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人生完整後續

「你明明答應過我，回到江家不會欺負江隱！」

江時淵頂了頂腮。語氣冰冷刺骨。

「呵。」

「我只是在照顧他。」

「你照顧他照顧到床上去了是吧，江時淵你怎麼敢動他！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他多少年？」

江時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冷冷地嗤笑一聲。

「林野，別忘了，是你親手把他送到我身邊的。」

江時淵說完這句話，林野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目光黯淡，茫然的望向床上冷眼旁觀的我。

可江時淵沒有停下，他要徹底撕破這個偽君子的面具。

「是你把他一個人丟在南塔，」

「那一天我才有機可乘。」

林野失魂落魄的癱倒在地，自顧自的念叨。

「我從來沒想過會這樣……都怪你太會裝了！不然你絕對不會有機會……」

「小隱……你告訴我，不是你自願的……」

他跪倒在我床邊，可我心裡忽然湧起難以言喻的爽快。

我勾起一抹笑，聲音發澀。

「可是哥，當初不是你讓我和江時淵好好相處的麼。」

林野愣在原地，神色複雜的望著我。

17.

買完菜回家的養父養母，還有大哥都愣在了門口。

養母臉上還帶著回家的喜悅。

只是那笑容僵在臉上。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們全都聽到了。

大哥失去理智般衝上前，一拳頭把江時淵打倒。

他嘶吼著，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

「他是我弟弟，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但也是我們江家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你怎麼敢這麼做！」

養母推開江霧和江時淵，用力捏住我的肩膀。

「小隱，你告訴媽媽，是不是他強迫你的？」

面對林野時的淡然蕩然無存。

我臉色蒼白。

「一開始是……後來……是我……」

江時淵把我拉到身後。

「是我逼他的」

「他生日那天，你們都不在，我趁他發燒神志不清，把他騙上了床」

我緊張的啃咬著指甲，一絲一縷的紅血絲滲出。

江時淵安慰的拍了拍我的後背。

養母眼裡一片通紅。

「畜牲！他是你弟弟！」

養母撕心裂肺的吼叫，她揚起手，一耳光打向江時淵。

啪——的一聲過後。

我擋在他身前，臉上火辣辣的疼。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這樣是毀了他和你自己！」

養母流下眼淚，我大腦一片轟鳴，我實在難以接受她恨我，心臟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起來。

「江時淵，你帶我走……」

下一秒，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隱——」

接住我的是熟悉的懷抱。

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斷掉的記憶鏈條在那一刻重新連接。

江時淵，我終於……想起你是誰了。

18.

昏迷後我住進了 icu。

養父養母期間在病房外守了一晚又一晚。

白大褂將他們帶出房間。

病危通知書下了好幾次。

養母隔著病房門，看著我被扎得烏青的，手臂捂嘴痛哭。

醫生把我這些年的病歷單甩在桌上。

厚厚的一沓。

像是一本寫滿故事的書。

隨便翻開一頁，都能看見書中主人公的苦苦掙扎。

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的養子病了這麼多年，或許活不到他們看到他的那一天。

養父在門外連連嘆氣。

我好像還聽見了養母的哭聲。

別哭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柔聲喊我遠遠，那是我原本的小名。

一些零星記憶也開始清晰起來。

在我的記憶里，養母單獨給我過過一次生日。

那回是大哥江霧在學校找了人，把我關在器材室打了一頓。

我人緣差勁，江家人又不關心我，直到天黑也沒回家。

她跑到學校，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才找到我，高跟鞋還斷了一隻。

她沒在意，急切地把我抱在懷裡。

養母在路邊買了一個蛋糕，她在蛋糕上點了蠟燭，教我怎麼許願，我躺在他的懷中，聽她小聲唱著搖籃曲。

養母身上是茉莉花的香氣。

好溫和，好溫暖，像一片花海。

我想起來了，那時在福利院門口，我摔破了膝蓋，寒冬臘月一身薄褲膜破了個大洞。

她心疼的扶起我，小心翼翼地用碘酒幫我洗掉細沙。

「你叫什麼名字？」

「阿遠，前程遠大的遠……」

病房裡的電腦上，劇烈起伏的綠色波浪歸於平靜。

19.

心臟移植手術很成功。

早在兩個月前，江時淵就替我聯繫到合適的心源。

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兩個月，醫生終於同意我轉入普通病房。

床頭堆滿艷麗的果籃和鮮花。

有些事我不得不面對。

我把等在病房外的江家人都叫進來。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

「我很感謝您和江家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是我今年 20 歲了。」

「法律上年滿十八歲，就可以解除領養關係。」

「我們協議解除領養關係吧。」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養父這個要強了一輩子的人紅了眼眶。

養母靠在他懷中小聲啜泣。

我卻異常輕鬆。

江霧頹廢地坐在一旁。

「對不起……我沒想過他會這樣對你……」

「你沒必要道歉。」

我看向江時淵。

「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屋裡安靜片刻。

江霧站起身，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金表。

和他送給江時淵的那一塊是同樣的款式。

「小隱，這塊表我本來打算在你十八歲生日時送給你，可那時候我抹不下面子。這些年我一直把這塊錶帶在身邊。」

「我不該把時淵的失蹤怪在你身上，也不該在那時候找人欺負你。」

「很早之前，我就想和你說對不起。」

我推開江霧的手。

平靜地開口。

「不，我不需要了。」

十八歲的江隱希望得到的東西，二十歲的江隱已經不想要了。

令人患得患失的感情，沒必要太過執著。

我早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這所禁錮了我們二十年的囚籠，就讓我親手打破吧。

江霧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他背過臉，眼淚重重砸在地面。

「你還在怪大哥當年報復你，把你一個人關在器材室？」

我搖頭。

「大哥，我一直都知道當年把我關在器材室的人不是你。」

「可是那時候，你就在門外。」

20.

徹底解除和江家的領養關係那天，江時淵捧著鮮花站在床邊。

鮮花中央靜靜躺著一枚男士戒指。

還有一份意定監護協議。

我知道真心瞬息萬變，或許真的有人始終如一。

可我被騙怕了。

我求證似的問他。

是不是恨我，所以才在生日那天哄騙我上床？

江時淵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瘋了一樣親吻我的臉頰，生怕我誤會了什麼。

我努力縮進被子裡，推拒著他。

「這是在醫院！」

江時淵輕笑一聲。

「是我父親從福利院領養了你，你從始至終，沒有奪走過任何人的東西」

「而且……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你幫其他班一個學生交了學費嗎？」

我仰起頭，驚訝的看向他。

「你是差點被退學的那個……」

「是我。」

江時淵握住我的指尖。

「我養父母一家領養了我，起先對我還算不錯，可很快他們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再也不願意為我多花一分錢」

「如果不是你在我桌子裡塞了學費，我不會有機會參加高考。」

「是你讓我有機會回到江家。」

「換句話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我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說這些話時，江時淵和我四目相對，我想起來那個倔強安靜的少年，他穿著大了好幾碼的校服，站在校長辦公室，即將因為拖欠學費被退學。

我的眼淚徹底決堤。

還好。

還好這些年還有人不憎惡我。

番外一過期的禮物

那對戒指是林野收拾房間時發現的。

對戒裝在黑色的小盒子裡。

看得出準備它的人十分用心。

他拿起稍大的那一枚，輕輕戴在無名指上。

嚴絲合縫，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

他摸索著戒指上的字母。

LY。

是他的名字。

原來那時候江隱也想過和他在一起。

也對，江隱八歲的時候，就說過要嫁給自己。

那時候江霧一直欺負江隱，總是不讓他吃飯，還帶著學校的學生孤立他。

林野當時只是想在其他人面前耍威風，逞英雄。

沒想到相處這麼多年，他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江隱。

只是一切太遲了。

他父親說，一個贗品的真心永遠比不上真跡的一角。

他信以為真。

所以才會覺得江隱比不上江時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忍不住在心裡拿兩人比較。

到後來，林野甚至覺得這些年在江隱身上白費太多心思，才把他這麼個假少爺養得嬌氣任性。

他開始覺得，江隱肯定會嫉妒江時淵。

於是下意識地責怪他。

可他錯了。

他想要的，一直是江隱的真心。

而這份真心他一開始就擁有了。

這份禮物，在江隱和江時淵出國結婚的第五年，終於送到了他的手上。

過期的彩票永遠無法兌換。

他也永遠不會再見到年少時魂牽夢縈的少年。

他不止一次午夜夢回，如果當初他答應江隱，沒有去接江時淵，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

沒了江隱的江家再次淪為一潭死水。

江隱的父母看上去老了十歲，江母的身體出了些問題，不過這也是早有跡象的事。

她的鬢邊長出白髮，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

而江霧被迫接受家族企業, 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父親的隱退讓他在公司舉步維艱。

林野寫信告訴了江隱這些事。

可他從沒收到過回信。

再次收到回信, 是江時淵的簡訊。

「不要騷擾我老婆。」

看到消息，林野恨得咬牙切齒。

他恨自己一開始沒有看清, 江時淵下飛機時, 眼底不是回家的喜悅與膽怯。

而是對江隱的勢在必得與示弱。

番外二江隱的叛逆時光

「你會被退學！」

辦公室里, 兩位老師異口同聲。

江時淵注意到對面站著的少年。

他身材單薄, 頭髮不僅沒有按照校規理成寸頭，還長的蓋住了眉眼。

少年說話時卻像個炮仗, 滿不在意地回懟。

「退學就退學, 反正沒人管我，讀不讀書又有什麼關係？」

老師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你就不能學學你大哥？」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那個少年, 他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辦公室。

路過江時淵時, 還狠狠撞了他一下。

「長這麼高幹嘛！」

江時淵被吼了一嗓子。

卻莫名想笑。

他不好意思的說了聲抱歉。

少年又氣呼呼地跑遠了。

面對退學, 他借來班主任的手裡，給家裡打去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新生兒的啼哭聲，如雨腳般連綿不斷。

女人的聲音傳來。

「你弟弟出生, 家裡的東西都是留給他的，你一個外人不要肖想我們會給你留什麼財產。」

「和他廢什麼話呀, 當初他被抱到咱們家都那麼大了，我都說了肯定養不熟, 你看他長得俊偏不信我。」

「傻逼。」

江時淵沒忍住罵了一句。

回到教室，江時淵收拾好東西。

他都想好了, 大不了南下打工, 他自己也能養活自己。

可沒想到, 他正要離開時。

忽然看見桌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一萬塊錢。

他去老師辦公室看了監控。

那人正是早上和他一起在辦公室的少年。

病怏怏的少年，火急火燎地闖進教室。

扔下一萬塊錢就跑了。

那時候他就想, 如果他是這個少年的哥哥，就一定會保護他。

後來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也牢牢抓住了。

不過是以另一種身份。

原本他能夠待在江隱身邊，就已經很知足了。

可偏偏，江家人對他不好。

那個叫林野的，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看到處於弱勢的人, 就迫不及待湊上去發光發熱, 不分青紅皂白的打壓另一方。

不過是用他⾃以為是的憐憫換取別⼈感激涕零, 滿⾜自己空洞的內心。

於是那個晚上, 我偷偷打開他的⼿機，獨自去了南塔。

番外三如今

江隱躺在床上, 手裡的線性代數被翻得稀爛。

屋⾥空調開得很⾜。

江時淵穿著浴袍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司的業務。

「Vera 突然說下次⼩組作業不和我一組了, 是不是你搞⻤？」

「沒有。」

江隱狐疑地坐起身。

他才不相信這⼩子的⻤話。

他伸出腳，踩在江時淵的⼩腹, 指尖挑逗式的摸索。

江時淵難以自抑的呻吟出聲。

他關上電腦，攥住作亂人的腳踝將人摟上床，壓在⾝下。

江隱的腳在對方的寬肩上輕踢。

他剛洗完澡，聲⾳帶了些沙啞。

「滾下去。」

炙熱的⽬光在空氣中相接。

江隱皺了皺眉。

「我不會說第二遍。」

江時淵退到床邊, 肩上還殘留著昨晚留下的⽛印。

「好吧我只是給她看了我們的結婚證。」

「……」

江隱有點生⽓。

「你總是這樣先斬後奏。」

江時淵小聲嘀咕。

「不這樣, 當初能從林野⼿里撬到牆角嗎……」

江隱危險地眯了眯眼，語氣充滿危險。

「你說什麼？」

「沒有，我說我們可以繼續嗎……」

江隱推開撲上來的江時淵, ⽤腳抵住對⽅滾燙的胸膛。

「最後一件事，你剛回來那天，為什麼突然從江家老宅回來？」

「我擔⼼你。」

江隱的心好像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主動吻上江時淵的唇。

江隱輕笑一聲。

「可以。」

「？」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