,終於放開情緒,發出了一點壓抑的哭聲。
……
我跟著謝仲宜回到了他家。
我的東西已經被他安排人整整齊齊地碼在了一個房間裡,他說在我自己那套房的租約到期之前,我都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下。
我已經太累了,無論是情感上,還是身體上。至少這一晚,我沒力氣拒絕他的好意。
沒有預想中的失眠,但睡得卻不是很安穩。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酸軟無力,呼出的氣都滾燙。
發燒了。
謝仲宜發現之後沒去公司。
原本已經是一身西裝革履要出門,見我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俯身一摸我額頭,便又把西裝外套脫下,轉頭去廚房煮粥了。
大概跟心情也有關係,這一次的病可以說是來勢洶洶,體溫吃顆退燒藥壓下去一會兒,沒多久又會反覆。
謝仲宜在家照顧我,一照顧就是三天,有什麼工作都走線上,有要簽的文件就讓助理送到家裡,搞得我很是過意不去。
「沒關係。」他坐在床邊,俯身掖了掖我的被角,「我這個人很好報答的,等我生病的時候你也這樣照顧我就好了。」
昏沉之中,我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原來你還真的要報答啊。」
謝仲宜理所應當地「嗯」一聲:「要啊,如果能把你感動到以身相許就更好了。就是很可惜,我還沒機會為你付出到那個程度。」
他這話說是玩笑吧,看他表情又很認真。
尤其那雙漂亮的眼睛,我相信任何人、任何時間,被這樣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都會感到難以招架。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
「好了,別這麼看我。」謝仲宜伸手伸手蓋住了我的眼睛,「病人就該好好休息,任性使喚,想那麼多做什麼?」
這天晚上睡到半夜,我餓醒了。
燒似乎是完全退了下去,身體感覺輕盈很多,於是飢腸轆轆的感覺便也隨之而來。
雖然這幾天謝仲宜變著法兒地給我做了些清淡的飲食,但我之前嘗不出什麼味道,胃口也很差,幾乎沒有吃進多少東西。
加上睡了醒,醒了睡,這會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索性起來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填填肚子。
我記得謝仲宜說冰箱裡還有碗湯來著……
「吧嗒」一聲,廚房的燈大亮。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見謝仲宜倚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掩唇打著呵欠,問我:「餓了嗎?」
這副睡眼惺忪、眼眸半闔,頭髮睡得有點亂的樣子,配合上那張冷感十足的建模臉,居然有種詭異的萌感。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他腦袋上翹起來的那一縷頭髮壓下去的念頭。
但,手剛抬到胸口的位置,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拽到面前。
距離瞬間拉近,我「咳」了一聲:「我看你頭髮有點翹起來了。」
謝仲宜聞言表情一滯,立刻放開我的手去撥弄自己的頭髮,還疑似對著玻璃門上的倒影照了照。
……居然還挺在意形象。
9
凌晨三點多鐘,謝仲宜儘管滿臉困意,卻仍然不嫌麻煩地開火燒水,洗青菜煎雞蛋,給我煮了碗熱騰騰的煎蛋面。
豬油的香味撲面而來,我用筷子夾起一口放進嘴裡,心情有點複雜。
「這是你們家一脈相承的做法嗎?」
「醬油是我老家帶過來的。」
謝仲宜這時想起了什麼,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腮看著我,「我的面讓你想起前男友了?」
我沒有否認。豬油,味微甜的醬油,的確都是我熟悉的味道了。
謝仲宜問道:「還是那麼放不下他?」
我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就是有點唏噓,沒想到會分得這麼……難看。畢竟認識那麼多年,還是有過不少好的回憶的。」
「比如呢?」
「比如……」
我認真想了想。
「比如我剛工作那會兒,還是個什麼雜活都乾的小助理,每天被老闆變著法兒地挑刺,挨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罵,我當然就很煩啊,當著面不敢頂,只能天天跟他吐槽。
「後來他專門給我做了個小遊戲,把裡頭一個小人做成我老闆的形象,讓我一生氣就打開遊戲把老闆狂揍一頓,可解壓了。」
謝仲宜:「什麼樣的小遊戲,給我看看?」
「刪了。」
謝仲宜看著我沒說話,顯然是不信。
「真刪了。」我笑了笑,「從他家搬出來那天就刪了,我不給自己留沒意義的東西。」
謝仲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也會做。」
「嗯?」
「小遊戲,我也會做。」
過了一陣,謝仲宜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一個安裝包,我下載來安裝到手機上,發現他還真搗鼓了個小遊戲出來。
一個像素風的橫版過關遊戲,可操縱的角色是伏地魔,還有另一個不可操縱的、一直跟著伏地魔的,是 Joker。
整個遊戲過程,Joker 就負責在伏地魔倒地受傷的時候給他治療,然後瘋狂地給伏地魔丟玫瑰花。
我被他神奇的腦迴路逗笑了:【你這像素小人做的,IP 跨度也太大了吧。所以為什麼會是伏地魔和 Joker?】
謝仲宜回:【不覺得 Joker 給伏地魔丟玫瑰花很可愛嗎?(玫瑰.jpg)(玫瑰.jpg)(玫瑰.jpg)】
我:【哈哈哈,你也是挺可愛的。】
這個時候我完全沒想起來自己和這遊戲里的像素小人有什麼淵源。
我只是在想,這個男人原來表里超級不如一,看起來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個挺溫柔,又挺可愛的人。
工作室的事務日益增多,忙起來我完全騰不出空想房子的事,加上短期租房確實也沒那麼好找,不知不覺,我就在謝仲宜家住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里,謝仲宜除了加班和必要的應酬,幾乎都會回家做飯。他的廚藝非常好,我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喂胖了。
這天周五,他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有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他表示自己騰不出手,讓我按了免提放在檯面上。
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與他十分熟稔,完全省去打招呼的環節,一接通就是一句:「我終於被我爹放回國了,出來吃飯啊,吃完飯咱來幾局,好久沒一起打球了吧。」
謝仲宜不咸不淡的語氣:「不來,我在做飯了。」
那頭立刻誇張地叫了出來:「不會吧,真當家庭煮夫啊?剛他們幾個說你最近天天跟家裡有個妲己勾著你似的,我還不信……」
這時,電話里另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都不知道啊?」
「人仲宜前陣子剛把那位微笑天使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