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過多使用異能,反噬的只會是自己的精神力。
沈緒遲想也不想地回絕。
「我不需要。」
沈緒遲不相信我會做出這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上一次戰爭後,他堅信了我是個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小人。
我內心暗自苦笑。
「為什麼呢?這對你們並沒有壞處。」
沈緒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隊伍里,不需要一個背叛者。」
「我不會背叛你。」
「如果我再背叛,你就親手殺了我。」
我直勾勾地盯著沈緒遲那雙墨黑色的眼睛,「這次我不會再逃。」
「我沒有理由再相信你。」
「我快死了。」
「?」
我嘆了口氣,隨口胡謅。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真的很後悔我過去所做的一切,全部。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贖罪。」
「就當是...為我投胎往生攢一些功德吧。」
沈緒遲沒有繼續回答,而是選擇起身離開。
但我知道。
他沒有拒絕。
7
【你們信反派想贖罪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拜見秦始皇。】
【作者估計又想拉一坨大的。】
【反派真的趕緊去死吧好嗎?別出來礙我們的眼了。】
【666 彈幕變臉不叫我。】
【之前覺得祝星可憐的那批人去哪兒呢?我一直在哭。】
【大襪子你要不要看一下是不是同一批人。】
【呃...又被看穿了。好吧其實我就是雙標,祝星死了我覺得他可憐,沒死我覺得他可惡。】
【只看到了可惡,沒看到可憐。】
【......】
我忽視了面前還在不斷滾動的彈幕。
深呼吸一口氣,推開了備戰間的大門。
當我出現在小隊所有成員的面前時。
所有人都明顯怔愣了一下。
「操。」
一聲髒話打破了詭異的平靜。
一個紅髮少年站起身,手中凝出一柄火刃,迎面就要朝我擊來。
「砰!」
我沒有閃躲,但原本意料之中的疼痛卻也沒有降臨。
睜開眼。
我看到屬於沈緒遲的武器,不知什麼時候脫離了他的身體,此刻正擋在我的面前,呈現一副完全保護的狀態。
彈幕:【......】
【......】
【這就是傳說中的,當感知到危險時,主人的武器比他自己更先一步擋在愛人身前嗎?】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天啊,沈緒遲的表情變得好難看。】
【武器,危。】
【估計男主哥自己都沒想到。】
【紀池的表情也挺難看的。】
【是啊,畢竟沈緒遲的武器可從來沒對他有過好臉色。】
看到彈幕的話,我下意識就朝角落看去。
角落裡坐了個漂亮的男生,皮膚很白,眼睛很大。
那應該就是紀池了。
......木系異能者。
而他此刻的視線投向了沈緒遲,完全沒注意到我在看他。
「你這個叛徒,怎麼還敢回來?」
一柄刀刃架在我的脖頸處。
我輕聲回,「是沈緒遲讓我回來的。」
沈緒遲看了我一眼,沒有反駁。
「沈緒遲,你到底為什麼要讓這個叛徒留下?」
「你忘了他曾經做過什麼嗎?」
「你也瘋了是嗎?!」
沈緒遲冷聲道,「他已經承諾,會為我們所有人提供治癒系異能。」
「以後,你們可以隨意使用他,不用向我報備。」
8
【......使用。】
【這個詞,怎麼說呢,羞辱意味好強。】
【心疼反派的那些人,等著後面他再背刺你們就完事兒了。】
【壞種就是壞種,還指望他能從良?】
看到這些彈幕,我嘆了口氣。
不怪這些讀者會這樣想我。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我這次是帶著任務回來的。
他們更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有了自主意識。
不再局限於「惡毒反派」這個人設。
所有人都不知道後面的劇情是什麼。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儘管沈緒遲已經宣布將我留下。
但小隊中沒有一個人主動讓我用異能幫他們療愈。
更多的時間裡,他們將我當成空氣。
我也知道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想要扭轉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反正來日方長,慢慢來就好。
一天下午,我的終端收到一條陌生的消息。
【見一面嗎,祝星?】
【還是老地方,廢棄城區的那個倉庫里。】
我將這兩條消息刪除了,當作沒看見。
但那人卻依舊沒完沒了。
【怎麼對曾經的合作夥伴那麼冷淡啊。】
【想再談一筆生意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還是說你現在已經得到了沈緒遲的信任,不屑於我們這些荒星的人為伍...】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生意我可以找沈隊長談一談了,他應該很想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
我忍無可忍地站起身。
直截了當地撥去電話。
「你到底想怎麼樣?」
那頭傳來帶笑的聲音,「別那麼凶嘛,只是想談一筆生意而已。」
我冷聲道,「明天下午兩點。」
「好啊,期待和你的見面。」
掛斷電話,我獨自坐在床邊,沉默了許久。
最終還是決定瞞著沈緒遲。
親自去解決這個麻煩,或許會更好。
我拿過擺在桌上的短刃,別在腰後。
9
「祝星,好久不見了。」
黑色風衣的男人從陰影處慢慢走出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沒有出聲。
「我勸你不要把你的刀拿出來,這樣會鬧得很難堪。」
「我只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不要舞刀弄槍的嘛。」
我冷聲問,「聊什麼?」
「聊你。」
「你讓我很驚訝。沒想到你還活著,但第一選擇卻不是我們...而是沈緒遲。」
「更讓我驚訝的是,沈緒遲竟然會接納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人。」
男人嘖嘖兩聲,「以我對沈緒遲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很...睚眥必報。」
「所以祝星,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回荒星?」
我將腰後的匕首拔了出來。
剛想開口。
一聲槍響自身後傳來。
下一秒。
面前男人的頭顱在我眼前炸成一灘血花。
溫熱的鮮血濺在我的面頰。
「噠、噠。」
皮鞋踏過水泥地面的聲音。
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抖什麼?」
「當初殺我的時候,不是很大膽嗎?」
沈緒遲的聲音比刀刃還冷。
「祝星,你看到了。」
「我對背叛我的人,就是這樣。」
我知道。
我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冰冷的手指輕輕擦過我臉側的鮮血。
從我僵硬的手中接過那把匕首。
「回去吧。」
沈緒遲淡淡道,「以後別和他們見面了。」
直到他走遠。
我才慢慢蹲下身,大口呼吸。
如果不是因為我是沈緒遲曾經的摯友。
我想,我的下場不會比他要好到哪兒去。
睚眥必報......
彈幕顯然也被這幕嚇懵了。
【不是哥們,這有點血腥了吧。】
【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是反派。】
【你是說這個臉色蒼白弱小可憐無助的人是反派?】
【男主哥你到底想說什麼,想說自己對背叛的人都是趕盡殺絕,只有祝星是例外?是威脅還是情話我早已分不清。】
【我覺得這只是一場服從性測試罷了...俗稱殺雞儆猴。】
【我也覺得。】
【我來解釋一下:你小子要是再敢背叛我,等著被我打成血霧吧!】
10
自從那次之後。
不知道是不是我通過了沈緒遲的「測驗」。
小隊中的人開始慢慢接納我。
他們每天都會在訓練場進行模擬訓練。
A 級的巨型蜘蛛。
S 級的多足變異章魚。
從天亮訓練到暮色沉沉。
「麻煩了,祝醫生。」
因為我特殊的治癒異能,他們開始叫我祝醫生。
對於這個包含些許調侃的稱呼,我沒有反駁。
「我第一次知道人受傷後還能得到這個待遇,沈緒遲以前的日子還是太舒服了。」
水系異能的長髮少年剛躺下,就遭到一記肘擊。
他表情一僵,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瞬間捂住嘴,沉默起來。
我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整個備戰間鴉雀無聲。
治療結束後,我聽見門外那個一直看我不順眼的紅髮少年一腳踢在長發少年的腰上。
「幾次療傷就把你收買了是吧,你小子!」
「時刻謹記他是叛逆,你不許投靠敵營!」
長發少年撓了撓臉,「可是我覺得他看起來也沒這麼壞吧......」
「不會是以前的事兒有苦衷?」
我心頭一窒。
剛想轉身離開。
一隻大手搭在我的肩上。
「在聽牆角?」
沈緒遲大概也是剛訓練完,眉眼倦怠,身上沾染上幾分血腥氣。
「對你的風評還滿意嗎?」
我瞧著他,彎了彎唇,「我不在乎他們對我的評價。」
「那你在乎誰的?」
我沒說話,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緒遲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來替我療傷。」
對於沈緒遲的身體,我早已輕車熟路。
扒他衣服比扒自己的還快。
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在沈緒遲精瘦的腹部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
「祝星,你後悔嗎?」
後悔,或是不後悔,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
我覺得,不管我怎麼回答,大概沈緒遲都不會滿意。
於是我只能回道。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11
【到底是沒有意義,還是不敢回答?】
【這是能說的嗎,我忽然感覺兩人之間的離婚感好強。】
【就那種別彆扭扭的,到底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我早已分不清......】
【男主哥被療傷時連衣服都不用自己脫,全自動小醫花誰不想擁有?】
【......我說你們,別太離譜了,馬上就要正式作戰了。】
【誰知道祝星這會兒是不是裝乖討巧憋著壞呢?】
給沈緒遲療完傷後,我站起身,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站起來的一瞬間卻眼前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祝星!」
我再次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吊燈。
...是沈緒遲的房間。
「醒了。」
坐在角落的男人站起身,遞給我一支營養液。
「喝了。」
「你的精神力已經耗盡了,為什麼不說?」
我搖搖頭,「沒關係,休息幾天就好了。」
一陣沉默。
片刻後,沈緒遲忽然諷刺的笑了。
「如果這是你的賣慘手段,那真是很高明。」
我噎了噎。
「我沒想賣慘。」
「那你現在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難道你自己不知道,精神力耗儘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還是說,你想讓我像以前那樣......」
沈緒遲驀地止住話頭。
以前。
自我們重逢以來,兩個人都沒有提過以前。
好像這是什麼禁忌的話題。
「算了。」
沈緒遲收回手,表情重新變得冷漠。
「正式作戰很快就要開始了。」
「你好好休息吧,這兩天不需要你為他們療愈了。」
12
我們要出發去十二城區支援。
城區中的異能者正在被一大批變異異獸圍剿,處境危險。
臨近出發前夕。
紀池讓我去檢查星艦。
「沈哥讓你仔細檢查一遍,其他人在訓練,沒有時間。」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幾分閃躲,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沈緒遲人呢?」
「他有事,去八城區了。」
「你帶路。」
看著紀池的背影,我的內心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明明他可以親自留下來檢查星艦。
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呢?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又被我壓下了。
我將星艦里外都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發現什麼問題才離開。
誰料第二天。
紅髮少年就踹開了我臥室的門。
「祝星,你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是吧?」
我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你在星艦里動了什麼手腳自己清楚。」紅髮少年冷笑一聲,「要不是我不放心,自己又去檢查了一遍,還真著了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