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炮灰每天都在苟活完整後續

他拿出一個被人為破壞的晶屏。

「這不是我做的。」

「鬼才信你。」

「你讓我去看看。」

火刃毫不留情地朝我揮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擋。

胳膊上瞬間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你最好永遠別出來，不然我不敢保證不會殺了你。」

房門被關上。

我獨自一人靠在門板上，緩緩坐下。

彈幕毫不留情地嘲諷。

【笑死，我就知道祝星沒安什麼好心。】

【果然，反派是洗不白的。】

【真噁心啊，要不是這次小隊的人學聰明了，不敢想等到了正式出發那天會怎麼樣。】

【可是...昨天我也看到了，祝星確實沒動什麼手腳啊？】

【呵呵，能讓你看到的那還叫動手腳嗎？星艦隻有他一個人去過。】

我蜷起身體，將頭埋進膝蓋。

周圍是一片昏暗。

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恐慌瞬間包圍住了我。

沒有人信任我。

沈緒遲呢？

沈緒遲會信任我嗎？

答案幾乎是...可想而知了。

13

被關在房間裡的第三天。

沒有人給我送食物和水。

我躺在床上，受傷的傷口沒有足夠的精神力去治癒。

開始發炎。

渾身一陣冷一陣熱。

難受得要命。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到門口處傳來輕微的響聲。

下一秒，光亮從門縫照了進來。

「沈...緒遲？」

是熟悉的氣味和身影。

我努力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向他解釋。

「不是我做的。」

「我沒有再背叛......你。」

「我知道。」

一支冰涼的營養液遞到我嘴邊。

「你相信我？」

「我已經查到了，星艦里有木系異能留下的破壞痕跡。」

「對不起。」

沈緒遲的聲音很輕，「我回來晚了。」

我想說沒關係的。

但脫口而出的卻是。

「如果你沒有查到破壞痕跡，你的懷疑對象會是我嗎？」

「你會懷疑我嗎，像他們那樣。」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明明這幾乎是個不用過多思考的問題。

但我卻還是執著地想要聽到一個答案。

沈緒遲沉默兩秒，回答，「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祝星，和十八歲的祝星是一樣的。」

我怔了怔。

「有時候我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瘋了。」

沈緒遲兀自笑了笑。

「我能在你身上，看到十八歲祝星的影子。二十二歲的祝星，那不是你，只是一個長著你模樣的......異獸。」

「然後，異獸死了，你回來了。」

「十八歲的祝星回來了。」

沈緒遲說完，站起了身。

「我真希望，這不是我的錯覺。」

14

【誰懂啊，他也會很懷念十八歲的祝星吧。】

【白月光是這樣的。】

【其實我也覺得反派和兩個人似的......黑化的莫名其妙，這太割裂了。】

【沈緒遲第一次看到祝星回來，掐著他的脖子時在想什麼呢？也會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吧。】

【我的老天奶，好濃一股鰥夫味兒。】

【說起來我們真誤會祝星了，人家的確沒動手腳，反而是紀池......】

【別提這死綠茶了，耍心眼子都耍不明白。】

【反派真的挺呆的啊，這麼明顯的做局都看不出來。】

【他也沒想到自己被紀池當成潛在情敵吧，桀桀桀。】

【祝星一出現紀池前四十集全白乾。】

【本來就白乾，男主有把他放在眼裡過？】

我不知道紀池的下場。

但等我回歸隊伍時，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想到。

他為什麼要陷害我。

原來是，他喜歡沈緒遲。

紅髮少年站在角落裡，看了我好幾眼。

最後還是站出來，別彆扭扭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啊，之前誤會了你。」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並不想追究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愧疚。

我感覺自從紅髮少年和我道完歉，我的旅行背包就變得鼓鼓囊囊的。

打開一看。

......才發現裡面被塞了好多肉罐頭和水果罐頭。

真是個直性子的小子啊。

我們抵達十二區的時候，那座城區已經淪陷了。

遍地都是屍骸，寸草不生，散發著一股腐臭。

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倖存的異能者。

處理乾淨這些異獸。

於是分配了任務，分頭行動。

由於我是整個隊伍中戰鬥力最低的。

紅髮少年自告奮勇與我一隊。

一路上很殷勤。

我不習慣他這個態度，沒忍住提醒，「你不用這樣。」

「之前你們懷疑我也很正常，畢竟是我有前科在先。」

紅髮少年搖搖頭，「是我太衝動了，差點害死你。」

「我現在有點相信那小子說的，說不準之前的事兒真的是你有苦衷呢！」

我輕咳兩聲，沒有說話。

「不會吧，難道是真的？沈哥都不知道！」

我沒忍住笑了笑，「要是我們都能活著回去，我就告訴你。」

15

【不是吧，咋連讀者都瞞？】

【666，這集還有反轉。】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反派還能怎麼洗白......】

【前面的，就算不洗白男主哥也是愛得不行了。】

【一句「十八歲的祝星」給他迷得找不著北了，反派要是能裝一輩子男主哥就愛一輩子。】

【刀都捅胸口裡了還以為是情意綿綿劍呢。】

我內心暗暗想。

其實就算我說了實話。

紅頭髮這小子也不見得會信。

我們身處的世界是一本書，而我是反派，我做的所有壞事都是被劇情控制的。

這種話，比我被異獸奪舍了還要沒有說服力。

我還在胡思亂想著。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隻 S 級的巨型烏賊揮舞著觸手，朝我們拍來——

電光火石間，少年抓住我的肩，飛快地將我帶到了安全的角落。

「你在這待著，別出去。」

然後獨自一人揮起火刃，沖向前去。

這樣的異型怪物，他一個人絕不是對手。

我趕緊用終端給沈緒遲發去定位。

【這裡需要幫忙，速來。】

紅髮少年漸漸體力不支。

他回頭沖我喊，「祝星，你先走！」

沈緒遲發來消息：【最少要二十分鐘。】

【還能再堅持一下嗎？】

我抬眼望去。

少年被一根觸手拖行著，眼看就要拖進廢墟里。

【不能。】

【我去幫忙。】

【放心，我會把你的隊友好好帶出來的。】

發完消息後，我從腰後拔出短刃。

短刃散發著幽幽螢光，這是沈緒遲送我的第一件武器。

他曾對我說，任何一個隊友對他來說都像家人一樣重要。

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獨自一人離開。

終端在地上不斷震動著。

沈緒遲：【祝星，你別一個人去。】

【等我到。】

【看到消息沒有？】

【等我！】

16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

我覺醒了劇情。

原來我是一本書里的惡毒反派。

非常非常惡毒的那種。

男主沈緒遲把我當作此生最要好的摯友。

我卻勾結荒星，背叛了他。

腦海中浮現出我做的種種行為，都令人心驚。

我不想做這些。

但我的身體卻不受控制。

有一天，一個機械音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他驚訝於我竟然生出了自己的意識。

我向它求助，我說，我很痛苦，我很痛苦，我很痛苦。

如果你要控制我的身體, 就別賦予給我意識。

讓我清楚的看著自己有多爛......

系統說, 你的所有行為都受劇情的操控。

沒有辦法改變。

只有走完劇情, 才算結束。

於是, 接下來的每一天。

我沒有一刻不想死。

等到劇情終於走完之後。

沈緒遲也徹底恨透了我。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想，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但我最後一眼看到的，卻是沈緒遲那雙帶著恨意和厭惡的眼神。

已經痛到麻木的心再次久違地傳來清晰的抽痛感。

我想。

如果殺死我的人, 是他，就好了。

......

畫面一轉。

一小團光球出現在我的眼前。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疑惑，「什麼？」

【沈緒遲對你的恨意值已經清零了。】

【他原諒你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

這大概不是夢。

因為我又回到了這個世界。

是被讀者的強烈意願召回來的。

也是因為系統。

系統想幫我爭取一個能由我自己選擇的, 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幫你選了一個很好的世界，在那裡，你可以過完普通幸福的一生。】

我揚起嘴角。

「謝謝。」

【不客氣, 這是你完成任務的獎勵。】

【但是你想離開嗎？】

「為什麼不？」

系統嘆了口氣。

【那沈緒遲, 大概會很傷心。】

【他又一次，要失去自己的朋友了。】

17

一陣天旋地轉。

我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鼻端是濃烈的消毒水氣息。

偏過頭。

我看見沈緒遲正躺在我的床邊, 手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腕。

我想起來了。

我為了救紅髮少年衝進廢墟。

砍斷了巨型烏賊的觸⼿。

烏賊發了狂, 將我們全部拍了出去。

剩下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概是沈緒遲趕到了，救了我們。

我動了動⼿指。

沈緒遲驚醒過來。

他的眼睛一亮，「祝星, 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很久。」

⼀陣沉默後。

沈緒遲忽然給我道歉。

「對不起。」

「醫⽣說找不到你一直昏迷的原因, 所以我擅自闖入你的精神圖景, 看到了......你的記憶。」

我：「......」

我沒想到, 我⼀直不知道怎麼說出口的真相竟是以這種⽅式被沈緒遲知道。

「原來⼀直是十⼋歲的祝星啊，沒有變。」

我輕聲回，「你也沒變。」

「可是你要走了嗎？」

18

【我⼀直在哭。】

【⼼理委員呢，我不得勁。】

【救命吧, 傻*劇情傻*作者還我甜甜⼩情侶嗚嗚嗚。】

【成⻓的道路⼀定要是摯友的背叛和愛人的離去嗎？站在高峰但身邊空⽆一人, 我願稱之為最慘的男主。】

【誰懂那句你要走了嗎, 淋濕小狗既視感。】

【別⾛, 祝星, 我給你跪下了, 詭秘們我們一起跪吧。】

【我也要跪嗎？】

【對, 我們一起跪, 祝星⼀定會⼼軟的嗚嗚嗚......】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你是在挽留我嗎？」

「我不知道。」沈緒遲搖搖頭，「我覺得你離開，能過得更幸福。」

「當我對所有的事情都厭倦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個地⽅⽣活著, 存在著, 我就願意忍受⼀切, 你的存在，對我很重要。」

「簡單來說，就是......」

「我愛你，祝星，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選擇離開還是留下？】

【你只有⼀次選擇的機會, 做出選擇後就沒辦法再改變。】

「你是故意的吧，在我都決定要離開的時候說那麼⼀⼤堆, 是篤定了我會⼼軟嗎？」

「好吧，我承認......」

「我也愛你。」

我選擇留下。

這次的選擇，是我心甘情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