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真文里的反派,因為厭惡卿玄這個天殘,便欺他辱他,毀他道體,殺他道侶。
使他墮入魔道。
所以他成為魔尊后第一個報復的人,就是我。
這時彈幕瘋狂跳動起來。
【來了來了,復仇劇情來了!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就在卿玄要動手時,我突然仰起臉看他,烏髮凌亂,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阿玄,你要殺了我嗎?」
趁他失神,我吻住他的唇,隨之一把匕首捅入他的胸口。
諷刺地笑了:「卿玄,你果然是個廢物,柳鈺不過是我分身來逗你的把戲而已,你竟然愛上我了?」
彈幕炸鍋了。
【誰懂,早死的愛妻是反派?】
【那男主是被殺夫證道了?】
1
「錚玉,師門待你不薄,何況是你犯下的孽,你意下如何啊?」
恆月門與魔界鬥爭損失慘重,魔尊卿玄自願停戰,條件是要我只身前往魔界。
以我一人之死便可換天下太平,這就是這些道貌岸然的長老們想出來的萬全之策。
得知卿玄入魔,一個二個喊打喊殺兇殘極了。
現在打不過了就推我出來頂包,還說是我做的孽,向我施壓。
我嗤笑出聲,躬身道:「弟子自願前往魔界。」
隨後神情淡然趕往魔界,絲毫沒有即將赴死的覺悟。
彈幕興奮地跳動起來。
【來了來了,復仇劇情終於來了!這反派早該死了!】
【他就該被千刀萬剮!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鈺兒可是男主的道侶啊,男主肯定有辦法復活他的!】
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名為《第一魔尊》的某點小說。
男主卿玄生而為魔,被生母封印才得以躲過各大門派的追殺。
卻被誤以為天殘,無法儲存靈氣,怎麼修煉都是無用功。
而我就是這本修真文里的反派,天賦極高,性格倨傲。
因為厭惡卿玄這個天殘,便惡意排擠欺負他,甚至殺了他的道侶柳鈺。
卿玄因此道心破碎,意外解開封印。
墮入魔道後修為日行千里,收小弟,打江山,最後一統六界。
他恨毒了我,所以才故意向恆月門討了我。
讓我被依賴的師門拋棄。
被自己保護的修真界拋棄。
成為無處可依的孤家寡人。
讓我嘗嘗他當年的感受。
我這個反派,只要走完最後一段被卿玄折磨致死的劇情,就下線了。
2
魔界前是一片血紅色湖泊,水中浮動著無數骷髏,周圍是黑暗而扭曲的枯木。
瀰漫著一股死氣。
一進來,就有長相怪異的各種魔頭對我示威,卻又礙於魔尊的命令不敢對我下手。
我殺了他們同胞千百,名號響徹六界。
他們對我又恨又怕。
渡過血湖,進入魔宮。
本以為會見到更噁心的畫面,沒想到卻是一座白色宮殿。
其中景象,竟然是恆月門的雜役弟子居所。
卿玄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雙鳳眸深邃似潭。
正笑吟吟地和一位身著紅衣的男子說話,神態溫柔至極。
那男子轉過頭看我。
我瞳孔驟縮。
竟是柳鈺。
柳鈺乃梅花花妖,長得只算清秀,眼睛卻是明亮而清澈的。
他向我走來,好奇地圍著我看了一圈。
「哇!這位師兄,你長得真好看,像天上的神仙!」
草了,這是什麼術法?
【男主對鈺兒深情至極,面對無數美男妖女的示好也只愛鈺兒一個,所以才學了可以化幻的術法。】
【這都怪這個反派,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讓男主搜不到鈺兒半點魂魄。】
原來是幻象。
卿玄顯然沒這個自覺,看柳鈺的眼神溫柔如水。
仿佛那是一個真正的人。
「鈺兒,你先回去。」
柳鈺剛點頭要走,就被我拔劍斬去。
幻象消逝。
我瞬間被強大的魔力擊飛砸在牆上,五臟肺腑都疼得劇烈,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呵……咳,柳鈺早就被我殺了,何必……自欺欺人?」
卿玄神情冷若冰霜,不怒自威。
「謝錚玉,看來你還是不明白你現在的處境,若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將鈺兒神魂隱藏,我就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聞言露出嘲諷的笑。
「就憑你這廢物?」
話音剛落,左手就被折斷,我疼得渾身都顫抖起來。
卿玄語氣依舊無波無瀾:「誰是廢物?」
眼前的人不再是從前任人欺凌的雜役弟子。
月色浸染他俊美無鑄的容顏,鳳眸微挑,流轉著清冷光華,令人心生畏懼不敢直視。
我以劍撐地,勉強站了起來,鮮血染紅月牙白的衣袍。
手中本命劍望月隨著我心中所想嗡鳴著。
「呵呵,廢物?我謝錚玉六歲練氣,二十歲結丹,天生道體,宗門天驕,從沒有人敢說我廢物。」
「不過一介魔修,今日我便祭我本命劍,賜你一死!」
本命劍與修士命魂相連,我是想燃燒壽命拚死一搏。
我已半步化神,燃燒壽命提高修為後直逼合體期。
卿玄雖不至於打不過我,但也要懼我這一劍。
望月劍身光華大漲,化神以下皆為螻蟻。
系統:【宿主,你等著被男主殺了就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我咧了咧嘴:【你不覺得這樣死得帥一點嗎?】
卿玄神情凝重起來,似乎也沒想到我這麼有骨氣。
我揮劍斬下,他運功抵擋。
望月威力太盛,直接破了卿玄屏障。
卿玄瞳孔驟縮,就在望月要刺到他身上時卻突然停下,仿佛不願傷害他般,收了勢落在地上。
我被靈氣反噬,瞬間吐出一大口血,身體隨之摔落。
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望月,我淦你爹!
3
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鎖鏈捆住手腳關在一間屋子裡。
我居然沒死?
系統氣急敗壞:【你完了你!叫你不要多此一舉,你忘記你是反派了嗎?竟然敢對卿玄留手!彈幕都炸鍋了!】
說完它就調了那天的回放給我看。
畫面中的男子面容冷肅,身姿清雋,白衣染血卻不損他半分氣質,反而更添幾分妖冶魅人。
一雙金眸如同冰冷的琥珀,流轉出灼人的光彩。
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和尊貴。
即便已被宗門拋棄,獨自面對比他強大的敵人時也半分不曾畏懼。
獻祭生命時臉上都只有睥睨一切的倨傲。
寧可轟轟烈烈戰死,也不容半句侮辱。
【謝錚玉三字,本身就不容辱沒。】
【臥槽我看呆了,這反派這麼帥嗎?】
【如果沒有卿玄的話,謝錚玉就是天選之子吧,外貌天資無一人能敵。】
【啊啊啊啊老公你才不是廢物,截屏截屏,我要舔屏一千遍!】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三觀跟著五官跑?他這麼壞你們也喜歡?】
【噴人不噴顏,反派惡毒,但這張臉實在權威!】
隨著望月威壓攝人一劍刺下,卻在破了卿玄屏障後迅速收手。
本命劍隨主人心念而動,忘月收勢只能證明他的主人不想殺卿玄。
【這什麼意思?反派收手了?】
【燃燒壽命刺這一劍卻只破他屏障,寧願被靈氣反噬也不肯傷他半分嗎?】
【我怎麼感覺有點恨海情天的意思呢?】
【感覺反派隻身來魔界只是想見男主而已嗎?謝錚玉,你的愛真是兇險又極致。】
【磕男主和反派的都該死哈,你們難道忘了鈺兒嗎?男主只愛鈺兒!】
【對,這反派除了臉別的都不能看,鈺兒溫柔善良,他和男主才是天生一對!】
卿玄見我收手愣了愣,蹙眉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
似乎也沒想通我為什麼收手。
我摔在地上時,衣襟中掉出一枚木頭雕刻的梅花劍穗。
卿玄徒然一愣,一伸手那枚劍穗便到了他手裡。
他細細撫摸著上面熟悉的痕跡,那是他曾經一刀一刀雕刻的,怎麼會認不出來?
那是卿玄曾經雕刻好送給柳鈺的。
本該隨著柳鈺灰飛煙滅,結果卻完好無損出現在我這裡。
彈幕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篤定了我就是喜歡男主。
卿玄突然看向我,一雙銳利漆黑的雙眸瞬間划過複雜和探究的神色。
他沒動手殺我,而是叫人把我關了起來。
我是職業反派,任務是獲得彈幕恨意值,恨意值滿了我就能功成身退去下一個世界。
可現在因為我對男主手軟,彈幕的風向轉變了。
我看得頭疼,系統幽幽提醒我。
系統:【恨意值下降 10%,目前彈幕恨意值 88%,還裝逼嗎?】
我:【已老實。】
我就心裡想了一下,千萬不能弄死男主,結果望月就收手了。
我實在是冤!
4
似乎是知道我醒了。
外面的鐵門被打開,卿玄的身影出現在我眼中。
玄色衣袍襯得他那張臉更加白皙驚艷,眸如寒星,矜貴逼人。
他看見我狼狽的樣子,眼中毫無波瀾。
只問:「這枚劍穗為何會出現在你那裡?」
我勾唇一笑:「這是我殺了柳鈺的戰利品啊,每當我看著它就會想起那時候的場景,還有你痛苦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癲狂,卿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抬手掐住我的脖頸。
他的手逐漸用力,我呼吸艱難,卻仍是嘲諷地笑著。
哪怕生命捏在卿玄手裡也不畏懼他半分,甚至有心情挑釁。
我修為大損,已是強弩之末。
這時望月動了。
它戳了戳卿玄的另一隻手,用劍柄拱進他的手心。
好像在向卿玄討要那枚劍穗。
卿玄蹙眉攤開手掌,望月見著那枚劍穗,立刻親熱的貼了上去。
似乎十分熟悉。
卿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個想法。
「這是你的?」
望月見卿玄懂了它的意思,立刻開心得轉圈圈,要卿玄給他繫上。
我目眥欲裂,嘶聲道:「望月,滾開!」
望月被我罵了,嚇得掉在地上裝死。
卿玄看向我,狹長冷淡的眼底儘是深沉墨色。
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當時為什麼收手?」
這話說出去真是笑死人。
修真界誰人不知我厭惡卿玄,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竟然會寧願被靈氣反噬也不肯殺他。
我索性不回答,只側過臉冷笑道:「廢話真多,要殺要剮隨你便!」
卿玄眸色沉沉,見我不說也不糾結,又問:「你把鈺兒藏在哪兒了?」
我又不吭聲。
卿玄早有所料。
「不想說,那我就自己來看。」
我倏然反應過來,看他這架勢是要搜魂!
草了。
我驚恐萬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絕對不能被卿玄搜魂!
絕對不能!
被搜魂的過程痛苦至極不說,搜了魂就暴露任務了!
就在卿玄運功準備搜魂時。
我突然仰起臉看他,烏髮凌亂,一滴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像被打碎的美玉,悽美又破碎。
唇瓣輕啟:「阿玄,你要殺了我嗎?」
分明是兩張臉。
可我的神情卻讓卿玄熟悉無比。
他神色倏緊,瞳孔震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緊急收手唯恐傷我半分。
右手被他折斷,硬生生封住魔氣重創自己,口中腥氣蔓延。
正要抬眼看我時忽地被吻住了唇,溫軟相貼。
他微怔,隨後胸口就冷不丁被一把小巧的匕首捅入。
「撲哧。」
卿玄的瞳孔驟然放大,定格在我殘忍笑著的臉上。
我不知何時手上出現了一把匕首,此刻正用看蠢貨的眼神看著他。
「卿玄,你果然是個廢物,柳鈺不過是我分身來逗你的把戲而已,你竟然愛上我了?」
為何會搜魂百年搜不到柳鈺魂魄,為什麼連冥界也沒有半點柳鈺的影子。
因為柳鈺根本沒死,他還好好地活著。
他就是我謝錚玉。
此時彈幕齊刷刷扣起了問號。
【什麼?我是不是耳朵聾了?我聽見了什麼?】
【啥???】
【誰懂,早死的愛妻是反派?】
【那男主是被殺夫證道了?】
【我溫柔善良的鈺兒是謝錚玉?!】
5
卿玄眼睫一顫,有些恍惚,心跳幾乎停止。
如果我是謝錚玉,他大可直接殺了我。
那如果我是柳鈺呢?
卿玄垂眸看見了胸口的那把匕首,神色怔然。
我身受重傷,魔宮外面有重兵把守,我已經沒有餘力逃走。
索性替卿玄解開疑惑,順便嘲笑他一番來激怒他。
我譏笑道:「你這人無趣至極,打你罵你都不吭聲,仿佛什麼都不在乎,我分身接近你是想找出你在乎的東西,再將它毀去,沒想到你竟然心悅我,還想和我結為道侶?」
我笑了起來,仿佛這件極其好笑的事情。
卿玄臉色慘白,漆黑的眼眸中映出我樂不可支的模樣。
我抬眼與他對視,看穿他眼中的黯淡和深藏的痛苦。
仍嫌不夠,繼續殘忍地剝開真相。
「之後我假意迎合,你送我劍穗,我便送你香囊,你為我束髮,我便為你縫衣,直到你徹底愛上我,我再死在你面前。」
「你是個廢物,沒能力保護自己的愛人,你的愛於我也同腳下的污泥一般,我沾了只嫌噁心!哈哈哈你以為真有人會愛你?痴心妄想!」
【我不行了,這招太狠了,感覺我過去磕的糖現在都變成了砒霜。】
【男主為了復活鈺兒吃了太多苦頭,無數次命懸一線都撐了下來,鈺兒是支撐他的唯一念想,可現在崩塌了。】
【假的吧演的吧!我一直在哭,急需心理委員!】
恨的人和愛的人都是同一個。
卿玄以為的相愛,從始至終都是個騙局。