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書中主角沈緒遲的摯友。
卻也是背叛他最深的惡毒反派。
讀者們憎惡我,紛紛喊我去死。
可當我真的死了,他們又說:
【沒人覺得反派和男主之間恨海情天的氛圍很好磕嗎?】
【恨來恨去也只是恨對方不愛自己罷了。】
【反派死了,男主好像那個沒了老婆的絕望鰥夫。】
【敢不敢讓反派復活一下?我想看男主抓住反派後發瘋的樣子啊啊啊……】
於是,我又活了。
1
我死的時候,劇情已經走到了末尾。
主角沈緒遲功成名就,登上頂峰。
成了藍星當之無愧的最強異能者。
而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
病骨支離,躺在破敗的小診所里。
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倒也配得上我所做的一切。
畢竟,主角沈緒遲的苦難。
有一大半都是我這個反派——他曾經的摯友帶來的。
在他將後背毫不設防地交給我時。
我卻一刀捅穿了他的腹部。
看他倒在血泊中,任由他被荒星的人帶走。
越熟悉彼此的人,越知道往哪裡扎最疼。
遭到背叛之後,沈緒遲頹廢過。
但主角畢竟是主角。
他很快振作起來,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成長起來。
我原以為故事到這裡已經結束。
沒想到,讀者卻不樂意了。
【反派就這麼死了?莫名感覺好可惜啊。】
【誰還記得沈緒遲和祝星曾經是最默契的雙子星?】
【這個下場我不接受!祝星就算要死,也應該死在沈緒遲手裡,這太草率了吧。】
【作者出來,我要給你寄刀片!】
【說到這個...沒人覺得反派和男主之間恨海情天的氛圍很好磕嗎?】
【呃我也覺得,但不敢說,怕被主角毒唯罵到老馮飛天。】
【允許老馮返航。】
【其實男主恨來恨去也只是恨對方不愛自己罷了。】
【那可不。連做夢都喊著人家的名字呢,春夢和噩夢都是祝星的臉吧?】
【反派死了,男主好像那個沒了老婆的絕望鰥夫。】
【所以敢不敢讓反派復活一下,我想看男主抓住反派後發瘋的樣子啊啊啊......】
於是,我又活了。
被再次傳送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我的耳旁響起系統冰冷的機械聲。
【你只有一次的復活機會。】
【你的任務是獲取男主的原諒,恨意值清零即可脫離世界。】
【反之,則被徹底抹殺。】
「哎,等等!」
不是,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2
如果這是副本。
大 boss 是沈緒遲。
那通關難度應該是:SSS 級,噩夢難度。
畢竟作為沈緒遲的前摯友。
我背叛他時可是毫不留情。
但在原著中,我這個反派也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的作用,就是讓沈緒遲變得更強,刺激他更深處的潛能。
被荒星的人帶走後,他們將沈緒遲囚禁起來。
並準備生剖他的晶核。
就在這個關鍵劇情點,沈緒遲覺醒了更強的 S 級異能。
讓原本就很強悍的攻擊系異能變得更加霸道。
將荒星那些人和切菜似的全砍了。
不過他最恨的人,一定還是我。
如果沒有那麼強烈的恨意,沈緒遲也不會被激發出這麼強大的潛能。
聽說沈緒遲解決完荒星那些人之後,找了我很久。
連做夢都在喊我的名字。
應該是做夢都在追殺我吧。
但現在,此時,此刻。
系統卻告訴我,你得去攻略沈緒遲。
就算他恨不得想殺了你。
哦,不對。
大概我只要一出現在沈緒遲面前,就會被立刻砍成臊子。
3
我剛睜開眼。
就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死死掐住脖頸,摁在床上。
窒息感撲面而來。
眼前陣陣發黑,連睜眼都費勁。
我勉強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放...放開...」
那隻手才稍微鬆懈了一些。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
我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沈緒遲。
此刻,他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對。
不僅意識不清,連精神圖景也十分混亂。
「...祝星?」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在確定我的真實性。
隨即,頭皮一陣劇痛。
「你怎麼,還敢回來?」
沈緒遲眼中迸發出的恨意令我心驚。
我勉強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
剛想說些什麼暫時安撫他的情緒。
但下一秒。
身上的衣物被暴力扯開。
滾燙的呼吸打在我的臉側。
我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沈緒遲身上不正常的灼人溫度。
彈幕在我的眼前瘋狂滾動。
【到底誰說的讓祝星回來?這下好了吧,反派真回來了。】
【你急什麼,看男主怎麼報復他就完了。】
【不兒,這是什麼走向啊?我看的不是龍傲天大男主逆襲的故事嗎,他為啥把一個大男人壓在身下啊?】
【哈哈哈,絕望的直男哥。】
【前面說報復的那個...這是什麼新型的報復手段嗎?】
【好像有點不對。】
【他扯人家衣服幹啥?】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很快,一股更強烈的痛感襲來。
好像身體被劈成兩半般。
幾乎是本能的,我伸出手,攥住床單,往前爬了幾步。
但很快,就又被抓著腳踝拽了回來。
猶如獵物被捕捉進巢穴。
沒有一絲掙扎和生還的可能。
「沈...沈緒遲,你醒醒。」
「是我...唔!」
沈緒遲低下頭,尖利的虎牙刺破了我的唇。
鮮血瞬間溢出。
我的異能是治癒。
血也有同樣的功效。
一陣喘息後,沈緒遲慢慢抬起頭,眼神似乎恢復了幾分清明。
我指尖顫抖著,小心翼翼觸碰他的髮絲,「你好一些了嗎?」
沈緒遲盯著我的臉,沒有回答。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沈緒遲繼續了剛才的動作。
清晰的痛感再次席捲全身,將我所有想說的話都撞到破碎。
迷迷糊糊間。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疑問。
為什麼沈緒遲喝了我的血,卻還是沒清醒過來。
我的異能失效了嗎?
彈幕:【臥槽!!!】
4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和沈緒遲還沒有決裂。
我們在學院裡度過了最輕鬆的一段日子。
彼時沈緒遲剛覺醒異能。
就表現出驚人的天賦。
攻擊性異能。
這是一個霸道到幾乎沒有天敵的異能,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發起,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反噬自己。
巧的是,我覺醒的異能是治癒性。
與沈緒遲彼此互補,堪稱絕配。
沈緒遲訓練起來總和不要命似的。
一回到宿舍就嬉皮笑臉地來找我療傷。
我每次都會冷著臉問他,「你下次能不能注意一點?別總弄傷自己。」
他就會回,「我不認真點訓練,以後怎麼保護你啊?」
「你需要我呀,祝星。」
我故意在他的傷口處加大力道,「是我需要你嗎?」
沈緒遲嘆息一聲,順勢哀嚎著躺在我的腿上。
「是我需要你。」
......
這些看似很溫馨的片段。
到最後,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無數的碎片碎在我的眼前。
哪怕我想拼好它,也只會讓雙手鮮血淋漓。
到底是從哪一刻起。
我們開始越走越遠。
我已經記不清了。
好像那溫柔的眼神變成憎惡只是一瞬間的事。
從我意識覺醒的那一刻起。
我就像一隻提線木偶,機械地走完所有劇情給我安排好的章程。
我沒得選。
「祝星。」
他最後一次叫我名字的時候。
我只記得。
我沒有回頭。
5
頭疼欲裂。
再次費力地睜開眼時。
彈幕在我眼前飛快地滾過。
【牛逼,這是什麼走向,作者你出來。】
【磕男主和反派 CP 的都是傻*吧。】
【反派之前拿刀子捅沈緒遲的時候你們忘了?他為了晶石把沈緒遲賣給荒星那些人的時候你們忘了?祝星就是純壞。】
【純白眼狼來的,趕緊去死吧。】
【所以反派這次回來到底想幹什麼?】
【大概是看沈緒遲沒死想再撈筆大的吧。】
【666 這是主角不是傻子。】
我在內心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的彈幕和我想的差不多。
全是對我最純粹的憎惡。
他們站在主角沈緒遲的視角里,當然會對我產生憎惡。
而之前那些想讓我「回來」的彈幕。
大概僅僅只是建立在我死去的前提上。
現在看到我沒死。
只會感到可惜。
我還在胡亂思考著。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被摁下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眼看去。
沈緒遲點了根煙。
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祝星,你回來做什麼。」
「不是寧願假死也要逃嗎?」
我:「......」
我不想回來啊。
我有的選嗎?
我只想苟活罷了。
內心瘋狂吐槽,但面上還是扯出一個討好的笑意。
「想贖罪。」
沈緒遲掐煙的動作頓了頓。
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下一秒,煙頭被狠狠按進煙灰缸里。
力道之大,好像他想按的不是煙灰缸,而是我。
沈緒遲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行啊,那你去死吧。」
我張了張嘴。
這麼簡單?
我拿起放在床邊的短刃,揚手就往脖子上劃。
我不會死。
惡毒反派沒那麼容易死。
最多就是會感到痛。
我唯一死亡的方式就是,被系統抹殺。
或是,被沈緒遲親手殺死。
但刀刃還沒接觸到皮膚。
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握住。
「你他媽瘋了?」
沈緒遲蹙著眉,狠狠瞪著我。
「我沒有。」
「不是你想讓我去死嗎?」
如果我死一下能讓他解解氣。
能讓他對我的恨意值少幾分。
讓我快點完成這個任務,脫離世界。
那其實還挺賺。
啪的一聲,沈緒遲將短刃扔在地上。
他冷冷瞧著我,「你是故意回來氣我的吧。」
「這又是你的什麼手段?」
6
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床單上。
【男主攔著他幹啥?】
【靠,有誰發現了嗎,男主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啊,他根本不想讓祝星死。】
【十幾年的摯友情誼果然沒那麼容易消失...】
【哼,再難消失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沈緒遲的身邊早就已經出現了能和他並肩作戰的新朋友了好嗎?】
【就是啊,紀池性格好能力強,比祝星好一萬倍!】
【到現在你們還覺得沈緒遲對祝星只是普通的友情嗎?昨天他明明已經清醒過來了了,但為什麼還是繼續了?】
【呵呵,誰說做了就一定是愛了,再說祝星長得也不賴。】
【隨意發泄的玩意兒罷了,磕 CP 別把自己腦子磕壞了。】
【我打賭,最後站在沈緒遲身邊的一定是紀池!】
看到彈幕里提到的陌生名字。
我的心頭微微一窒。
輕輕握住沈緒遲的手腕,用異能為他療傷。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一時間,我們二人都沒有說話。
這樣的場景不由令我恍惚了一陣。
好像回到了在訓練營的日子。
他受了傷,總會找我療傷。
我抬起眼,猝不及防與沈緒遲對上視線。
他愣了一瞬,很快抽回手。
表情也變得有些難看。
「我知道你們隊伍現在很需要一個治癒系的異能者。」
「我可以加入,免費為隊伍中的所有人療傷。」
覺醒治癒系的異能者在藍星鳳毛麟角。
因為這種異能本身對自身的精神力要求極高。
每個異能者的精神力都有限。
最多只能為一個人提供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