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荒蕪里盛開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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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蔣弋愛恨糾纏了十六年。

生命盡頭我都沒想明白愛恨哪個多一些。

只覺得這樣解脫了也好。

重生後,我看著眼前這個只比我大一歲的小男孩。

暗自嘆氣,我們都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

我敲碎了手中唯一一根棒棒糖,分了一半給他。

「哥,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避開了前世的錯,相安無事十幾年。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卻突然遞給我一枚戒指。

「聲聲,我學會怎麼愛人了,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那枚戒指,曾經被我親手丟進海里。

那時我想。

除非他能將戒指撈回來,我才會考慮要不要原諒他。

1

車禍發生前,我和蔣弋還在吵架。

他怪我剛才對著餐廳服務員笑了一下,讓人失神差點將熱茶潑在他腿上。

我怨他前幾天和趙家小少爺出雙入對,讓人傾心又拿我做理由拒絕,讓人恨上我。

吵著吵著開始翻舊帳,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要拿出來曬一曬。

吵到最後開始推搡,他給我一拳,我踹他一腳。

我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前方疾馳而來的車,那是一輛失控的大貨車。

車上裝滿了鋼筋。

車主拚命朝著我們怒吼和招手。

太晚了。

周遭的背景在我眼前被模糊化。

我的眼前,只有他帶著焦急和驚恐的臉。

車禍發生。

碰撞劇烈。

我下意識護住了他。

安全帶拉到了極限,我將他死死抱在懷裡。

那短短的幾秒,我被世界裝進黑暗的盒子裡,來回搖晃。

直到他倉皇的臉抬起。

嚇得面無血色的一張臉,張著嘴吐不出一個詞。

我用目光檢查了他,沒有重傷。

我鬆了一口氣,情緒得以蔓延上來。

痛苦、懷念、不舍、迷茫、釋然。

最後糅雜成一句極其溫柔的呢喃。

我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哥,你自由了。」

我的身體被鋼筋貫穿,大口大口湧出鮮血。

噴在他臉上,讓他睫毛抖得厲害。

「許聲,聲聲……艹,他媽的,許聲……」

他言語錯亂,抬手拚命擦我噴出來的鮮血。

眸子一點點緋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想要碰我,又怕碰碎了我。

他神經質地拿起碎裂的手機。

「聲聲,我叫救護車,你等等……」

手機沒有用。

他徒手錘碎了車窗,歇斯底里地求救。

脖頸的青筋湧現。

雙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一條人車很少的路,原本我們不該來這裡。

是因為爭吵,才拐彎。

失血讓我的身體越來越冷,變得輕飄飄的。

其實我沒有很痛,生命的流逝屏蔽了我一切感官。

只剩下眼前這張臉,這個人。

說愛恨都太淺薄。

我甚至沒有遺言要留給他。

我在他懷裡一點點變涼,嘴角大概帶著解脫的笑容。

十六年了,終於結束了。

我們都自由了。

意識最後的瞬間。

我看見蔣弋笑了。

一邊笑,一邊流淚。

他的眼淚是粉紅色的。

像他曾經一擲千金為我拍下的那顆粉鑽。

那顆粉鑽被做成戒指,在我們某次爭吵後被我丟進海里。

他伸手取下身側玻璃的碎片,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脖子裡。

鮮血滾燙,燙得我靈魂都要碎了。

他媽的,傻逼蔣弋。

我艹,&*%@#@$*。

傻逼蔣弋笑得瘋狂又悲哀。

他擁住我的屍身,吻落在我頸側。

我居然能在他聲音里讀到執拗的溫柔。

「許聲,你別想丟下我。」

2

陶瓷杯落地,蠟筆小新全家福的圖案碎了一地。

涼水濺在我小腿上。

緊閉的門窗,空調設定在適宜的 26℃,窗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伴著蟬鳴的盛夏,香樟樹被曬出清香,葉片上撒滿了淺金色。

不是醫院,不是療養中心,是早已賣掉的舊房子。

是我曾經的家。

是死了之後的走馬燈嗎?

還是……

肩膀被打了一巴掌,男人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拿個杯子都拿不穩,自己打掃乾淨。」

「你阿姨和哥哥馬上就要來了,少給我惹事。」

蠟筆小新的杯子,早已賣掉的舊房子,要來的阿姨和哥哥。

眼前明顯年輕搓著手一臉期待的我爸,以及我攤開明顯變小的手掌。

被水浸濕的腳上套著藍色的卡通拖鞋。

這是夢,是回憶,還是現實?

瓷片是冰涼的,我腦中一片混沌。

門鈴聲響起,指腹被瓷片割開,血滴稀釋在水中。

會痛,就是真的。

燥熱的風隨著門被推開而瘋狂湧入。

年輕漂亮的秦阿姨,一身淡藍色長裙,臉上掛著甜蜜幸福的笑。

我爸半跪在地上,解開她腳踝上的銀色細帶,為她套上新拖鞋。

拖鞋換好,我爸迫不及待抱著秦阿姨轉了一個圈。

裙裾飛揚,她身上有好聞的花香。

那張藏在飛揚裙擺身後的臉。

一身名牌,面容精緻,渾身透著抗拒和冷意。

是七歲的蔣弋。

我重生了。

重生到我們第一次相見那天。

六歲的我,七歲的他。

我們的恨從這一刻開始碰撞。

3

半個月前,我媽病逝,在葬禮上,我爸見到了他的初戀情人。

蔣弋的媽媽。

兩人只一面就舊情復燃,愛得不顧一切。

我恨我媽剛死,我爸就要再娶,他恨我爸勾引他媽媽背叛了家庭。

恨會蔓延,我們恨這個重組的家庭和對方。

兩人熱吻了幾分鐘,終於想起來這個家還有兩個孩子。

我爸拉了我一把。

「叫人。」秦阿姨牽著蔣弋過來,聲音還帶著微喘。

「小弋,這是許叔叔,這是弟弟。」

蔣弋的目光像利刃,裡面藏著直白的厭惡。

和前世一樣。

秦阿姨的手伸過來,落到我頭上。

「聲聲對嗎?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觸感是真實的,溫熱黏膩。

前世我甩開了這隻手,大吵大鬧,叫罵著「狐狸精。」

蔣弋不甘示弱,衝上來罵我爸爸「不要臉的狗東西。」

最後打在一起的是我和蔣弋,做好的飯菜傾倒。

地板染了一片油膩膩的污漬。

我和他被丟出去的時候,手還抓在對方脖子上。

門外是接近 41 度的高溫,門在我們身後被關上。

隔絕了一切。

我們打夠了,將彼此身上抓得全是指甲印。

烈日灼人,沒人來拉架,體力用盡加上高溫。

我們靠在門上喘息。

門內放著輕快的爵士樂。

直到黃昏散盡,我們倆才被撿回家。

大吵大鬧改變不了任何事,受苦的只會是我和蔣弋。

蔣弋的眼睛緊盯著我。

原來,他的眼睛小時候就很漂亮。

我朝著他露出笑容。

乖巧開口。

「秦阿姨,哥哥。」

三人都愣住了。

最詫異的是我爸,我早上還跟他大吵大鬧。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秦阿姨,她滿意地笑了,誇了一句。

「聲聲真乖。」

蔣弋沒有叫我,更不可能搭理我爸。

他別開臉。

朝著他媽媽叫嚷。

「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我們回家吧,爸爸在家。」

我爸不滿,秦阿姨尷尬。

我敲碎了我媽媽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顆棒棒糖,塞了一半在他嘴裡。

手指壓在他柔軟的嘴唇上。

堵住了他的嘴。

「哥哥,荔枝味的,你嘗嘗。」

剩下的一半,我放進自己嘴裡。

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顆糖,上輩子我沒有吃上。

留著留著,就化了。

他的不滿和厭惡凝滯在臉上。

別開臉,睫毛抖了抖。

「誰是你哥哥。」

七歲的他,還沒有長大那麼難搞。

沒有吐出糖,也沒有再說話。

偏頭站著,眼神中閃過脆弱和茫然。

4

我想不通重生的契機是什麼。

對於我們來說,到底是詛咒還是恩賜。

只是當重生變為現實的這一刻。

蔣弋出現在我面前。

我覺得我和他,都好可憐。

我做不到不管他。

我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一切。

父輩的感情我們做不了主。

我想要的,只是和他好好長大。

避開前世的傷害和痛苦。

至少今天,我們不用遍體鱗傷地在高溫下曬太陽。

5

這次的飯,吃上了。

吃完了飯,我爸和他媽就迫不及待過二人世界去了。

丟下我和他。

碗丟給我來洗,他們買了音樂劇的門票。

急不可耐地出門。

蔣弋想要拉住他媽媽的衣擺,失敗了。

她沒有回頭,奔向了自己的愛情。

蔣弋在門邊站了幾小時。

我不是不想管他,是他不理我。

他執拗地站在門口等他媽媽。

有些事,還是要他自己想通。

晚飯他沒吃,我自己吃了剩菜剩飯。

指針過了十一點,我困得睜不開眼。

我爸和他媽今晚不會回來了,兩個戀愛腦,不會記得家裡兩個第一天見面,半大的孩子。

拖著他的行李箱拽著他到我房間。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這是我們的房間。」

「我們要自己好好生活下去。」

房間以藍色為主,玩具和玩偶很多。

是我媽媽給我買的。

我的媽媽,被病痛折磨到最後,都溫柔地抱我。

「聲聲寶貝呀,要快樂地生活下去。」

他站在原地不動,我打開了他的行李箱,拿出睡衣。

「去洗澡,過來睡覺。」

他還是不動,也不說話。

小時候的蔣弋是個犟種?

我準備強制。

我拽著他的手,他小聲說了一句。

「我餓了。」

話落,他肚子傳來了咕嚕聲。

留好的飯菜保溫著。

蔣弋身上真的從小就有富家少爺的氣質,狼吞虎咽都不狼狽。

我去洗碗,他去洗澡。

差不多十二點。

我們躺在我的小床上。

一人一邊,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

他打了個嗝。

「這裡不是我家,而且你的房間很小,沒有成套的樂高。」

「你爸爸是王八蛋,但是你沒有那麼討厭。」

「等我回家了,我們還可以當好朋友。」

我困得懶得理他。

沒有任何意外,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無論我們願不願意。

像我們這種還有血親在世的,就是孤兒院都不會收留我們。

六七歲的年紀也養不活自己。

寄人籬下長大飛走才是正確的。

我爸是王八蛋,他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絕配來的。

他會回家,但不是現在,我沒想跟他做朋友。

不當仇人就不錯了。

恩怨兩消,我只希望,我們都有新的開始。

重生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

6

早晨他早早就起來,找了一圈,沒看見他媽媽。

他媽媽的行李還放在原處。

家裡已經沒有吃的了。

我從存錢罐里拿了十塊錢,想了想,又換成了一張二十的。

他又站在門口,還穿著睡衣,站立的瓷磚上落了幾顆小水滴。

他垂著頭,用手背一直擦眼睛。

「他們不會那麼早回來的,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吃早餐。」

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好多年不吃的小籠包。

蔣弋吃得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路口望。

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蔣弋丟下筷子就跑了過去。

「媽媽。」

大包小包的兩人,滿臉都是饜足,不用猜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咽下最後一口小籠包,跟在他們身後回家。

蔣弋聲音尖銳。

「我不同意你跟王八蛋結婚。」

「媽媽,你答應我,玩幾天就帶我回家的。」

「爸爸……唔……」

蔣弋被拉著,去了房間關上門,尖銳的叫嚷一點點平息,剩下的是號啕的大哭聲。

我爸蹙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開口。

「爸爸,我沒意見。」

有意見也沒用,只是多受皮肉之苦。

我爸撇撇嘴,感嘆道。

「還是親兒子懂事。」

攤上畜生爹,沒辦法。

我露出笑容。

「可以給我和哥哥買一張上下床嗎?」

我沒辦法一直跟蔣弋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爸猶豫。

「這樣秦阿姨應該會開心。」

我爸答應。

7

不知道蔣弋的媽媽跟他說了什麼。

總之,他不吵鬧了。

只是看著他媽媽的眼神,常常帶著失望。

婚禮當天,辦得很低調。

畢竟不光彩。

但架不住註定的熱鬧。

我媽媽家來人了,蔣弋的爸爸家也來人了。

迎賓照被潑上紅油漆,兩人身上高價買來的禮服被七手八腳揉亂。

眾人打成一團,各種不堪入耳的辱罵。

我在爭執發生的瞬間,就拉著蔣弋躲到了桌子底下。

眼不見為凈。

聽得見沒辦法。

我在桌上順了一盤點心,一瓶飲料。

一邊自己吃,一邊往蔣弋嘴裡塞。

他噎得翻白眼,我又給他喂飲料。

鬧劇結束,終於有人想要找我們。

我把飲料潑在我們身上,將我們的衣服頭髮揉亂。

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率先紅著眼睛爬出去。

他爬出來的時候,想哭哭不出來,打了一個嗝。

8

各家管自家的孩子。

小姨抱著我哭得一抽一抽的。

「聲聲,你跟小姨走吧。」

「小姨會養你,會照顧你,會愛你。」

蔣弋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他爸爸要帶他回家。

我爸眼神警告地看著我,蔣弋的媽媽流著淚看蔣弋。

上輩子,我們都走了。

沒過多久,又都回來了。

小姨是真的愛我,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原本美滿的家庭因為我的加入而發生爭吵,鬧得要離婚。

小姨接到我和送回我,都一樣淚如雨下。

她說她對不起我。

她沒有對不起我,她也是別人的媽媽。

蔣弋回來是因為他爸爸要結婚了,新媽媽說想要屬於自己的孩子。

我們回來的那天,都很狼狽,被接納的同時,也被狠狠嘲笑了。

從此之後,他們就更加不管我們了。

那天晚上,我們都哭得很厲害。

我怪他媽媽,他怪我爸爸。

怪到最後,我們都把仇恨的目光盯在了對方身上。

開始用各種手段惡作劇對方,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我們惡劣的交鋒誰也不肯相讓。

矛盾的點在於,那些年的家長會。

我們給彼此去開。

9

我抱了抱小姨,在她眼裡看見了愛的延續。

她身上,有媽媽對我的愛。

「小姨,謝謝你。」

「但是我不走,我跟爸爸住。」

「爸爸對我很好。」

我爸很滿意,小姨很失望。

但她離開的時候,在我懷裡塞了厚厚一個紅包。

輕聲告訴我。

「小姨是你另一個媽媽。」

蔣弋為什麼也沒走,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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