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荒蕪里盛開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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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晚風是溫熱的,街景變幻得像無數道殘影。

我們四個人都很狼狽。

我爸和他媽在前排聊著從前,談論以後。

言語間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蔣弋垂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

小臉緊繃。

我嘆了口氣,湊過去。

小心翼翼地拉過他的手。

「哥,父母的恩怨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以後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沒人靠得住。

他沒說話,也沒有鬆開我的手。

上下床剛好送到家。

我睡了兩年的床被換掉。

因為我們的識趣,家裡氛圍不錯。

晚上的時候我問他。

「你怎麼沒跟你爸爸回家?」

他沒有說話,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閉上眼睛睡覺。

「因為,我沒有睡過上下床。」

什麼?

睡得迷迷糊糊,我恍惚間聽見了他的聲音。

還很稚嫩。

「我是哥哥,要留下保護你。」

絕對是做夢。

10

蔣弋原本的貴族小學沒有再讀了。

轉到了跟我一個學校。

不同年級。

周圍的小孩基本上都在這所學校。

我們家的事情不是秘密。

這個年紀的小孩,惡意和善意都十分明顯。

我又被校園霸凌了。

我六歲的身體裡面,住的是二十四歲的靈魂,實在不好意思跟他們計較。

眼不見為凈。

課本被撕碎的時候,我不想忍了。

在我出手之前,是蔣弋先出手。

他揪著男孩身上的短袖,把人擰在地上。

拳打腳踢。

對方人多,我加入戰場。

兩敗俱傷。

蔣弋護著我,不管不顧的勁讓人卻步。

他說。

「你們再敢欺負我弟弟,我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二年級的小孩朝著一年級的小孩放狠話。

哭聲一片。

他繞過哭聲,朝著我伸手。

「回家。」

蔣弋的背還很單薄,完全看不出長大後肌肉分明的模樣。

他背著兩個書包,頭髮看起來很柔軟。

掌心又暖又軟。

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晰。

「許聲,以後你每天跟我一起上下學。」

「要是我晚了,你就先寫作業等我。」

「被欺負了找我,我會幫你。」

現在的場景跟我記憶中的場景重合。

那是初中的時候。

同樣的校園霸凌,比現在的惡劣太多。

我防不勝防,又沒人撐腰,總是讓自己格外狼狽。

被鎖在廁所,髒水淋了滿身。

是蔣弋衝進來,救了我。

廁所門被打開,蔣弋逆著光站著。

周圍躺了好幾個哀號的男生。

他身上髒亂,嘴角淤青了一塊。

他沒有伸手,嗤笑一聲。

「沒用,站起來跟我回家。」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出學校。

他的背上背著兩個書包,脊背並不寬闊。

嘴裡喋喋不休。

「沒用的玩意,平時跟我撕的勁呢?」

「廢物點心……」

我從身後踹了他一腳。

他一個趔趄,回頭吼我。

「許聲你有病?」

我胸脯上下起伏,雙手握拳。

「是不是你指使他們欺負我的?你又想了什麼花招耍我。」

他臉色難看,幾番變幻。

又勾唇笑起來。

「是呀,你猜對了。」

書包被丟在身上,他揮手。

「拜拜了,小廢物。」

「你聽見了沒有?」

蔣弋帶著嬰兒肥的臉轉過來,神情嚴肅。

我從回憶里醒神,點點頭。

「聽見了。」

這成了我們的承諾。

一直到小學畢業,他上了初中都會來接我放學。

上學也是先繞路送我。

我們又上了同一所初中。

他總是站在離我幾步遠的距離,課間路過我的教室看一眼再走。

我笑他。

「你總是跟著我幹嘛?」

他回。

「保護你。」

我愣住。

所以前世,他也總是跟在我身後。

我以為他在監視我,憤憤了很久。

現在想來,他每次跟著我,都沒人欺負我。

是在保護我嗎?

我從前一直以為,欺負我的人是他找來的。

11

相安無事到上高中,家裡買了大房子。

我們不用再擠在一個房間裡。

因為這些年我們很乖,所以他們對我們也不錯。

衣食住行不缺什麼。

我們也少吃了很多苦。

外人誇讚他們有福氣。

弟弟活潑、乖巧。

哥哥溫柔、懂事。

他們謙虛地說,都是他們自己長得好,我們沒管。

本來他們也沒管,他們只知道戀愛。

他們真的是真愛,不顧所有的真愛。

我和蔣弋在他們愛的夾縫裡長大。

成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

他像一個好哥哥,會溫柔叫我「聲聲。」

一聲一聲,叫得我以為從前的過往,是一場我幼年的噩夢。

12

蔣弋的高考臨近。

我開始緊張,那些片段越來越清晰。

是一切毀滅的開始。

那時我們關係不算親近,卻也不再幼稚地針鋒相對。

偶爾也會有幾分彆扭的惺惺相惜。

他高考那天,我熱了牛奶給他。

我是真心為他高興,他很快就要自由了。

他仰頭喝下。

這成了他瘋狂的開始。

他因拉肚子影響了考試和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

他掐著脖子,把我往牆上按。

眼中幾乎要滲出血淚。

「許聲,你給我下藥?」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辯解得磕磕絆絆,生命幾乎泯滅在他掌心。

「你報警,你去報警,我沒有。」

他沒有報警,緩慢地鬆開了手。

湊近我耳畔,氣息溫熱。

「弟弟,報警沒用,你還是未成年呢,哥哥有更好的遊戲跟你玩。」

13

我有些神經質地檢查蔣弋的一切。

連他十八歲的生日蛋糕都不允許他多吃。

只有我們兩人在家。

他吹滅蠟燭,在黑暗裡許願。

「希望聲聲永遠開心。」

臨考前的一夜,我將他的證件和准考證翻來覆去檢查。

他溫柔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的高考對你很重要嗎?」

我點頭,錯過了他眼裡的探究。

很認真說。

「很重要,我希望哥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一夜沒睡,緊張得胃腸都開始痙攣。

我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凌晨四點,我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

插上吸管猛地喝光了一整盒。

視線落到保質期上。

牛奶……過期了。

這款牛奶我們從小學就開始喝,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牛奶有問題。

原來是,過期了。

陰差陽錯的誤會。

冰箱裡的牛奶我全部檢查了一遍,將過期的牛奶全部剪開丟進垃圾桶。

家裡能吃的食物我看了一個遍,都在保質期內。

我渾渾噩噩回房,驚出一身冷汗。

疲憊地倒在床上。

不舒服的感覺從十點開始。

上吐下瀉。

正是蔣弋語文的考試時間。

考試一共三天,我輸液了兩天半。

為了不影響他考試,我甚至找了理由沒回家。

最後一天,考試結束。

我在人潮中,一眼就看見他。

他朝著我跑過來,我急切問他。

「考得怎麼樣?」

他的手落在我頭頂揉了揉,又在我臉上掐了一把。

「我考試,你怎麼瘦了?」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屏住了呼吸,看著數字一點點出來。

考上了,他心儀的大學。

他的志願填了金融專業。

「哥,你不是想讀法律嗎?當律師嗎?」

他望過來。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

他沒說過。

前世今生都沒說過。

我是上輩子偷看他日記發現的。

14

蔣弋辦理了住宿,很少回來。

真愛二人經常去各地獎勵自己。

家裡大多數只有我一個人。

也好,方便我學習備考。

我高考前夜,蔣弋回來了。

他端著牛奶進來,遞給我。

我仰頭喝了。

蔣弋靠著牆輕笑。

「聲聲,你不怕我給你下藥嗎?」

「什……什麼?」

我眨眨眼,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越來越像。

蔣弋他……想起什麼了嗎?

「逗你玩的,看你太緊張了。」

神情溫柔的蔣弋,輕柔地擁抱我。

「高考順利,聲聲。」

「聲聲想去哪個學校?」

我實話實說。

一所離家很遠的學校,學醫。

他的手輕撫我的脊背。

語氣輕柔。

「為什麼那麼想要學醫,想要離開這個家,是因為跟哪個喜歡的女生約好了嗎?」

蔣弋今天有點奇怪。

我推開他,後退兩步。

跟他靠得這麼近,讓我有些緊張。

「沒有跟哪個女生約好。」

「是因為我媽媽是生病離開的。」

「我已經救不回自己的媽媽了,可我希望,能給別人一點希望。」

我會很努力很努力。

救回別人的家人。

他一愣。

「你會心想事成的。」

15

成績出來,我考得比上一世還好。

當天夜裡,我做了兩場夢。

一場美夢。

是我十八歲的生日,蔣弋帶我去了一家很貴的餐廳。

慶祝我長大成人。

他送了我一塊表。

祝我每時每分每秒都自由快樂。

一場噩夢。

是上輩子的後續。

高考失利的蔣弋去了很普通的大學,不是他喜歡的專業。

他天天住在家裡,守著我學習。

高三一年,他將我照顧得很好。

好到我以為他真的相信了我。

他說。

「許聲,我嚇唬你的。」

「我飛不走了,希望你飛得高高的。」

我以為我們長大了,和好了。

結果他是為了讓我承受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我考得很好,但他篡改了我的志願。

他將我的志願改成了他的大學,他的專業。

他那個晚上闖入了我的房間。

我疼,他也疼。

我們糾纏到浸染了對方的眼淚和血液。

他精緻的面容被月光浸潤得森冷,像拉我入地獄的鬼魅。

他咬我的脖頸,留下一串他的印記。

他掐著我的脖子,神情癲狂執拗。

「許聲,你永遠別想離開我。」

「啊!!!」

我驚醒。

空蕩的房間只有我一人。

手腕上的手錶還在盡職盡責地走動。

沒有強迫,沒有痛苦,沒有毀滅,沒有糾纏。

都沒有。

蔣弋不在家。

他住在學校。

我小心翼翼地守著我的志願,一天至少查三遍,我怕噩夢成真。

然而直到我收到錄取通知書,訂好了離開的機票。

我和蔣弋只見過一面。

他和同學約好了周邊游,回來拿相機。

他留了早餐給我,支付寶上轉了我一筆錢。

【哥不去機場送你了,時間撞上了。】

【在外地好好照顧自己,缺錢聯繫我。】

莫名地,我鬆了一口氣。

莫名地,有些失落。

沒人來送我,我全程一個人。

安檢轉身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蔣弋,一瞬間又消失了。

入學高峰期,我應該是看錯了。

飛機起飛,我的心徹底落定。

我們之間最大的兩場噩夢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過去了。

我們不是親兄弟,未來不在一個城市,彼此都長大了。

以後會越來越疏遠,奔赴各自的新生活。

大學生活是我人生開啟的新篇章。

我們都自由了。

16

他的認親宴,我回來了。

他爸爸再婚後,一直沒有生出孩子。

兩人折騰了很多年,生育方面都有問題。

終於放棄了,想起了這個現成的兒子。

不同於上輩子的相互怨恨,這輩子,我們都是最溫和的模樣。

沒有掛上熱搜的糾纏視頻,沒有聲名狼藉。

沒有拉著他的領帶,踩碎他領口潔白的梔子花。

沒有帶著快意的詛咒。

「哥哥,我們要爛就要爛在一起。」

我看著蔣弋穿著名貴的西裝,整個人溫和從容又帶著貴氣。

聽我爸說,蔣弋大學自己研究了一些小項目,基本上實現財務自由了。

我大學的兩年,他一直按時給我轉帳。

有時是生活費,有時是零花錢。

我但凡拒絕,他就會反問。

「聲聲長大,不要哥哥了?」

我爸原本就不太管我,現在更加不管了。

我連學費都是蔣弋給的。

蔣弋看見了我,眼睛明顯亮了,朝身邊的人禮貌笑笑,快步向我走來。

照例將手掌落在我頭上,很輕地揉了揉。

「好久不見,聲聲。」

我伸出手。

替他整理了衣領的梔子花。

梔子花清香,每一片花瓣都帶著奶白色,一點摺痕都沒有。

我真誠祝福。

「蔣弋,祝你一生順遂。」

儀式開始,有人來請蔣弋。

他落落大方地站在聚光燈下。

精緻俊美,談吐得當。

眾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欣賞。

不是前世的鄙夷,不是被人詬病的好幾年,不是他爸爸憤怒的一巴掌。

不是被我攪亂的宴會。

我們不是披著金貴外衫深陷在陰溝里的小老鼠了。

我們不是渾渾噩噩混日子的敗家子和同性戀了。

我們沒有背上背德的罵名。

儀式順利結束。

我沒有久留,一張機票飛走,繼續我的學業。

17

一晃好幾年,我碩博連讀,還去國外當了一年的交換生,拒絕了國外的工作機會。

回了國,入職了很權威的醫院。

蔣弋早就接手了家裡的公司,公司在他手裡發展得很好。

我常常在媒體和採訪中見到他。

傑出青年企業家、慈善家……

他名字後的後綴越來越多。

他投資了很多錢,做公益,做慈善。

希望小學、孤兒院、醫院研究投資……

再見是我代表醫院出席訪談節目,為醫院注資研究心臟病的甲方也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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