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顏控天使。
討伐魔王路上,救了個病弱美人。
後來殺到魔宮,魔族大軍卻齊刷刷朝我們跪下了:
「恭迎魔王回宮!這位天使是您的俘虜嗎?」
?
我呆滯轉頭。
身旁病弱的人類圈住我的腰,低笑一聲:
「不,他是我的王后。」
1
我是個顏控天使。
整個天宮都有我的風流債。
我撩完這個,撩那個。
直到喝醉了,不小心爬上了天神的床。
謝霄年少成神。
頂著張清冷的臉,是整個天宮的最絕色。
只是他位高權重,眼底像飄了幾萬年的雪。
眾天使們都敬他畏他。
但我此時喝多了。
不但不怕,還摸上了那張臉。
離得近了,呼吸也快交融在一起。
謝霄面無表情,沒推開我,反而低頭湊近……
身影幾乎重疊。
我嘿嘿一笑,大著舌頭道:
「小碗,真好看。」
小碗是我最近撩的天使僕從,長得可愛,一逗就臉紅。
眼前人的眼神瞬間冷了:
「你叫我什麼?」
謝霄掐上我的脖子,緩緩用力。
我呼吸不順,暈暈乎乎。
想用法力,卻被限制了。
他輕輕一揮,我便重重撞到了柱子上。
舊傷很疼。
那是一處貫穿傷,當年謝霄和老魔王打架,我幫他擋下的。
那一戰後,我差點隕落,法力盡失。
從戰神淪落成了風流天使。
這一下,我徹底酒醒了,忍著疼跪在地上。
殿上的人聲音仍泛著冷:
「葉懷,你剛剛叫我什麼?」
我搖搖頭,知道怕了:
「天神饒命……」
謝霄遲遲沒發話。
我冷汗砸在地上。
自己可真是狗膽包天啊。
2
天神一怒,派我去討伐魔王。
與我關係好的天使們紛紛含著淚。
「葉懷,這一去,凶多吉少啊……」
「你到底怎麼得罪天神了?你跟了他幾百年,要不求個情,也許天神心軟……」
我搖搖頭,嘆氣。
現在的天神。
早就不是當年扯著我衣擺叫我哥哥的軟萌小豆包了。
臨行前,謝霄深深地望著我:
「葉懷,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生氣?」
「是我喝多了狗膽包天,竟敢撩撥天神,天神息怒,葉懷對天神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越道歉,天神眼底越冷:
「我等你跪著回來求我,現在滾。」
我欲哭無淚:「遵命……」
唉。
謝霄真是,脾氣比小時候更加難搞。
都說新的魔王兇狠暴戾。
連天神都沒從他手上討到好處。
我一個半殘廢的天使,去了也是送死。
還沒到達魔宮,便遇到了低級魔物。
它們正纏著一個病弱的人類,吸取生命力。
本來不是我該管的範疇。
可是沒有顏控能拒絕那張臉——
被魔物纏住的人,實在是太美了。
顏值這一塊,甚至勝過天神。
他眉眼狹長,此刻輕咬嘴唇,紅著眼尾,帶著祈求:
「哥哥,救救我。」
美人身上被魔物纏著。
衣衫半褪,受了傷,傷得卻恰到好處,白嫩的皮膚上點綴著粉色的紅痕。
藤蔓牢牢困著白皙的手腕,划過鎖骨,爭先恐後往衣領里鑽……
我喉結重重滾了滾。
等意識回神,已經挑起他的下巴了。
他把臉貼在我的手心,一雙鳳眼望著我。
驚慌害怕的,濕漉漉的,像只失足的野狐狸。
乖死了。
我聲音都啞了:
「救你可以,拿什麼報答我?」
他蝴蝶似的眼睫一顫一顫的,眼含秋水:
「只要哥哥救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感覺鼻腔翻湧。
一瞬間,魔物被我斬殺。
美人失去束縛後,柔弱地倒進我懷裡,發著抖緊緊抱住我。
香。
軟。
鼻子裡有什麼東西滴了下來。
伴隨著美人關心道:
「哥哥,你怎麼流鼻血了?」
3
被魔氣沾染的人類可能會被同化成魔物。
拋開那張臉不談,我應該立刻處理掉他。
可是。
作為顏控,我實在拋不開。
美人說他叫裴淵。
裴淵幫我止血,神情專注。
青絲垂落下來掃過我的臉,帶來微微的癢意,從皮膚表面直達心裡。
晚上,他緊緊貼著我。
像小狐狸扒著主人……
「哥哥,謝謝你救我,我本來就是個病秧子,爸媽都嫌棄我是個累贅,甚至為了錢把我賣給了魔物,要不是哥哥,我早就沒命了……」
連聲音都仿佛帶著鉤子。
勾得我心疼極了。
我摸著他的頭,低聲哄著:
「別怕,以後有哥哥在呢。」
一邊哄,一邊把裴淵攬入懷中。
可不是我要占便宜。
只是我是天使,挨著我可以驅散魔氣。
裴淵把頭擱在我肩上,睡著時呼吸打在我的鎖骨。
濕濕熱熱的。
他睡得香,我心跳如鼓。
別看我風流,其實都沒正兒八經和別人躺一起過。
何況是個這樣的美人。
半夜,我感覺胸前濕漉漉的。
睜開眼,就看到裴淵眼尾紅紅的,閉著眼睛趴在我胸口,可憐兮兮的:
「媽媽......」
我臉上一熱。
合著這是把我當成男媽媽了。
我想把他挪開,可是裴淵腦袋一拱一拱的,又軟著聲音低低喚著:
「哥哥。」
罷了。
誰讓這孩子從小爹不疼娘不愛。
我抹了把鼻血。
忍著這異樣的感覺。
晚上,他總喜歡趴在我胸前,觸碰我胸口的那道猙獰的疤,低低地問:
「疼嗎?哥哥。」
我搖搖頭。
早就不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伸出舌頭……
我喉結忍不住滾了滾。
接下來幾天,我都帶著裴淵。
寸步不離。
等裴淵身上的魔氣散得差不多,我讓他離開。
畢竟這一趟凶多吉少,帶著他多少是個累贅。
可裴淵聽到眼睛瞬間濕了。
撲進我懷裡,仰頭問:
「哥哥不要我了嗎?」
4
我喉頭緊了緊。
沒有哪個顏控能拒絕裴淵的撒嬌,可是……
我狠下心:「對。」
他怔住,小心翼翼扯著我的袖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哥,我只有你了,可不可以不要丟掉我……」
正心軟,卻嗅到魔物的氣息。
我皺眉:
「小心,有魔物。」
裴淵突然眼神堅定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嘴裡喊著羈絆啊、恩情啊,就衝出去了:
「哥哥別怕,我保護你!」
我盯著瘦弱的背影往恐怖的魔物群里沖,有些恍惚。
想到當年,天神謝霄也曾這麼站在我身前。
只是後來,情誼終究會變。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天神。
我也再沒有能以身護我的人。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把裴淵護在懷裡:
「你不怕死嗎?」
他像是被嚇得發抖,把臉埋在我胸前:
「我怕,可是我這條命是哥哥救的,也願意為哥哥去死……」
我愣住,把人抱得更緊了。
心裡狠狠觸動。
這下,是真丟不掉了。
反正離魔宮還遠,低級的魔物我能護著裴淵。
我這麼安慰自己。
只是沒想到,才第二天,就倒霉地遇到魔王本尊了。
更糟的是,裴淵不見了。
5
我被魔王反手綁住壓在樹幹上。
他戴著面具,嗓音沙啞危險:
「這是哪來的小天使,法力都沒多少,還來魔族的地盤,找死嗎?」
我想掙扎,卻無法掙脫。
該死,要不是受了傷法力所剩無幾,怎麼會被這種小伎倆困住。
魔王得寸進尺摸上我的臉:
「放棄吧,憑你,你掙不開的。」
我皺著眉偏過頭,卻聞到他身上似乎有裴淵的氣息。
不安的念頭一點點升起:
「在我身邊的人類呢,你把他怎麼了?」
面具下,魔王眼底似乎閃著奇異的光,語氣愉悅:
「你很在意他?」
他手指從臉滑到下巴,掰正我的臉,逼我直視他:
「當然是,被我吃了啊。」
魔王說著,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
「他走之前還求著我說,吃我就好了,別吃身邊的哥哥。嘖嘖,小天使,他可真是愛死你了。」
一股莫名的悲慟漫上心頭。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你!」
難道裴淵真的……
魔王一點點湊近:
「別著急,馬上我就吃了你,送你們團聚,你這種天使,最美味了。」
下一秒,耳垂傳來一抹濕熱。
魔王露出尖牙,一點點舔咬著……
6
「唔......別咬......」
魔王沒停。
反而從耳垂游移到脖子。
尖牙碰到我的喉結,仿佛下一秒就要刺進去。
我渾身緊繃。
卻聽到他低笑一聲,沒有殘忍地咬下去,滾燙的氣息打在脖子上,一點點往下……
衣領鬆動,魔王促狹的嗓音響起:
「小天使,你這裡怎麼是腫的?」
我閉了閉眼。
那是昨晚,裴淵被魔物嚇到後睡不著,濕著眼睛和我撒嬌:
「哥哥,可以嘬著睡嗎?」
我本來是堅定拒絕的,可他一哭,我就心軟:
「......你輕點。」
接著他就把腦袋埋在我胸前,一整晚……
胸前的疼痛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我低頭,魔王的面具貼著我的皮膚,泛著涼意。
他一邊……一邊撩起眼皮看我,似乎在逗弄什麼獵物。
我惱羞成怒:
「你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別玩弄我!」
反正也沒什麼法力。
裴淵也不在了。
死就死吧。
正好去陪他……
「怎麼,只能讓那個人類碰,我碰不得?」
魔王調侃的語氣像在逗弄什麼獵物。
欺神太甚。
我攥緊拳,正準備魚死網破。
眼前一閃,像是觸發了什麼禁制。
下一秒,身前的魔王被擊退,束縛我的繩子也鬆了。
天神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
是謝霄。
我又驚又喜,一抬頭,卻看到謝霄陰沉著臉。
他目光死死盯著我胸前:
「葉懷,我當真是小看了你,連魔王……你都不放過?還真是風流成性。」
最後那四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和他攥著我的手腕一樣用力。
左手手腕像快被捏碎般疼痛。
我笑容僵住:
「天神大人?」
還沒弄明白謝霄怎麼又生氣了,右手手腕又被抓住了。
魔氣順著右邊衣袖,爭先恐後往裡鑽。
魔王扯了扯嘴角,越過我不滿地盯著謝霄:
「一上來就搶別人的東西,天神大人還真是不講道理。」
7
左手被謝霄捏得更緊了:
「他什麼時候成你的東西了?」
兩個王的對決。
遭殃的是中間的我。
法力混著魔氣,我在中間感覺靈魂都要被撕碎。
疼。
我冒著冷汗:「放開……」
可是他們都不聽。
都抓著我不放。
快被撕成碎片的時候,魔王先放了手。
我倒在謝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