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和他對象分分合合八百回,終於修成正果。
當晚,他說要請我吃飯,感謝我陪他度過無數個 emo 的夜晚。
飯局上,一個冷臉帥哥引起了我的注意。
和他聊了兩句,發現他是兄弟對象的軍師。
也飽受這對情侶毒害。
我們因此處成了不錯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給我發消息:
【我喜歡上一個男生,可是他對我沒感覺怎麼辦?】
我的第一反應是:別問我,我是個直男啊。
第二反應是:臥槽,他不會看上我兄弟了吧?
1
我是個直男。
我兄弟是個 gay。
在無數次勸分他「和男人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後,又雙叒叕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和遇白復合啦!】
收到紀遲發來的消息時,我正在吃火雞面。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嗆死。
狂灌水三十秒後,我咬牙切齒地回:【哈哈,那真是恭喜你們啊。】
我現在覺得前幾天幫他一起罵沈遇白的自己像個小丑。
【你們倆這次一定要鎖死好嗎?別霍霍我了。】
我再也不想聽那一段一段的 60s 語音了。
60s 是語音的極限,但不是紀遲的極限。
紀遲自知理虧,發了一連串裝可憐的表情包。
最後提出請我吃飯,感謝我陪他度過無數個 emo 的夜晚。
我拍了張火雞面的照片過去。
【火雞面也陪我度過了無數個夜晚。】
紀遲:【火雞面有啥好吃的啊,出來我請你吃頓大餐。】
【沈遇白買單!】
看到這行字,我冷笑一聲。
【位置發我。】
看我不宰死他丫的!
2
沈遇白和紀遲,堪稱一對顛公。
明明兩人都是彼此初戀,但在一起之後卻總是矛盾不斷。
紀遲從小因為父母關係不好的原因,性格敏感缺愛。
他會在沈遇白應酬完,身上不小心沾上別人的香水氣味時毫不留情地扇對方巴掌。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扇完又後悔。
然後來和我哭訴。
沈遇白也是個心性氣大的公子哥。
也不解釋,兩人就這麼誤會著。
但彼此又愛對方愛得要死。
於是就別彆扭扭地和好,等著下一次大張旗鼓地分開。
都說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可我只看到了兩個鋸嘴葫蘆在談戀愛。
心累。
3
飯局上,我獨自陰暗地蜷縮在角落。
看著沈遇白和紀遲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對方吃東西。
兩人之間的甜蜜氛圍都要溢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另一個角落傳來。
「這是餐廳里,不是你們的大床房。」
我抬起眼。
感受到了同一股幽怨的情緒。
來自一個冷著臉的帥哥。
我立刻像找到了同道中人,起身朝他走去。
「兄弟。」
「你是他們的朋友?」
帥哥抬頭瞥了我一眼,「嗯。」
「那你很命苦了。」
帥哥皺起眉,「怎麼說,你也是?」
聊了幾句之後。
我發現他和我的經歷出奇地一致。
也飽受這對情侶的毒害。
我掏出手機,給他看我和紀遲的聊天記錄。
彼時紀遲剛和沈遇白分手,情緒崩潰:【星星,我好難受啊。】
【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我們一起在他面前自殺,他一定會心疼。】
我:【6,我也要死嗎?】
接下來。
帥哥也拿出了他的手機。
沈遇白在凌晨四點半發癲。
【我夢見他了。】
傅黎聽:【死人才託夢。】
沈遇白:【那他就是為我殉情了。】
沈遇白:【他還沒刪我的聯繫方式,你說我們是不是還有戲?】
傅黎聽:【有戲。】
【我是說,馬戲團有你的戲。】
4
我快笑得沒招了。
「這兩人真是顛得出奇一致,難怪能睡一個被窩。」
傅黎聽點點頭,深以為然。
說完,他又給我展示沈遇白的精彩發言。
【兄弟,你說我這次是不是真的做得太過分了?他一個孤家寡人,他說他只有我了。】
傅黎聽:【他家裡人死光了?】
沈遇白:【......你禮貌嗎?】
【對我老婆放尊重點。】
傅黎聽無情回懟,【不好意思,那已經不是你老婆了,你現在也是個孤家寡人,有空可以心疼一下自己。】
沈遇白氣懵了,開始胡言亂語:【你啥意思啊,他愛我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也正常,你個母單懂情侶之間那點事兒嗎?我真是多餘和你講!】
傅黎聽淡淡回:【表達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然後精準打擊:【難怪你老婆不要你。】
......
6。
看完聊天記錄,我由衷感慨。
「你嘴可真毒。」
「沒辦法,碰到狗不懟兩句渾身難受。」
我們相視一眼。
同時笑出了聲。
「我叫席星。」
「我們加個微信吧?」
5
我覺得傅黎聽這個朋友我真得交一下。
畢竟能和我一樣冤種的人真是不多了。
飯局結束後,紀遲和沈遇白二人提出順路送我回家。
我急忙拒絕。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我可不想在車上還看到倆 gay 膩膩歪歪的嘴臉。
我怕長針眼。
沈遇白攬著紀遲的腰,隨意指了指傅黎聽,「那讓我這個兄弟送你吧,他每天閒著也是閒著。」
傅黎聽薄唇輕動,「有病。」
懟完之後,也不顧身後跳腳的沈遇白。
拿起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我送你,席星。」
我大鬆一口氣,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傅黎聽的車裡有一股皮革和車載香薰混合的好聞氣味。
聞起來就貴貴的。
不過想想也是。
沈遇白是個公子哥,他的好兄弟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只是我沒想到,倆公子哥平時私底下舔一口自己的嘴巴都得被毒死。
「原來你們平時是這種相處模式啊?」
傅黎聽輕笑一聲,「他就是個抖 m,不被罵兩句就難受。」
「俗稱欠。」
傅黎聽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骨節分明,配上那張酷哥的臉。
莫名很性感。
我輕咳兩聲,立馬把腦子裡那些奇怪的想法通通排出去。
「你覺得他們這次能好多久?」
傅黎聽沉思兩秒。
「頂多兩個月吧。」
「前提還得是沈遇白別作妖。」
我這才真是大吃一驚。
「原來是沈遇白更作嗎?」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以為紀遲已經是作精中的戰鬥機了。
「那不然呢?你都不知道上次有多離譜。」
傅黎聽吐槽兄弟起來也帶著一種淡淡的死感。
不知不覺,我和傅黎聽就在車上聊了將近半小時。
我覺得如果我們能早些認識,一定能在讀書時暢聊一個晚自習。
下車之後,我衝車窗里的那張帥臉擺擺手,「傅黎聽,下次我請你吃飯啊。」
「真的嗎?」
傅黎聽挑起眉。
「這有啥好作假的?」
「因為我沒什麼朋友。」
我不大相信,「為什麼?」
傅黎聽言簡意賅,「嘴毒。」
「......」
6
我沒想到,和傅黎聽第二次的見面來得那麼快。
臨近過年,拿下了一個大單子。
公司出錢請我們一整個小組出去團建。
我正吃著飯,一旁的同事忽然用力攥住我的胳膊。
語氣激動,「席星,你看十點鐘那個方向。」
「有帥哥!頂帥!」
我嘴邊還叼著大閘蟹的腿,側頭看去。
正巧與傅黎聽四目相對。
他眼中也浮現出幾分驚訝。
幾秒鐘後,手機收到傅黎聽發來的消息。
【等會兒先別走,等我一起。】
我回覆:【行。】
同事還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天啊,要是我們公司有個長這麼帥的就好了,我保證天天準點到公司。」
「我絕對是咱們公司最忠誠的兵。」
「如果這位帥哥能莫名其妙給我一個他的聯繫方式,我將一個月不用外賣券點外賣。」
我:「日子不過了?」
「為了帥哥,不過就不過了!」
我開玩笑道,「你這話太讓我傷心了,是我不夠帥嗎,所以讓你沒動力上班?」
同事搖搖頭,「不是的,你和他不是一種類型的帥。」
「你屬於大胸男媽媽型,溫柔體貼,適合做閨蜜,不適合做男朋友。而他是那種冷臉酷哥型的,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我:「......」
「等著收律師函吧。」
難道我天天和紀遲混在一塊,染上了 gay 子的氣息?
簡直鬼故事。
7
散局後,我走出餐廳。
傅黎聽倚在車旁等我。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裡面是簡單的襯衫和西褲。
卻顯得腰細腿長,氣質絕佳。
我又低頭看了眼自己。
卡通圖案衛衣加牛仔褲。
...靠。
人比人氣死人。
「傅黎聽。」
他抬起眼,下意識把煙掐了,「結束了?上車,我送你。」
我感動地看了他一眼。
「太仁義了。」
真好,又省一筆打車費。
坐進柔軟舒適的車后座,看著前排充當「司機」的傅黎聽,我沒忍住出聲調侃。
「你小子太有魅力了啊,剛剛我同事還想找你要聯繫方式來著。」
傅黎聽微微揚起眉。
「你同事?你是說坐你旁邊那個?」
「我看你們整晚都貼一塊,還以為你倆要談上了。」
我:「......」
「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人家明明一整晚都在和我誇你好嗎,都要把你誇出花來了。」
傅黎聽來了興致。
「怎麼夸的,複述給我聽聽?」
我:「......」
順勢掏出手機,「不然你加她,讓她再夸一遍給你聽聽?」
「算了。」
話音剛落,車裡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起來,沈遇白扯著個大嗓門道,「兄弟,大晚上幹嘛呢,又是一個人吧?哈哈,你怎麼知道我老婆躺在我旁邊?」
「哦忘了你沒老婆了。」
「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兄弟我大發慈悲給你送張電影票,你就看去吧,萬一到時候桃花來了擋都擋不...」
沈遇白話還沒說完,傅黎聽把電話掛斷了。
「他和紀遲復合之前自己一個人買的票。」
「退不了,故意拿這事兒損我呢。」
「完全畜生。」
想起傅黎聽之前說自己沒什麼朋友。
愈發覺得他垂下眼睫的模樣越看越可憐。
我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買都買了別浪費了。」
「大不了咱倆去看唄!」
8
我打開購票軟體,自己補買了一張。
看了一眼電影簡介。
居然還是恐怖類型的。
...沈遇白是想一個人去看被嚇死然後讓紀遲心疼嗎?
好拙劣的手段。
預告片中的恐怖音樂在車內響起。
傅黎聽的表情驟然變得有些僵硬。
我玩笑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傅黎聽淡淡反駁,「幽默。」
「那周末見。」
想想也是。
酷哥怎麼會怕鬼片呢?
——如果不是我坐在電影院裡,身旁那個身高一米八的雙開門大帥哥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我就信了。
我往嘴裡丟了顆爆米花,「你不是說你不怕嗎?」
傅黎聽的聲音都有些發虛,還強撐著嘴硬,「這種人造血漿太假了,但看著生理不適。」
「來。」我拍了拍胸膛,「怕就躲進哥哥的大胸肌里。」
我最近的胸肌練得還不錯。
今天還特意穿了件修身的襯衫。
不過我只是關心傅黎聽罷了,絕不是有炫耀的意思。
傅黎聽:「......你是直男嗎。」
「怎麼說話沒輕沒重的。」
我呃了一聲。
不就是直男才能開這種玩笑嗎?
「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說了。」
傅黎聽沉默半晌。
「倒也沒有。」
說完,他伸出手。
猝不及防地捏了一把。
「練得不錯。」
我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不可置信地望向傅黎聽。
不是,哥們。
你這行為就很直男嗎?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的注意力都無法再集中進電影里。
生怕他再襲擊我。
9
自從紀遲和沈遇白復合之後,我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沒有大半夜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
也沒有無時無刻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
兩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我很少發消息去約紀遲出來。
反正想吃飯了,就找傅黎聽。
想喝酒了,就找傅黎聽。
想出去玩了,也找傅黎聽。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混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只是好景不長。
在紀遲復合的第一個半月,我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星星,你現在能出來陪我嗎?」
電話那頭的鼻音和哽咽聲很明顯。
我以為這又是他們鬧的一次小矛盾,便隨口回,「怎麼了,你老公又惹你生氣了?」
「不是,這次不一樣......」
「他要結婚了。」
「但不是和我。」
我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你等著,我現在出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